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暄张开嘴唇,吃到了葡萄。
葡萄口味酸,很不小心的,宁暄触到了谢知浔大拇指,他打对方手腕:“你干什么调戏我!”
惠夫人挑老花眼镜,一脸吃瓜。
她来回拨弄手机屏幕,推了碗一下。
碗剐蹭周围,就好像宁暄跟谢知浔的正常,莫名其妙但是合情合理。
谢知浔白了一眼,他扯了纸巾,“鸡毛阿婆。”
“你什么时候嘴这么毒了?”宁暄戳桌面,“你根本不懂我的心。”
“这是我的家。”
“也是你的家。”谢知浔抢他碗里的鸡蛋白,“你说你怎么这么事儿妈,跟我说,让我去救山鬼,很困难吗?”
“我不想说不行吗!”
“臭男人!”宁暄生气,脸别到一旁,“你好烦,滚开,走开。”
谢知浔:“真有趣。”
“有趣你妹,你赶紧去死。”
“我说你的嘴什么时候这么不甜了?”
“我……”宁暄腾挪开椅子,破防道:“你就是个大傻逼。”
“干什么骂崽他爹?”
“因为我怀孕了,我发脾气!”宁暄捶桌子,“我担心山鬼,我怕他死,我怕死了!”
谢知浔抬头,他戳着鸡蛋壳,静寂无声看他。
鸡蛋壳反反复复碾碎,发出咔呲咔呲声响,“那你也不能去管,包括宁家,都不能管。”
“……”宁暄破防,坐下去,他手放桌上搭好,眼睫也颤动,露出微微的泪光。
“还哭呢。”
“就哭。”
“哭包。”
“哼。”
“你知不知道牛是真那么死的。”
“我现在又不能吹牛。”
“乖乖,小宝贝,别哭,”谢知浔凑过去,手顺宁暄后脖颈,笑着说:“宝宝别哭。”
“我哪里哭。”
“昨晚哭了。”谢知浔仿佛摩挲宁暄后脖颈,他提了嘴对惠夫人道:“我去应付?”
惠安原本看报纸,刷拉一声响,“我去。”
谢知浔嗯了声,他搂了宁暄到怀里,伸手抚平他眼角的泪珠,哄他说:“乖宝宝。”
宁暄咬唇,他死死拉扯自己手上的死皮,似乎要把那层皮给揪下来。
谢知浔看到了,手赶紧打了下宁暄手背,心跳声扑通扑通,他挠了下宁暄的掌心,才说:“心肝。”
“宝贝。”谢知浔亲亲他的眉心,“没关系,这也是你的家。”
宁暄脸埋谢知浔怀里,轻轻撒娇:“哥哥……”
“哎,”谢知浔捞了宁暄的膝盖到腿上。
怀中软绵一坨,好像云彩,他把玩着宁暄的手指,低头看时,发现手指洁白如玉,泛着微微的粉色。这手,搭自己脖子上时最为轻柔,杀死怪物时却很凶。
“乖乖,没关系,没谁跟你抢,以后生了孩子,就不用饱受魅魔困扰了。”
“其实还好。”
“为何?”
宁暄瞥了眼惠夫人,惠夫人专心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躲谢知浔怀中,捉了他的衬衫扣子,“以后,不会一直住这里吧?”
“那没有,我目前比较穷,等业务开张呗。”
“哦,不回去继承遗产?”
“……”谢知浔勾他鼻子,宁暄一躲,咬他下颌,“你干嘛,我又不要你家的钱,但你很穷,我受不了。”
谢知浔打他大腿,“你给我老实点。”
“老公是我的天!”
