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两人到第三训练场。
训练场是个露天大场子,地面铺着灵能石板,画着白线。场边支着几顶遮阳棚,棚下摆着仪器,探头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光。新生已经来了不少,按系排成几列,队伍拖得老长。灵根研究系排在最后,人最少,稀稀拉拉十几个,有几个还在交头接耳,看穿着像是从别的系调剂过来的。
殷无咎看了一眼那些仪器,低声问:“那玩意儿怎么测?”
“扫后颈。”姜昭说,“灵路纹图谱,直接读。”
“我后颈没东西。”
“有。没激活而已。仪器读得出纹路,读不出灵力。”
殷无咎摸了摸自己后颈,没说话。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后颈露在外面,晒得有点红。
队伍往前挪。前面几个系测得快,一个人进去不到一分钟就出来,有的脸色轻松,有的垂着头。一个男生测完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单子,又回头看了一眼仪器,把单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灵根研究系这边慢一些,仪器旁边多了个老师,拿着灵能平板在记录什么,每测一个都要在屏幕上划几下。
姜昭站在队尾,没怎么动,眼睛却一直在看。前面测过的那些人,他一个个扫过后颈。D级的多,C级的少,偶尔冒出一个B级,周围就会有人多看一眼。有个女生测出B级火灵根,从仪器前下来的时候,旁边几个男生主动给她让了路。姜昭收回目光,没说话。
轮到殷无咎。她走过去,按老师示意把后颈露出来。仪器是个半圆形的架子,上面嵌着一排灵能探头,缓缓扫过她的后颈,发出一阵很轻的嗡鸣。
屏幕上的数据刷出来。老师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金灵根,未激活。”
“嗯,没激活过。”殷无咎说。
老师低头在屏幕上记了几笔,抬头看她:“先过。激活的事,回头找你们系里安排补测。”他顿了顿,“下一个。”
殷无咎下来,走到姜昭旁边,小声说:“过了。”
姜昭点头,往前走。
她站到仪器前。老师示意她露后颈。姜昭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后颈。
探头扫过,嗡鸣声比刚才长了一点。屏幕上的数据刷出来。
老师盯着屏幕,没说话。他又刷了一下,数据重新跳了一遍,还是一样。
“无灵根反应。”老师抬起头,看着姜昭,“你后颈没有灵路纹。”
周围安静了一瞬。后面排队的人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回去。
“特困生名额,给个没灵根的?”有人小声说。
“这年头没灵根也能上学了?”旁边有人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训练场安静,谁都听得见。
姜昭没回头。她看着那个老师:“仪器校准过吗?”
老师愣了一下:“什么?”
“第三档的灵路纹识别阈值偏高。”姜昭说,“刚才排我们前面那个,穿蓝校服的,后颈是C级木灵根,你这台机器读出来是D级。”
老师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姜昭说,“他后颈的纹路,主脉三支,支脉七条,应该是C级。你这台机器阈值设在D和C之间偏高的位置,把C级压成了D级。”
老师没说话,转头看了看旁边那台仪器,又低头看了看屏幕。他朝前面喊了一声:“穿蓝校服那个,过来一下。”
那个男生跑过来,一脸茫然。老师让他重新测了一次。屏幕上的数据跳出来,C级木灵根。
老师盯着数据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姜昭。
“你测出来是无灵根。”老师说,“但你一眼能看出别人是什么灵根。”
“我研究这个。”
“研究?”
“灵根研究系,不就是研究这个的?”姜昭说,“研究灵根的,不一定自己要有灵根。”
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抬头:“你先过。回头有人找你。”他顿了顿,“下一个。”
姜昭下来,走到殷无咎旁边。殷无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姜昭问。
“你刚才那话,说得跟真的似的。”殷无咎说,“什么叫‘我研究这个’?你什么时候研究过?”
姜昭把衣领拉好,笑笑没接话。
两人从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训练场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各系测试安排。灵根研究系那一栏下面,用红笔添了一行小字:无灵根者,另行安排。
殷无咎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姜昭。
“另行安排?”
“嗯。”
“安排什么?”
“不知道。”姜昭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往回走。路过行政楼的时候,姜昭抬头看了一眼。楼上有一扇窗户开着,窗边站着个人,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那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暗处一明一灭。
姜昭没停,继续走。
殷无咎跟上来,走了几步,忽然说:“那个老师,他信你吗?”
“信不信不重要。”姜昭说,“他复核过了,数据是真的。那他得认我说的是真的。”
“那他说的‘有人找你’呢?谁找你,不会有危险吧?”
“有危险也得忍那,富贵险中求。”姜昭顿了顿,“有人找我,说明我有点用。有用的人,就不会被赶出去。”
殷无咎没再说话。两人踩着夕阳往回走,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宿舍楼下,殷无咎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的方向。楼上那扇窗还开着,窗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你说,那人是看你的,还是看我的?”殷无咎问。
“看我的。”姜昭说,“我测出来无灵根,比你有看头。”
殷无咎想了想,觉得也是,没再问。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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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没有灵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