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鹤晴看着外面吵闹的情景,把彩虹糖一颗一颗地丢进自己的嘴里,悠闲转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然而就在鹤晴走进黑暗一瞬间,她的头顶传来剧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眼神呆滞,抬起头,正好有一面镜子对着她,她看见自己原本蓬松的发缝不知为何流出一股股鲜红的血。
那血液迅速流淌,从额头流到脸上,擦过裤子,滴到脚上的白鞋,最后在地上形成一滩血渍。
她手中才吃半包的彩虹糖落地,哗啦啦的声响回荡在狭小的房间。糖果部分与血液拌在一起,活像一个布满五彩水果的红丝绒蛋糕。
鹤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而她正是自己宠物店的店长。
她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着,拿着猫爬架抓柱的手不断抖动着,眼球瞪大,嘴角却咧倒眼角,活像地狱来索命的恶魔。
眼前天旋地转,鹤晴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瞬间,鹤晴感觉身上的负担全部都卸了下来,只剩一身轻松。
*
“你在干什么?这点小事都完成不了?”
“要不是因为你那边出问题,我们早赢了。”
恢复意识的时候,鹤晴就听到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骂声。
“现在因为你,让他们那群人赢了,就凭他们那个嚣张的态度,我们这一年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你不仅仅让我们的心血白费,更丢了我们整个门阁的脸。”
“你这个废物!带着你的臭东西给我滚开吧。”
剧烈的响动后,一个东西倒在了鹤晴的怀里。
她这时才终于睁开双眼。入目就看到自己怀里躺着一只小猫。
它有着云朵一般的白色毛发,毛质看着就柔软顺滑。
由于职业习惯,鹤晴下意识就把手放到了它的身上揉搓着。
手感真的超级舒服,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主人真的很用心爱护着它,要是现在给它洗个香香的泡泡浴,肯定是全天下最靓的崽。
但是现在的它却很可怜。
它的身上全都是伤口,一块块伤疤留在皮肤上,甚至有些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看来你还是很宝贝你这只猫的嘛。”
“它确实很好看,但是就是运气差了点,跟了你这个没出息的主人。你们俩就在这里相依而亡吧。”
“我们走。”
直到面前响起清冷的女声,鹤晴才注意到原来自己面前还站着一群人。
等她抬起头时,只看到她们的背影,但她注意到最中间那个人头上盘着青蛇发簪,一缕发丝随风飘荡着。
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人用发簪扎头发,确实是有点少见啊。
目送着它们离开,鹤晴才意识到这个场景好像有点陌生。
不对啊,我现在是在哪里啊?我记得我不是在宠物店工作完准备回家吗?
鹤晴扭头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这周围怎么密密麻麻全都是人?
鹤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个类似擂台的圆形台子上,而周围坐满了观众。
仔细看,能发现他们其实并没有看着自己,他们在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鹤晴搞不清楚状况,脑子晕乎乎的,这个场面对于她这个社会恐惧分子,简称社恐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
真是尴尬到姥姥家了。
她抱起地上的白猫,撒丫子就往台下跑。
不管那么多了,之前那群人都走了,我也赶紧跑吧。
直视着远处,鹤晴看到了离开擂台的台阶。
这里应该就是离开的地方。
她不断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可是当她走近的时候,就看见一群穿着淡蓝色袍子的人堵在台阶前,盯着自己。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个男生袍子上分别挂着两颗深蓝色的海浪,和旁边的人明显不一样。
他们站在这里是想要干啥。
我现在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别多生是非,赶紧走吧。
鹤晴这样想,低着头就准备穿过他们的队伍下台。
可就在她的衣服擦过前头那名男生的时候,她突然被一双大手遏制住了。
那名男生没有一点边界感地开口:“哟,这不是白纸妹妹吗?怎么一个人啊。”
他四周瞧了瞧,又把目光移回鹤晴身上。
“原来是被你师姐抛弃了,好可怜啊。”
鹤晴看都没看他一眼,明摆着不想和他讲话。
但他脸上完全没有一点尴尬的表情,步步逼近:“想不想加入我们啊。我们不仅不会抛弃你,反而会好吃好喝的照顾你呢。”
说完他向后大叫一声:“我说的对不对啊!”