“你闭嘴!”谢知浔忍无可忍,堵住他的嘴。
桌上的鸡蛋壳碎片不小心在挣扎之中掉落,谢知浔当机立断,他抻开桌子,桌子腾一声响,剐蹭声不断。
他打横抄起宁暄身体去到二楼隐秘的书房,宁暄勾住他的脖子,不肯见天光。
书房外,种了几棵青松。
浓烈一抹绿刻在窗前,变成了蘑菇头。
书房门开了。
入目所见,浓绿盎然。
谢知浔脚踢门,他手指一颗颗解开宁暄睡衣扣子。
睡衣敞开了,露出洁白的花朵。
谢知浔回忆起昨天的杏花,他慢慢碾上去,低头看时,眼神柔情似水。
宁暄双手撑在书桌,他盯着绿树,仿佛经历了潮热的夏雨。
他并非发情,可谢知浔大概就喜欢这样?
窗外绿树浓烈抖动,什么声音啧啧作响。
咔哒皮带开了,宁暄咬住唇,迎接盛大的洗礼。
家,家是什么感觉呢?
他不知道,但他热恋当中,是实打实的。
也不知道,谢知浔在他生了宝宝后,会否,依旧如旧,恋他如初?
好像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谢家出情种。
谢老爷子死了妻子后终身未娶,他更是个恋爱脑。
凡事,他要以谢知浔为先的。
谢知浔头发乌黑,他抓着宁暄细腰,送了自己给宁暄。
他偶尔回想,为何宁暄如此执着于他……谢知浔开口问,手抓住肩膀,“宁暄,你身为boss,心甘情愿付出这么多,又是让我这么多,又是给我生孩子,我也没有对你多好啊。”“……”
风从窗户缝透进来,宁暄回神,他胸前发凉,含糊音说:“可是你救过我的命啊,我从很早以前,就决定了,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要对你好。”
“哪怕是宁家?”
“唔,这个问题我不喜欢,话说,你是什么神啊?”宁暄手搭谢知浔肩膀,他发觉对方衣冠楚楚,自己还真像小妖精了,“我抢你魔力,需要还给你吗?”
“我记得傅修不是抢走了你的明珠吗?”
“……”谢知浔悄然无声,他掐住宁暄下颌,吃他的唇与舌,普通人会提防他这样的亲密,可宁暄是任他肆无忌惮的,“贪欲。”
“……真是吃不饱的好宝宝。”
宁暄耳根绯红,他别开脸。
谢知浔无形的手再度触碰了皮肤,宁暄瞥了眼玻璃窗中的自己。
小腿垂下来,衣衫半露,小露肩膀,他还真的挺像个妖怪!
楼下,人群熙熙攘攘的话筒音模模糊糊,书房还有一股新鲜的消毒剂的味道。
宁暄腿夹紧谢知浔的腰,“我自对你骚,其他人,那就是骚操作。”
谢知浔挑眉,手作弄宁暄,“你想干什么?”
“那下午再说,让我吃饱。”
谢知浔:“……”
他没问宁暄下一步计划,反而宁暄说:“这个审判庭应该起点作用了。”
“嗯。”谢知浔弄得桌子蹬蹬响。
绿树见证着情人间的踽踽细语。
·
青松旁,名嘴应许对惠安提问,“惠部长,身为明华器械的懂事,你对最近传出的八卦,有什么想说的?”
惠安犀利,“我草你妈啊,谢汶是个什么逼,他给了你多少钱。”
“当年你问明恩怎么死的还不够,你还敢来我家问我东西。”
“你作为名记,你怎么不去死啊,我日你全家,哪条狗告诉你我家住处,家里面的老婆子都被你吓死了。”
惠安:“你说说,你是不是个大贱人。”
应许脸色铁青,捏话筒的手险些都抓不住,君子风度迫使他沉着冷静。
绿叶刷刷响,应许走了几步,“这可是付鹰部长同意我来采访你的。”
“你死全家啊,你女儿死了,你也死了,你是个太监啊,我都从集团离开了,你问我,我干死你全家!”惠安做出一副流氓样子,一脚踢飞应许话筒,努嘴道:“来,畜生,来捡,捡起来!”
