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昭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个穿灰工装的中年人，胸前别着校工牌。他看了一眼姜昭，又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姜昭？”
“嗯。”
“教务处找你。现在，跟我走一趟。”
姜昭披上外套，跟着他下楼。殷无咎听见动静，从对面房间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谁找你？”
“教务处。”
“我跟你去。”
“没叫你。”姜昭说，“没事，你接着睡。”
殷无咎没理她，套了件衣服就跟出来。校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拦，只说了句：“进了教务处，别乱跑。”
行政楼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飘出一点烟味。
校工敲了两下门：“主任，人带来了。”
“进来。”
姜昭推门进去。屋里坐着个中年男人，五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摞文件，右手夹着根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段，没弹。
男人没抬头，先开口：“坐。”
姜昭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殷无咎站在门口，没进来。
男人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看姜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落到她后颈上。
“无灵根。”男人说，“后颈干干净净，一条纹路都没有。”
“嗯。”
“可你一眼能看出C级木灵根，还能指出机器阈值偏了。”男人从桌下摸出一份报纸，推到姜昭面前，“这本事，垃圾场的人可做不到。”
姜昭低头看了一眼。报纸是旧的，纸面发黄，折痕很深，边角磨得起毛。他翻到男人折好的那一版。版面上印着一张照片，是一块拓片，线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网。
姜昭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男人注意到了那一瞬。
“认得吗？”男人问。
“不认得。”姜昭说，“什么玩意看不清。”
“这是十几年前的旧报纸。”男人说，“那年考古界挖出一座实验室废墟遗迹，里边出了这么一块东西，考古人员拓了下来，上面记的是一套灵路图谱，画得极细，标注也极专业。那座废墟里，据说埋葬的是千年前一位研究灵根的天才和他的同事们。”
他顿了顿，看着姜昭：“那位天才，研究出了初版电子灵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烟味还没散尽。
姜昭把目光从报纸上移开：“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男人说，“我只是觉得有意思。一个无灵根的人，一眼能读出C级木灵根图谱；千年前一个无灵根的天才，研究出了电子灵根。这世上的事，有时候挺巧。”
姜昭没接话，心里琢磨着，呀，好像被发现了。这还怎么搞，要不逃了？
男人往后靠了靠，重新点了一根烟：“我姓沈，灵根研究系主任。你既然进了我这个系，我不管你以前是谁，也不问你从哪来。”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这儿，帮我做事。”
“做什么？”听到沈主任这些话姜昭倒是有点放松下来。
“研究灵根。”沈主任说，“你无灵根，但比这学校里大多数有灵根的人更懂灵根。我这儿就缺这么个人。”
“报酬呢？”
“学费住宿全免，另给一份研究津贴。”沈主任说，“够你和你那朋友在城里活下去。”
姜昭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行。”沈主任把烟灰弹掉，“想好了给我答复，到时候来行政楼找我。”
姜昭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那份报纸，嗯....”
“怎么了。”
“那位天才，叫什么？”
沈主任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那份报纸，又抬头看姜昭的背影。
“报纸上没写名字。”他说，“只说哪份文件上留了一个字。”
“什么字？”
“姜。”沈主任说，“考古界考证过，那应该是那份文件主人的姓氏。”
姜昭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殷无咎等在走廊里，见她出来，跟上来：“他说什么了？”
“给我一份活干。”
“什么活？”
“研究灵根。”姜昭说，“那是系主任，姓沈。”
殷无咎愣了一下：“系主任亲自找你？”
“嗯。学费住宿全免，另给一份研究津贴”
“那你答应了吗？”
“没有。我说考虑一下。”
“我靠这条件？”殷无咎说，“有活干，有钱拿，还不用交学费，你考虑什么？”
姜昭没回答。他走到楼梯口，往下走了两步，才开口。
“他给我看了一份旧报纸。”姜昭说，“十几年前的。那年考古界挖出一座废墟，里边出了点资料拓本，记着一套灵路图谱。”
“然后呢？”
“他说，那是千年前一个研究灵根的天才留下的。那人研究出了初版电子灵根，被人抢了成果，灭了口。”
殷无咎脚步一顿，看着她。
“你……认识那个人？”
姜昭没接话站在楼梯上，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光暗交汇。
“不认识。”她说。
殷无咎没再问。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到一楼大厅，姜昭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间办公室得方向。
“沈主任。”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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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呀，好像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