瞧人呆住了,沈似水伸手弹了他一下的脑门,道:“你到底听没听到我说话啊!”
“听到了,真是个大小姐。”嘴巴又毒脾气又臭的,陈屈天在心腹诽。
“听到了就要做到。”沈似水抱着胳膊,微微向他靠近,一双明亮的眼眸盯着他。
“知道了。”陈屈天无奈道。
“快跑!快跑!”不远处传来近乎声嘶力竭的喊叫声,几个人拼了命似的往前跑,身后跟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灵兽。
陈屈天一眼认出,这几个人是他刚进入林子中,残忍对待一只小兽的一伙人。
那巨兽浑身发红,粗壮无比,身上的毛发又粗又硬,青面獠牙,身形看上去像一只成精的野猪。
“救命...救......”话还未来得及说出来,其中一人被野猪的獠牙刺破胸膛当场而亡。
其他几人被眼前这景象吓得尿了裤子,连求助的令牌都忘了,眼神惶恐的大喊救命。
下一秒,鲜血四溅,那几人全都被野猪弄死。
野猪像是发了狂,对着空中大吼一声,开始对着其他人无差别攻击。
见情况不对,沈似水道:“我过去帮忙,你老实待着。”
“哎,等等我,我也帮你。”陈屈天抱起两个毛绒绒的小东西道。
这野猪应该是个母的,身上带着一只被这群驯兽人折磨死的幼崽,眼角还在留着未干涸的泪。
陈屈天对着白渊说:“你能和这只猪精去说说吗?”
白渊奶声奶气道:“怎么说?它的幼崽被你们人类弄死,要不就是它死,要不就是你们这群侵犯者死。”
小猴子也道:“它就这么一个小幼崽,死了会很伤心的,你们人类真是分不清,一会好,一会坏。”
陈屈天感到愧疚,沉默几秒,对着他们道:“不要相信我们,人类是个复杂的生物。”
“你也会伤害我们吗?”小猴子来到他的肩膀上道,“我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你的气味和那个家伙的气味是一样的,你是个慈悲之人。”
“我不会主动伤害任何生物,在我眼中我们是平等的,但我确实为我的同类对你们造成的伤害感到惭愧与耻辱。”
“这还差不多。”白渊虎声虎气的道,“你若是敢,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屈天笑了,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似水早就发现那只猪精身上的幼崽,一眼就知道这是人类所为,用剑护身防着,并没有攻击它。
有几人特别气愤的挑衅猪精,用剑不断攻击它身上的幼崽,硬生生憋着猪精发疯发狂,沈似水见状松开对猪精的钳制,直接让它咬死那几人。
“还不快滚!”沈似水对着剩下的人吼道。
那些人害怕的纷纷四处乱跑,有的直接当场弃赛。
好在这场比试到了期限,身上的令牌发着光,把他们带回来了之前的地方。
消失之前,陈屈天都听到了猪精伤心欲绝的嚎叫声。
白渊看着那背影叹了口气,它知道野猪要自寻短见。
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变了,不少人还处在懵愣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以后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终于过了!”
“那个死猪精也太吓人了!”
“是啊,怎么没杀了它!”
“嘿,我养过猪,猪这种东西智商很高,幼崽死了它也不会独活。”
“还真是大快人心。”
陈屈天还处在从密林中到出来后的惊讶之中,听那几人说话那么难听忍不住反驳道:“它就该死吗?错的本就是我们啊!”
他这声音不大不小,在场之人都听到了,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他。
王不行也投去好奇的目光。
“嘿,瞧您这话说的,畜生是畜生,人是人,这有什么可比性,你对畜生心软,便是对自己心软。”
“一派胡言!”陈屈天道,“若你是今天那猪精,死的是你的孩子,你还会这么心安理得的冷言冷语?”
“关键我不是啊,这一切关我什么事?你凭什么站在高处来指责我的无错无过,我想怎么说也要你管?”
“住嘴!”极强的窒息感袭来,众人顿感喉咙发紧,呼吸不上来。
沈似水站出来,背影停在陈屈天面前,声音冷的如寒冬腊月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他对话。”
沈似水实力太强,光是站在那里耀眼的光就逼的人抬不起头,顶峰的上位者投来的鄙夷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的天赐。
那人不敢说话,低低的下去。无形之中,感觉到了致命般的压迫。
这场短暂的吵闹,在沈似水绝对的灵力面前,显得微乎其微,在场之人谁也不敢发出半句声来。
沈似水面露不屑,轻蔑的眼神横扫全场,若不是为了陈屈天,他才不会和这等底下之人浪费口舌。
“谢谢啊。”陈屈天站在他的身后道。
沈似水扭头看着他道:“你我之间不必说谢谢,下回不要搭理这种低等人。”
陈屈天轻叹一口,随后点点头。
场下安静之时,那站在高台处的白衣弟子发话道:“恭喜各位通过第一场比试,今晚大家在原地休息,明早比赛继续。”
台下其中一人问道:“也没有检验灵兽啊,怎么知道我们过了!”
