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和殷无咎正在东区底下掏缝隙，头顶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是灵能垃圾车的动静。垃圾车每天来两趟，凌晨两点和下午四点，运的是三号区各灵网节点淘汰下来的废料。
殷无咎头也没抬：“下午的倒完了，别管。”
但引擎声没走。垃圾车悬在垃圾场正上方，底板打开，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没有散开，没有落在废料堆上弹开，就“咚”的一声，直直砸进了东区第三排正中间。
姜昭从缝隙里爬出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东西嵌在废料堆里，露出一个角，金属的，黑得发亮，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
“什么东西？”殷无咎也上来了。
“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跑了过去。跑到近前，是个箱子。半米见方，金属外壳，卡扣和锁扣是灵能合金的。殷无咎上手抠了抠，没抠动。
“这材质说是废料你信么。”殷无咎说。
“搬走。”
两人一左一右抬着箱子就往窝棚跑。箱子挺沉，但还搬得动，像是外壳本身密度就大。跑回窝棚，殷无咎把箱子往地上一搁，喘了口气。
“打开看看。”
姜昭蹲下来，研究那个锁扣。灵能合金锁，上面有微型灵路纹，得输入灵力才能解。殷无咎有灵根没修炼过，姜昭不知道咋用，两人对着锁扣干瞪眼。
“能撬吗？”殷无咎问。
“找点东西试试呗。”
姜昭在窝棚角落里翻了半天，找出根细铁条，又找了把断柄小锤。她把铁条塞进锁扣缝隙，捶了两下，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了。
殷无咎把盖子掀起来。
里面铺着减震泡沫，泡沫中间嵌着一根管子。管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一团半透明的、泛着微弱蓝光的东西。蓝光沿着管壁缓慢流动，像活物在呼吸。
殷无咎倒吸了一口气：“电子灵根？”
“你认识？”
“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完整的。”殷无咎低头仔细看，“一般电子灵根的储存盒是密封的，运输过程不能暴露。这是个走私货，没走正规渠道，可能是被人黑吃黑丢下来的。”
姜昭把管子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灵根已经激活过了，是成品。她翻了一下管子底部，上面刻着编号和“天枢集团”四个字。
“能卖多少？”
“黑市价，这种质量的，少说一千中品灵石。”殷无咎说，“但这玩意不能卖。这东西有编号，一旦进入黑市流通，天枢那边马上能查到是谁脱手。”
“那留着？”
“留着也不能用。这是成品，得植入才能用。你装不了，我是原装灵根，也装不了。”
姜昭没说话，把管子举高了一点，对着光线看里面的蓝光。
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蓝光流动的路径不是均匀的，有些地方快，有些地方慢。快的地方能看到细微的紊乱，像是水流遇到了阻力。她认得这种紊乱。灵路纹激活之后，安装环境不匹配，灵气就会在节点上堵住。堵住的位置，就是灵根锁死的关键。
这灵根的底子，是她设计的。后来被人改过。
“你发什么愣？”殷无咎凑过来。
“这个灵根有缺陷。”姜昭把管子放下，“如果是别人装的，装上之后最多到筑基就上不去了。”
“废话，所有电子灵根都这样。”
“这个能改。改了之后能多走几步。”
殷无咎看了她一眼：“你能改？”
姜昭没回答，蹲下来从工具箱里翻了翻。她需要超细的工具。灵根内部结构精密，平时得用专门的灵能探针。她没有，只能用最细的铁丝和灵能胶凑合。
她忙活了大概一个小时。殷无咎在旁边给她递东西，看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但每次姜昭伸手，她就找能用的东西递过去。
改完了。她把管子封好，里面的蓝光顺畅了不少。原本堵住的几处节点，她用灵能胶重新焊连过。
“好了。”
窝棚外面传来脚步声。
这脚步不对。
殷无咎脸色一变，立刻站起来挡在姜昭前面。
门帘被掀开了。
进来的是个病弱年轻女人。穿着一身深灰色风衣，脚下是灵能靴，腰间别着一把折叠匕首。一张很漂亮的脸，眉眼冷淡，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她下身坐着轮椅的话，姜昭感觉这人就是在今天来结束她俩生命的。
她身后还站了两个人，个子高，穿着黑色作战服，一看就是练过的。
年轻女人的轮椅往前进了进，扫了一圈窝棚里的东西，目光最后落在姜昭手里那根管子上。
“箱子里的东西，是我的。”
殷无咎张嘴：“凭什么说是你的？”
“箱子上有天枢的灵能锁。你们撬的痕迹还在。”她指了指箱子，“我不说废话。灵根给我，你们拿箱子随便卖。”
姜昭看了一眼殷无咎，又看向那个女人：“这是走私货。你丢了，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我的东西丢了，当然跟我有关系。”年轻女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我花了不少力气才拿到这东西。它在天上飞了一下午，我在后面追了一下午。”
“你是从灵能垃圾车上抢的？”
“偷的。”年轻女人纠正了一下，“既然你们现在捡到了，省了我翻垃圾的功夫。”
殷无咎攥着铁钩子不撒手。年轻女人身边那两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放在腰间的灵能武器上。
“别动手。”年轻女人抬手示意了一下，她重新看向姜昭手里的管子，然后顿了一下。
她刚才光顾着说话，没细看。这会儿看清了管子里的蓝光。
那光流动得不对劲。她见过正常的电子灵根，灵气流动均匀，不像现在这样，一条条顺着管线淌过去，节点还有规律地跳。
“你们动过了。”她的语气变了，很确定。
“改了改。”姜昭说，“里面有几个节点堵了，我把它打通了。”
“你会改电子灵根？你能改电子灵根？？”
“嗯哼。可能吧，也许只是我乱说的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能给我看看么。”
姜昭把管子递过去。她拿到手里，凑近看了两眼，又递了回去：“上限能提高？能知道提高到哪一步么？”
“不知道。至少比没改之前强。”
“你确定？”
“不确定，你不怕死就自己装上试试。”
年轻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把管子收进袖子，转身往窝棚外面走。
“等等。”殷无咎拦住她，“你说东西是你的，拿走就拿走？我们白干了？”
年轻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行，我给你们补偿就当是你们翻垃圾的的报酬。要灵石还是别的？”
“我们要上学。”姜昭开口。
年轻女人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她。
“上学？”
“新金陵第一修仙实验学校的特困生名额。两人。”姜昭说，“报名费、学费、住宿费，全包。”
年轻女人打量了她一圈：“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敢开这个口？”
“东西我改过了，你拿走了，就算不给我们钱，赚了的是不是你。但我们提了这个要求，你也没亏什么。你看着就不简单，两个名额而已。”
年轻女人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又收回去。
“行。”她从风衣内袋里摸出两张卡片，扔给姜昭，“报到那天拿着这个去教务处。你们俩的名字报上去，剩下的会有人处理。”
姜昭低头看卡片，上面印着天枢集团的标志，和一行编号。
“你是天枢的人？”
“曾经是。”年轻女人已经出了窝棚，声音从外面飘进来，“报到那天别迟到。”
脚步声远了。殷无咎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了半天，确定人走了，转身关门，看着姜昭手里的两张卡片。
“你信她？”
“信不信不重要。”姜昭把卡片收好，“这东西她拿走了，我们的报酬到手了。不管她是谁，我们能上学就行。”
殷无咎想了想，觉得也对，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说，她那腿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她的灵根一定有问题。”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身上没有外伤痕迹，大概率是灵根损伤或者神经接驳的后遗症。”姜昭低头看了看那两张卡片，“但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只需要能上学就行，管她干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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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天降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