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浔深深呼吸一口气,雨停后的涩味蹁跹而来,他眺望不远处电线杆子,雨水顺倾斜电线一路下滑,好比,他曾经的人生。
因为不懂得,所以不想理睬,谢知浔胸膛起伏,他转头,看向走廊的玻璃。
一团模糊白镌刻上头,他的身体笔直如电线杆,高白瘦长的鬼影。
“天琪?”
“嗯?”
“你老婆孩子呢?”
“送到国外去了,那些人走了,我会放心,不要怪我心狠……”张天琪玩弄手枪开关,瞄准不远处的某个垃圾桶,一击打翻。
垃圾倒地,张天琪眯起眼瞄准,吹散硝烟,“阿浔,如果我有异变,记得弄死我。”
谢知浔:“你说什么呢,狗东西?”
“我只是留个后路!”
“算了,我马上开车。”
“嗯。”
谢知浔低头,看楼下,白鸽扑棱飞,谢汶模糊身影化作凄厉黑雾,扎人眼睛。
谢汶对他比中指。
谢知浔皱起眉。
顶风,他走过长长走道,问张天琪:“说起来,我之前从没觉着别人挑衅我,很烦过。”
“你脾气好。”
“我脾气好?”谢知浔疑惑,他刚才挨骂,这臭东西宁暄骂他就知道这样那样,脾气又差,爱打人,他都惊呆,好笑:“我脾气好?”
“还行。”
“忍者。”张天琪转头,他望向谢知浔,他波澜不惊走到垃圾盖那里,将它盖好了。
“天琪。”
“嗯,我没打算扶起垃圾桶。”
“但是,让有些东西回归原位,我觉得很好。”
“说起来,当爹了,还有时间出来跟我聊天吗?”
“有空啊,他最近比较老实。”
“好吧,”张天琪蹬蹬下楼,谢知浔掏手机看消息。
【?忘了我这个爹?】
【这么嚣张?】
谢知浔绊了一跤,扶墙壁,心虚摸鼻子,【被你气摔。】
宁暄发来一张照片,他拍了一张自己胸前照片。
红痕倏忽闪现,【买点药,谢谢,还有牙刷牙膏。】
【谢谢。】
【这么生分?不喜欢我了吗?小宝贝。】
【所以你要不要去死?】
【那不成,你是我媳妇儿。】
【呦,乐呵啊,看样子,没把你绞死真是我的福气。】
【我不屑,回去摁住继续操,爽到底。】
【你可以滚吗?】
【那不行。】
【为何?】
几分钟后,谢知浔踹手机上车,张天琪风驰电掣穿破路障与数十个红绿灯,他提前跟江部长打招呼,开了放行,谢知浔只说:【乖,明天你就休假。】
【!!!!!!!谢知浔,我爱死你了!!!老公!!】
谢知浔挑眉,他开了窗,窗外风景如一帧帧电影,飞速掠过。
他的手,摸到冰凉窗户,很滑很细腻。
天边流云飞走了,往后飞一直飞啊飞。
他闭上眼,回忆宁暄唇瓣的柔软。
宁暄一直都是他的家,温暖的所在……想来,他们两个到底为什么能磨合啊?
真是奇怪,宁暄这个逼,就很烦躁!
谢知浔咬牙:【别惹我!】
【三小时,谢谢。】
【不够,我来。】
谢知浔瞪屏幕,双手握紧。
他仰头,叹了口气。
张天琪透过前视镜观察谢知浔,对方五官凌厉性的冲击美,他咳了声,“好奇怪,你都没想过动用美色去让宁暄给你做点什么吗?不不不——”
谢知浔破防:“张天琪!你怀疑我是废物草包吗?!”
张天琪一脚油门!
