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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永沅王因为先王后的关系,很是偏爱薄烆,除了尚未弱冠就封王这绝无仅有的殊荣外,从小到大无论薄烆闯多少的祸,都不会被苛责半句。

尧夫人这几年非常得宠,薄烆便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眼中钉。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先从薄烆的身边人下手。

首当其冲的是薄炀,即使早已成年也迟迟没被封王,接着是大胜于添河的薄焕,人未回王庭,功高盖主的风言风语已经传了个遍。

尧夫人即将临盆,行事也愈发激进,她知道薄灵想要推脱操办新岁大典之事,竟是先发制人,使得薄灵非但推脱不成,还被迫接下差事,之后尧夫人更是提议了骑射营的演武。

这差事明面上为了庆祝新岁大典,实则危险重重。

但凡有一点差池,不仅是薄灵,不少人可能都会被牵连。

尧夫人甚至能把先王后一脉直接端了也说不定。

真是不得不防啊……

中毒之事虽是意外,但也来得巧,带病日夜在骑射营操练这样的佳话,便能成为薄烆的一道不大不小的护身符。

必要时,也许可以让永沅王心软,运气好甚至还可以捡回一条命。

因为这样的私心,薄烆便想瞒着容予中毒的事。

容予心细,不好糊弄,果然还是被他发现了。

虽说当着容予的面毒发了,有些丢脸,但薄烆心里依旧美滋滋的。

他也头一回觉着喝点苦药也没什么,苦也苦得很有价值。

所以即便大多数时候薄烆都会晚归,没办法与容予一同晚膳,他也会特意一大早去到东苑跟容予一起早膳。

容予早起惯了,琢磨出了薄烆的“阴谋”之后,想着自己寄人篱下,也只好顺着。

即使醒得早了些,也不会先用早膳。

一来是薄烆难缠,二来是薄烆胃口好,看他吃东西,容予也能跟着多吃几口。

正因为日日相见,容予便很清楚薄烆的状况,也省去了差人去执礼那里打听的尴尬。

容予明白,其实花尾蛇的蛇毒并不难解,只是薄烆自己不想好得这么快而已。

也难怪他会如此……

朝堂上的纷争,动不动就玩命,对他们这些皇子来说,本就是家常便饭。

骕王薄焕明日便会抵达王庭了,新岁大典也近了,每每这种重要场合总会容易出些幺蛾子。

容予这两天眼皮也跳得厉害……

执礼一早就来告诉他,整个王庭上下都要参与迎接薄焕,所以薄烆明日也不必去骑射营。

本来还以为薄烆能早回来,没想到等到深夜也不见人影。

后来,是薄炀同薄烆一起回的颐王府,两人商量了半天要如何处置褚禄。

薄炀提议叫上容予拿主意,但容予已经睡下了。

薄烆说什么也不答应把容予喊起来。

次日天没亮,容予就莫名其妙地醒了。

他是被噩梦惊醒的,醒时一身的冷汗,还隐隐有些心绪不宁。

即使梦境之事半分也想不起来,也久久无法平复。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害怕些什么。

既然醒了,他便同往常一样在东苑等薄烆过来,却是迟迟未见那人的踪影。

容予顿感不妙,刚走到薄烆寝殿外,就遇见了执礼。

“王爷刚睡下。”执礼见容予来了,便迎了过去,低声道,“昨晚与十殿下聊得晚了,后半夜毒发了一次。”

“怎么又毒发了,这几日都没有喝药吗?”容予问道。

“我们王爷是个什么情况,公子是知道的。”执礼无奈道,“医官留了药方的,药一直是江疑帮忙熬的,可王爷一喝药就要折腾,不是说水加多了,就是别的什么借口。”

“这次毒发时严重吗?”容予也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了。

“已经没有呕血了。”执礼回忆着医官的话,又道,“也确实如医官所说,毒痛逐渐减弱了,这次看着是没之前那么疼了。”

“那便好。”容予安心了不少。

“公子,要不要去寝殿看看?”执礼侧身让出了条道。

容予也没想到执礼会这么说,脸一热,还在犹豫着要怎么婉拒,寝殿的门就被薄烆自己打开了。

“王爷,您怎么又起了。”执礼急切道,“骕王未时才能赶到王庭,现在还早着呢,您赶紧再去歇歇。”

“不了。”薄烆看着容予,颇为精神地道,“饿了吧?走,一起早膳。”

容予与执礼颔首,旋即便往薄烆的寝殿方向走了过去。

执礼在容予身后,对着薄烆摆了摆手,然后侧了侧头,做了个安睡的手势。

薄烆还想犟一犟,被容予瞪了一眼,只得乖乖回去躺下了。

“对了,褚禄那边薄炀已经审完了。”薄烆刚躺好,又坐了起来,“厚禄商行的账本昨日我也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主要都是采买一些牛肉羊肉,除此以外就是鸡蛋,这回是他们第一次运活物,也是运气不好,赶上你来了。”

“这事改天再说。”容予拎起被子,示意薄烆躺好。

“现在就要说。”薄烆根本不听,又道,“我寝殿凉,我先让执礼点个暖炉吧。”

“薄烆…”容予皱起了眉。

“我就喜欢你连名带姓地喊我。”薄烆突然就高兴了起来,脸上带着笑,“你这么站着,我怎么躺的下来,除非…”

薄烆指了指床榻。

容予只好坐了下来。

人刚一坐好,薄烆的手就挽了上去,又伸手一带,轻而易举地便将容予拉到了榻上。

“你…你放肆!”容予来不及反应,已经被薄烆按住了。

“我难受,你就让我靠一下吧。”薄烆将容予搂在怀里,无理取闹道,“你要是不肯,也可以走,我跟你去东苑好了。”

容予只好妥协,无奈道:“那靠一小会儿,就睡吧。”

薄烆意思意思靠了一会儿,便问道:“你想怎么处置褚禄?”

