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最后一次还是在闺蜜口中听到的。
可是她闺蜜已经去世了。
鹤晴的手颤抖着,水桶掉落在井底传出“扑通”一声,水花绽开,荡漾出鹤晴现在波涛汹涌的内心。
她身体发颤,抬起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瞳孔。
那张脸的眉头皱着,却带着甜甜的笑容,脸颊肉堆积在眯眯眼下,阳光洒在她的侧脸,显得她更加温和。
“你......你是谁啊?”
鹤晴声音不断颤动,难以连续说出完整的语言,她抗拒知道真相,却还是挣扎着问出了这句话。
这就导致她说完这句话后捂着嘴巴咳嗽不止。
面前的女生快速上前把手帕递给鹤晴,同时脸上的表情无限变化。从一开始的心疼疑惑,逐渐若有所思,最后呆滞无措。
时间就这样过了半分钟。
直到最后,当她意识到自己的挚友真的忘了她时,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纸鹤,你忘了我了?我是白清啊!”
“你不就去参加了一场比赛吗?怎么会这样啊!。”
这句话一说完,她眉睫上挑,像是想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抓着她的肩膀四处打量着。
“你是不是被她们那群人欺负了!”
见鹤晴没回应,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之前都跟你说了不要和她们那群人去,你就非要去,甚至还为此和我吵了一架。你看看她们是怎么对你的,她们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把你一个人抛弃。你看看你身上全都是灰。”
女生拍了拍鹤晴衣肩上的灰尘,喃喃道:“你为啥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啊,还把我给忘了。鹤纸晴你到底是怎么了........”
“.......”
鹤晴被这一大段话冲昏了头脑,她现在只感觉自己乱乱的,满脑子想的只有赶紧逃离去救那只小猫。
“不好意思,你可能是认错人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鹤晴艰难地从口中吐出这句话,极快地捞起井里的桶,打了一桶水倒在盆子里,转身离开了。
每走一步,水盆里的水就洒在地上,沾湿了她慌乱的心路。
身后的女生也愣住了,她感觉这个世界恐怕是疯了。
看着鹤晴消失在竹林深处,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追上去,反倒是向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公道的。”
*
鹤晴迷迷糊糊地回到屋子里,把水烧上后,毫无形象地倒在杂乱的床上。
“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虽然生前那个宠物店待遇说不上很好,店长总是刁难我,顾客也特别奇葩,但至少我可以和小动物们呆在一起。只要能和它们在一起,我受什么样的苦都没关系,总比现在漫无目的好。”
“我是在做梦吧,我居然会在一个陌生的女子身上看到闺蜜影子,明明我已经一个人生活很久了。”
自从她被父母抛弃后,只有闺蜜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是她闺蜜在几年前就因为胃病永远地离开了她。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一个人漂泊在外,苦苦挣扎。
现在闺蜜的影子就投射在她面前,可她却不敢相信。
她不想再经历失去的痛苦了。
“我真的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没有任何人打扰。反正不管是之前的挣扎还是现在的无措,我都已经受够了。”
鹤晴眼角滑落一行清泪,眼睛闭上。
“喵......喵喵......”
这时一声虚弱的猫叫传入鹤晴的耳中。
鹤晴虽然不想理会,但想到小时候陪伴自己度过艰苦生活的黑猫,她还是不忍心看小动物在自己面前死去。
她睁开眼,就看见缩在被子上努力挣扎想要起身的小猫。
它貌似不知道自己现在伤得很严重,在试图站起来的途中总是让自己的伤口遭受二次创伤。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勉强撑起身体,走到桌前,抱起被子里的小白猫。
“你看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挣扎干什么呢。我又救不活你,我们两个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对方一直睡下去不是很好吗。”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怀中猫的虚弱呻吟声和锅中水沸腾的声音回荡在这个破败的小屋。
“哎,既然这样,那我也稍微费点心,让你舒服一点离开这里吧。”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怀中的白猫,将之前带来的粗盐的包装打开,倒进大锅里,掏出一个铲子开始搅拌。
既然要做,就要认真做好。
下定决心后,鹤晴腾出另一只手将草药倒入碗中,拿着一根棍子把它们全部都捣成泥。
简易版的生理盐水制作完成后,她舀出一小碗放在嘴边吹吹。等到水凉下来的时候,草药也全部都变成泥状了。
鹤晴快步走向白猫躺着的桌子,把所有物品整齐地摆在桌上,开始组合各种物品。
用热水把毛巾沾湿,将伤口上的血渍擦干净;把毛巾冲干净蘸取生理盐水,再次进行擦拭。
这之后鹤晴先将自己的手洗干净,然后将草药混合物在自己手上涂抹均匀,仔细把它们薄薄涂在伤口上。
等到布料包扎完成后,鹤晴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
“终于是都弄完了,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让它好受点。”
这一系列动作让鹤晴所剩无几的体力完全耗尽,她抱着白猫再次瘫倒在床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深度睡眠。
*
“砰砰砰!!”