应许:“……”
事情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他这回挨骂又遭到羞辱。
周围的同事脸上挂不住,偏偏又是现场直播,也不能撤回。
惠安对着镜头道:“老子不干了哈,老子从明华器械辞职了,我侄子都跟明华器械断绝关系了,还谢汶是无辜的某某某,我告诉你,付鹰,你掌控明华器械的技术又如何,本来明华器械就是个后勤部门,你耍什么花腔呢。”
“一没见你杀高维人,二没见你在昨天的恶灵之战里付出一点,你居然联系应许这种人?”
应许紧急掐断直播。
他气急败坏,指桑骂槐,“你们谢家,八卦多多。”
惠安捡起地上一片绿叶,他踢飞应许话筒,“老子不干了,老子让你叫嚣!”
应许:“……”
周围兄弟劝阻应许,他们擦额头的汗,问:“什么时候干饭?都一个上午了。”
应许无法,他刚打算说什么,那个国安部的江部长登时传来友情问候。
江部长道:“你丢不丢人,谁让你去采访谢家的过去的,你是癫婆吗?”
“恶灵还没抓到,你想让容城的人死,是不是?”
应许:“可是,是神谕城的何瑶告诉我这里有恶灵出现,我怎么知道?”
“赶紧滚回来,你这个月只发基本工资,你这个位置不必干了,国安部没钱了。”
应许:“……”
他连连后退好几步,退到了绿树光影里。
地上的阴影模糊抖动,像锯齿,它割掉了一角烂疮。
惠安喊话江部长:“不会管,就从你这个位置滚下来!”
江部长回复惠安:“我说你,坐我这个位置?我得管儿子。”
应许连忙挂断!
他仓促带领团队回到自己住处,他回了家,重重摔了自己的相机,还疯狂灌水。
应许当机立断,他顾不得看直播的评论,只是一味联系何瑶。
他咚一声放好矿泉水瓶,发邮件质问何瑶:【你说恶灵跟谢家关系有关,让我挖掘谢家的丑事,你是不是说谎话,你丈夫都不问问你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吗?】
叮咚一声响,何瑶跟傅修待在酒店,他此时此刻正乐淘淘看着玻璃镜,还愉快地转了两个圈,邮件来时,何瑶以为是好消息,点开了一看,他惊呆了。
应许辱骂声好多:【蠢货,你这个死人。】
【赔钱,你给我赔钱!】
何瑶:“……”
她正喝汽水,气泡从肚子里升上来。
一个饱嗝出现,何瑶没搭理,直接拉黑应许。
浴室内,傅修洗澡的淅沥水声传来,何瑶喊了句:“傅哥,我们等会儿就回去?”
“嗯。”
何瑶继续抿汽水,她主动拨通应许电话,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可能被人骂了吗,但你想想看,明华器械肯定得遮掩秘密的呀,付鹰暗中操作,你也可以得到一大笔钱,不是很好吗?”
“你死全家,老子还得要名声呢!”应许拉黑何瑶!
得了一声骂的何瑶脸色青黑,她盯着地面。
白色气泡弄得地板深了一块,何瑶冷笑:“我还会死到临头?这不可能!”
她想了想,又回去对宁坚告状了。
何瑶还是老一套,声泪俱下控诉宁阳怎么对她不好,他怎么在容城受到了冷落,傅哥是如何忘我付出,那一头的何宝华快气炸了,他马上道:“我马上来容城,教训我那个妹妹!”