容予也没有犹豫,只道:“放了吧。”

大约是今早被惊醒后,又被薄烆靠了会儿,他身上传来的暖意让容予泛起了睡意。

“嗯,确实只好放了。”薄烆说道,“还以为你不会想放人。”

“方絮这个身份禁不起推敲,放了褚禄,才能坐实我就是那个会跳舞的牌倌,哪怕日后有人以此做文章,只需解释玉尘的本名叫方絮即可。”容予阖着眼。

反正,真正的玉尘已死,死无对证,颐王府也不会被牵连。

薄烆搂住了容予,说道:“牌倌这个身份委屈你了。”

“你干什么!”容予猛地睁开眼,“松开…”

“不松!”薄烆用下巴蹭了蹭容予的发顶,“想放肆…”

容予一惊,说道:“现在没在放肆吗?”

薄烆摇摇头。

“你…你…”容予哆嗦着。

薄烆抬起容予的下颌,轻声细语地蛊惑:“那便请十九皇子恕罪吧…”

“你…”强势的吻旋即落下,让容予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而这熟悉的搅弄一下子就让容予想起了那天晚上…

他记得,那时的薄烆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反而是被他强迫的,所以当时只好配合。

而眼下,薄烆的吻,吻得让容予浑身发热。

不是简单的放肆,是要攻城略地…

眼看就要失控了,容予只好威胁道:“你是不是忘了毒发时的痛苦了,兴许我体内还带着毒…”

“那就让我再中一次毒好了,我又不怕。”薄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一边解着容予的系带,一边又道,“若是要我看你毒发,我会疯的。”

“青天白日的,我看你已经疯了。”容予越是挣扎,越是动弹不得。

“是的,其实在决定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就疯了。”薄烆将脸埋在容予肩窝,“你甚至还敢一个人骑着马找我,叫不是那里是骑射营,我有公务在身,我当场就能疯给你看!”

容予也是没想到,还有人能疯得振振有词…

其实,岂止是薄烆疯了,会潜入骑射营,又主动跑到这寝殿来,容予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他仰着头,整个人紧绷着,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床裀。

“别把手又弄伤了。”薄烆温声哄着。

他握住容予的手,与他十指紧扣,他的吻也顺势蜿蜒而下。

薄烆的掌心和气息都是温热的,容予才明白,自己从来就不讨厌被这人触碰。

他愿意任由薄烆摆布……

见容予变得顺从了,薄烆更疯了。

容予一会儿仰躺一会儿趴着。

他的思绪纷乱成了碎片,像是来到了云里雾里,眼眶里的眼泪甚至让他看不清薄烆的脸。

“你是我的嚒嚒…”薄烆的吻落在容予的眼角,哄着,“不哭…”

容予偏过头,喉间溢出琐碎的呜咽。

“看着我…”薄烆凑到容予耳边,问道,“会生我气吗?”

薄烆将容予的耳垂含到了嘴里。

容予摇摇头。

“为什么…”薄烆托着容予的后颈。

“比你年长…”容予哆嗦着,“便不与你计较了…”

薄烆低笑,跟一头野兽似的,揽住了容予的腰身。

直到容予求饶,薄烆才将这软绵绵的人抱在怀里,继续意犹未尽地吻他。

从晨光熹微一直到正午的艳阳高照……

薄烆离开的时候容予是知道的。

他只是累得睁不开眼,想着等人走远了,自己就得赶紧回东苑,然后让江信把苑门焊死。

可这个计划,也只是想想,根本没有付诸行动。

薄烆的寝殿没有暖炉,很冷,容予一直瑟缩着。

好久好久,才隐约感觉有人在帮他擦身,喂他吃的喝的。

再睁眼时,天已然黑透了。

容予都没顾得上弄清时辰,见薄烆躺在身边,就喊他:“薄烆,未时是不是过了?赶紧起来!”

“嗯…”薄烆睡眼惺忪地应声,“天都快亮了吧。”

容予一惊,想起身却因为浑身酸痛,闷哼了一声。

“慢点…”薄烆即刻清醒,“我已经迎完我七哥回来了。”

容予揉了揉眼睛,松了口气:“啊…那就好。”

薄烆的手从容予的脖颈下穿过,将人揽进怀里。

良久,他问容予:“从前,你在你皇兄身边,也是这般为他事无巨细的吗?”

“嗯…”容予没想到薄烆会突然这么说,他没有否认,只道,“只可惜,做得多错的多。”

“你皇兄那个蠢货…”薄烆莫名其妙地骂起了人,蠢货二字说得咬牙切齿。

“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薄烆紧了紧手臂。

容予应了一声,然后道:“我要回东苑了。”

薄烆的怀抱半点没松,开始装傻。

“东苑?什么东苑,颐王府没这地方。”

“你…”容予哭笑不得,“你松开,热死我了。”

薄烆坏笑着松开了。

容予一脱离“魔掌”就背过了身,这让薄烆很是满意,上赶着就又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