“对!”后面的人拍手欢呼,咋咋呼呼地应和着。
“我们二师哥可是我们庭内最强的训灵师之一,就算带着你这个废物也是绰绰有余。”他身后的小弟谄媚吹嘘道。
那个被称作是二师哥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的,就是这样。你要是加入我们,我肯定不让你干重活,保证你舒舒服服就可以得到胜利。只要稍微‘照顾照顾’我们就可以了。”
“哈哈哈。”他露出那种低俗的笑容,旁若无人地大笑着。
鹤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这种人总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而他们最标志的特征就是身边一定会有一群无脑的小弟。
就在她准备反击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开口了:“师弟你太嚣张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说这么粗俗的话语。”
他转过身面对着鹤晴说:“晴晴妹妹,你不要往心里去了,我师弟也是无意间说这些冒犯你的话,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他往前两步,顺手就准备牵着鹤晴往下走。
鹤晴偷偷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更不是什么好货色。
鹤晴超绝不经意地退了一步,刚好让他的手扑了个空,“不用了,我还得赶紧带着我的猫去治疗,就不麻烦你们了。”
随后错身下了台阶。
*
一路小跑离开比赛现场,穿梭在人潮汹涌的街道,鹤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崩塌了。
身旁是一座座古香古色的建筑。大街上,一辆辆马车载着大户人家前往各个方向;街边,小贩在高呼着推销自己的商品;门口,有一群群妇女围坐在一起织衣服。
她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明白欺负自己的那些人到底是谁,更不清楚自己在哪里,只是漫无目的逃离人群,去寻找一个能真正安静下来思考的地方。
她没有特地选择方向,可是身体像是有意识一般,带着她穿过大街小巷。
等到鹤晴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扇门面前。
抬起头,就看到上面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字——“青柳阁”
探头向庭院里望了望,鹤晴犹豫一下,终究没有直接踏进去。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导致她现在对于陌生的环境很谨慎。她不愿意、也不敢轻易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博。
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有点危急。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明显感受到它的呼吸已经弱了几分。
要是不快点给它治疗,它真的会死的。
她就这样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谁都不知道她内心到底有多挣扎。
只知道当有人注意到有着“第一女训灵师”称号的青柳阁门前站着个女孩时,她就已经下定决定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要是再纠结下去,我就没有勇气进去了。虽然我可以现在就放下它,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就很抗拒这个想法。
或许它对“我”很重要?
卯足一口气,鹤晴抬起脚,走进了这个陌生的院落。
*
走进庭院,鹤晴就看见正对门的屋子里坐着一群少女。她们身着一袭青衣,面前的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动物,有的是猫,有的是兔子,还有许多鹤晴完全没有见过的动物。
它们有着各式各样的形态,鹤晴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职业病发作,恨不得马上去仔细研究一番,但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
因为她注意到了屋内扫来有些不妙的视线。
那视线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上了她的脖颈,她感觉咽喉被堵住,感觉全身冰凉。
她内心一惊,马上向着一条石子路跑去,直到身上那酥麻的感完全消失,她才松了一口气。
我进来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吗?
鹤晴摇晃着本就不清晰的大脑,重新审视起自己刚刚无意识跑到的地方。
面前是成片的竹林,而在竹子包裹的杂草丛中,矗立着一个小屋子。
这个屋子整体是由竹子构成,但却并不是桃花源记中那通透清爽的竹子屋,反倒异常的破败。
它的房顶是由一节节断裂的竹子拼接而成,四周的竹墙上沾着黑色的霉点,门更是被不明的绿色物体给覆盖,就好像完全没有人住过一样。
鹤晴脚步一顿,身体停在了这个破烂的小屋门前。
“不是吧,这房子也太破了。”
嘴上有点不情愿地嘟喃着,手上却一点都不敢犹豫,直接把门打开了。
屋内的景象和破烂的房屋非常相称——杂乱。
所有锅碗瓢盆全部都被丢在地上,鹤晴甚至能看到食材躺在床上,被子在锅里泡澡。
她顾不上把东西收拾好,胡乱地从锅里拿出被子放在桌子上,把猫放在上面。
那只白猫躺在被子上呼吸急促,眼皮紧闭,看着精神非常不好。
“它这个状态,依我看,估计皮外伤还不是最严重的,很大可能受了致命的内伤。”
“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底和它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鹤晴刚刚在中药店顺便买的“消毒用品”拿了出来。
“我对这个地方不熟悉,现在的条件也不够好,也就只能先进行一些应急措施了。”
说是消毒用品,其实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东西。
一包粗盐、一张布料,可以当作简单的绷带使用、还有青蒿这些可以止血抑菌的草药。
“还需要烧开的纯净水。”鹤晴四处看一下,也没看到有水龙头。
突然想起在路上好像看到了一口井。
她掏出床底的盆子,向门外跑去,沿着刚刚来的路径又跑了回去。
眼前出现了一口井。鹤晴眼睛发亮,加快了步子。
*
当她走进就发现井口边站着一个女生。
鹤晴现在不认识任何人,为了不给自己再惹麻烦,她就干脆装没有看见,拿着旁边放着的水桶就往井口走。
“哎?纸鹤,你怎么在这里啊?”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鹤晴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