何瑶笑得阴险。
他专注盯着玻璃,仿佛看见了最美的芭蕾舞演员。
芭蕾舞演员足尖行走,没有不受伤的。
若想绽放,得想点非常法子。
浴室内,水从傅修头顶冲淋下来,泡沫混着水迹刺激了傅修眼睛,他抹开脸,脑海中仿佛回忆着谢知浔的笑,以及得意。
傅修关掉淋浴,他头发上的水滴滴落,顺着小水流流进槽口。
洗漱台摆着他的手机,银角人发来信息:【速回神谕城,回来跟我一起去给你父亲上坟。】
傅修:【是,老师。】
从没人知道,银角人其实是他的义父。
……
同一时间,宁暄穿戴整齐,他开门,走出惠安家门口。
一道金色符文出现,宁暄径直赶往神殿司审判庭,他站在神谕大殿大门口,观察那一尊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宁暄当仁不让,一脚踹开门,他大喊大闹:“迟言允,你给我滚出来!”
“老子扒了你的皮,到底谁不是个东西?”
“我便问问你,贪欲之神与神谕城傅修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笃定的声音传遍大厅,迟言允立即出现了。
他一身黑衣,问到:“什么事,游行不在,想做事,得说清楚啊。”
“不然,我可不好执行。”
宁暄:“我觉得,容城不明不白出现恶灵,肯定跟谢知浔有关,现在恶灵杀了一半,还有些跑得无影无踪,你让银角人调出数年前的卷宗给我看看呗,不会我去图书馆查询资料,结果中间啥都没有吧?”
迟言允扫了眼玛利亚,略略摸下巴。
他身后,数十个雕像缠绕,青苔遍地生长。
迟言允脚底甚至还有泥巴,他弯腰,擦掉自己脚上的青苔,“我去喊银角人过来,但你说你不当神谕城的boss了,虽然说辞职书递到我这里来了,可是宁暄,游行起码还有五年不归家,容倾不会放他回来的,你……”
宁暄:“我揣崽了呢。”
“……”迟言允好笑,“那你就跟他一起回来嘛……我好寂寞地说。”
宁暄反感,骂人:“你个司马玩意儿,寂寞就打自己脸。”
“我情有独钟谢知浔,你如果喊不来,那就算了。”
“……”迟言允马上派人去喊银角人过来。
半刻钟后,银角人屁颠屁颠来了。
他弯腰鞠躬,“哎呀,什么风又把我们的boss给吹回来了?”
宁暄扫了眼银角人的黑袍子跟金丝眼镜,刚迟言允猝不及防说了句话,“哎,傅修可是银角人的义父呢,阿宁,你如果真能让我做出点成绩,我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帮忙的啊!”
宁暄掏出蛇棍,锤迟言允脑袋。
这个游行给他说了,你要是愿意,这神殿司还真没人奈何你。
宁暄不客气,他直接把谢知浔的特写高清等身照立在银角人面前,“来,你对天发誓,当年的事情你没有包庇傅修。”
“现在,我要你马上调出多年前的卷宗,我要亲自看看,你是怎么审判谢知浔的错。”
银角人额头冷汗,眼珠子游移不定。
迟言允在一旁,手把玩青苔,弄得一手黏糊劲儿。
宁暄眼前,谢知浔高清美照就在眼前,他恨不能亲两口老公。
终于也到了他为偶像出气的时刻了!
他可不信,谢知浔会抛弃一切。
“某些人,徒有其表。”
“你个糟老头子,回答不出来,我就把你留在神殿司好好回忆,我陪你耗。”
银角人:“……”
“审判庭公平公正的,银角人先生,你作为神谕城的城主,难道,没有眼力见吗?”
银角人使劲搓手背,他陷入天人交战。
“当时我与谢知浔只是性格不合,彼此好聚好散,我们这个神谕城,不一定非要他这个神明不可。”
“我就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偏袒。”宁暄居高临下,一道黄符烧起。
火焰灼烧,刺激银角人。
“迟言允,若我还原当年真相,一撸到底,我是不是超级能干?”
“且慢——”
宁暄甩了黄符,他探头,朝大门口望了眼是谁来了。
宁坚悄然而至,面带威严。
“你,你在干什么?”
“打算害死宁家?”
迟言允:“?”
他手指宁坚,“不是吧,你家老极品,又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