那白衣弟子淡淡答复道:“很简单,你们活了下来,至于你们所捉的灵兽,我们早就在境中看过。”
猛然一看,原本一开始还是乌央乌央的人群,现在再看,已然少了许多。
陈屈天头一次意识到了这场比试的恐怖之处,或许是他的特殊,能和动物沟通,帮助他避免了些灾难,而密林中,野兽成群,豺狼虎豹,那些人也可能因此而丧命,看到减少的人数,他才意识到是自己想简单了。
与此同时,焦虑也随着而来,不知下一场比试会是什么,他还有那样的幸运吗?
陈屈天脸上挂着忧愁。
“怎么了?”沈似水见他的脸像一个苦瓜道。
“没什么?”陈屈天道。
“没什么你皱什么眉?”沈似水猜中他的心思道,“担心明天的比试?”
陈屈天承认的点头。
“你是真想进入北离吗?”
“当然!”来这里的哪个人不都是为了进入北离仙宗。
沈似水不大客气道:“那我看你有点够呛,这北离招的人数太少。”
“但我还是想试试,哪怕知道自己灵力不如他人,也要想拼劲全力搏一搏。”
陈屈天攥紧拳头,想他现在还是这么年轻,不做出点惊天动地的蠢事来岂不是白年轻一回?白潇洒一回?
人就活这么一次,怎么活都是活着,为什么不勇敢,热烈,为了自己的信仰而去愚蠢的撞一幢南墙,哪怕是头破血流。
自卑、脆弱,茫然这些情绪,虽然它常常会发生在人心中,但仔细想想,冷静下来后,还是愿意为自己选择的那条路去拼命。
“沈似水,你呢?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夜色深沉,星火葳蕤,一行人在原地搭起了帐篷,耳边是那不断的谈笑声,陈屈天望着他,点起的火焰映照在瞳孔中正在熊熊焚烧。
沈似水道:“这是我的使命,我生来就要成为北离的人。”
“你不想成仙成神?”
想吗?具体他也不知道,沈似水出生就背负家族夙愿,仿佛成仙成佛是他存在的最有力的证明。
“想,我就为这而生。”
凡人成仙谈何容易,得需要怎样的天资才能洗掉这一身的凡胎□□和七情六欲。
“我也想!”
两个志同道合的少年声音碰撞在一起。
“我陈屈天也想要当神仙。”他的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还要成为第一个当成神仙的人。”
沈似水受到他的感染,少年的心气迅速被点燃,意气风发道:“那看看我们谁先会成为第一!”
四目相对,俩人笑着,此刻间世界安静了下来,耳边回荡的只有自己那豪情壮志的誓言以及那颗跳的越来越快的心脏。
夜间晚风吹起,沈似水的高马尾在空中上扬,嘴角挂起浅浅的笑意让陈屈天觉得世界最美之物,不及眼前人一笑。
对视而望,心口跳的发热,这凉风也吹不灭,俩人安静的坐在一起共享此刻的愉悦。
王不行从不远处过来,声音淡的如一滴水掉进海里:“帐篷搭好了。”
“好我们马上过去。”陈屈天道。
王不行扫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屈天不想动,想必现在的沈似水也不想动,就这么的,俩人默默的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夜间越来越冷,陈屈天从地上起来道:“我们过去吧。”
“好。”沈似水起来了。
俩人慢慢的并排走着,明明距离很近,却用了很长的时间。
两个帐篷摆在俩人面前,陈屈天先道:“你睡左边的,我睡右边的。”
“好。”沈似水快速的看了他一眼又快速的收回视线,这反应有点像毛毛愣愣的大小伙子。
陈屈天和他说了一句晚安,准备进帐篷入睡,临前几秒,沈似水突然说道:“其实白天我表达有误,你......长得并不难看。”
他还当是什么呢,见人有点小别扭的样子,陈屈天笑道:“知道了。”
随后他入了帐篷,见陈屈天进入了帐篷,沈似水嘴角带着笑进去了。
空中的星星越来越亮,越来越繁多,直到后半夜,修炼结束后的王不行才回来,他一人带着明月的孤独清辉,在这茫茫之大的天地之中,抬起头,那双如白昼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的明月。
许久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才肯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