“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给我开门。”
一阵狂轰滥炸般的敲门声吵醒了美梦中的鹤晴。
“谁啊?怎么这么没礼貌。”
鹤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敲门声越来越大,外面的人恨不得直接把这栋房子给拆了。
“哎呀,来了来了。”
鹤晴实在是被吵得耳朵疼,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穿上,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体型较为胖硕的女人,在她的脖子上缠着一条巨大的蟒蛇。
在黑暗的环境下鹤晴第一眼还没有看到那条蛇。当她向外走出去,灯光照射到那个女人脖子上的时候,鹤晴毫不意外地被吓了一大跳。
这是啥玩意。
鹤晴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鹤纸晴,师父有事找你,让我来带你去客审室。”面前的女人没有任何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不好意思哈,您貌似找错人了呢。我不叫鹤纸晴,也不认识什么师父。”
鹤晴懒洋洋地回复着,不把面前人的话放在心上,转身就要走。
这句话让面前的女人非常不满,她迅速出手抓住了鹤晴的胳膊,同时她脖子上的蟒蛇顺着胳膊不断向前,做出攻击的姿态。
“哪有那么多废话,我说是你就是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刚刚那么和声和气是给你面子,赶紧给我走。”
说着她就把鹤晴往后拽。
“哎哎哎,别啊,你这个人咋这样。”
见完全没办法糊弄过她,鹤晴也不再犟下去,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拖延时间。
“好好好,我会跟你走的。但是你能不能先等我去穿个鞋子啊,你应该也不忍心看着我光着脚去见那个师父吧。”
听到这里,那个女人把目光移向鹤晴的脚。那上面确实什么都没穿。
她微微松开了力道,催促道:“赶快的,我给你两分钟。”
“好嘞。”
鹤晴转身就进了房,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关上门,鹤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这件事一定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心里这样想着,鹤晴迅速移动目光,扫过这个小小的,但是属于她的房子。
这间房子还是很乱,除了刚刚救活的猫以外,她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那就把它好好藏起来吧。”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床上正在熟睡的白猫,将它用被子包好,挑选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它塞了进去。
把全部事情安排好之后,她空着手走出房子,关上房门,和那个胖胖的女人走了。
*
而就在她走后没几分钟,竹屋的门又被打开,可是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猫??
那只黑猫迈着妖娆的步伐,黑色尾巴甩在空中,上面一圈圈暗红色的印记像妖艳的玫瑰。
它一步一跳地越过地上的障碍物,毫不费劲地来到了鹤晴藏那只猫的床底下。
或许是同类之间有心灵感应,它没有任何犹豫,就用尾巴缠绕着被子的一角将它整个拖了出来。
就在这时,遮住月亮的乌云“恰好”消失,缕缕月光透过竹帘照进屋内,那只黑猫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他瞬间从黑猫变成一个男人。
他有着一头酒红的长发,其中几缕挑染的黑发就像是落在烈焰上的乌鸦羽毛。
竹帘被风吹起,他那漂亮的头发随风飘扬,一双玉洁般淡蓝的眼睛暴露在月光下。
他抬起眼,看了眼月亮,随后又把目光收回,抱起虚弱的白猫,手轻轻抚在它身上。
白猫在他的安抚下,原本不断颤栗的身体变得平静,呼吸变得平稳。
他注意到病猫身上突兀的粗糙布条。指尖一动,布条落下,绿油油的草药泥显现在他面前。
他脸上表情一变。
“这种治疗方法……”
视线转动,他看到了杂乱中唯一整洁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变化更大。
他心念一动,瞬间就到了柜子面前。
她打开木柜,里面的木架上放着个木雕的首饰盒,上面雕刻着一只九尾狐。
他摸到盒子的侧面有一个凸起的卡扣,他将它往上拔。
“咔。”
盒子开了,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那条项链的主体是一只黑猫,那只黑猫呈坐姿,歪着脑袋露出红色的耳朵。不仅如此,它下面还吊着两个边缘暗红、内部漆黑的猫爪。
“这……”
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嘴角微微上扬,再次瞬移到那只白猫面前。
他指尖旋转,一团黑雾凝聚飘到白猫的额头前。
白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直在发抖,眼角残留泪痕。
过了好几分钟它才平静下来。
做完这些后,他将这只猫放回原位,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样,重新变回黑猫,离开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