车头冲破疾风骤雨,飞跃人行道。
雨幕水声阵阵,敲打车窗,啪嗒啪嗒敲击着。
三十五分钟后……
谢知浔撑开雨伞,凝视高维星球高明酒店大坑。
昨天,大坑中央躺了黑色棺材,棺材盖开了,白骨横陈,现在,黢黑大洞深不见底,如一汪深水潭。
何经理倏忽来了,他撑黑雨伞走入雨幕,出现在谢知浔面前。
“谢总,小何不能来了。”
“说好不来,收了钱也不来吗?”
何经理背后钻出一个人,小何妹妹顶个圆脸,怯生生说话:“哥哥好。”
“谢总,万般命运不由人,我知道小何在做什么事情后,我马上制止他了。”
“有什么问题,我也报告给了明华器械的付总。”
谢知浔眯起眼,盯了何经理的皮鞋瞧了瞧,“其实,我很感兴趣,到底是谁把我母亲的棺材运到这里?”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异能者吗?”
“听说谢总——”
光刃刺到何经理脚背跟前,光洁锃亮的皮鞋马上沾了水泥印子。
小何妹妹穿了白裙子,泥点子飞上去,成了黑点,她的苹果,咕咚咕咚滚到泥坑里,吞没了一切。
天空惊雷炸响,何经理弓腰,下压伞面,“实不相瞒,是因为小何遭受了袭击,现在,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去哪里了,谢总,付总的确是来过,也的确让我跟你这么说话,但,小孩是无辜的,还有,何宝华曾经得到过明恩夫人的资助,他对那些金银珠宝,包括你母亲的钱财,是蓄谋已久!”
“你想离间我跟宁家的关系?”
“那没有!”何经理蹲下身,泥水的脏污彻底淹没他的黑皮鞋,“谢总,明老爷子可是个好人,你不要忘记去他的坟前多看看,万一,有人又作怪呢?”
“那关我什么事?”
“医生有好有坏,能治这些病的人,除了谢某某,别无他人,可总有奇才,对不对?”
何经理抱起糯米白小人,他整理小何妹妹白裙子,“世界上有好多神经病,总有那么几个愤青躺坟墓里呢。”
小何妹指着大洞说:“下雨了,下雨了!”
她看着天空五彩斑斓的山,问叔叔:“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何经理:“想看彩虹了?”
“对,我想看彩虹,我想我妈妈了。”
何经理西装裤上踩了泥点,他说完就朝干净地方走。
脚步一深一浅,泥水坑中一点积水。
谢知浔捏着伞柄,平静如常,他顺着脚步,踩了一脚水坑。
几乎是泥足深陷,马蹄陷入淤泥尚且不自知,人腿陷入淤泥,怎么会活呢?
谢知浔仰头,伞面啪嗒啪啪打雨滴,敲击耳朵。
满目泥泞,奇奇怪怪的腐朽味儿,还有,青草香。
张天琪拉他,“怎么,你有病啊!”
“没事啊,就是习惯了踩水而已。”谢知浔笑笑——那时天很蓝,他也不知道什么叫作难过,明管家牵他的手,踩水坑,哒哒哒打水,他看向张天琪,同他笑:“你知道,明管家带我长大的,虽然外婆也陪我,但是,到底是他更爱我一点,爷爷很忙,对我也很好,他太忙,只有明管家知道我爱吃什么。”
张天琪帮他拔出脚,谢知浔鞋面已是黄泥巴,他提脚:“说起来,我还真舍不得让宁暄来这地方。”
“我靠,他都不走路的。”
“小孩嘛,宠点没关系,我管家叔叔都是用车子拖我的。”
“也对,明管家是个洁癖,哭得嗷嗷叫也不肯丧失了自己体面。”
“所以——”
“能治一个是一个吧,”张天琪笑笑,“可明华器械到底有那么多防护,又是谁推了这样善良的人入火海呢?”
“我不喜欢谢夫人——”
“毕竟,是你姑姑,哦,不是,是谢汶的初恋情人。”张天琪垂下眼眸,问说:“阿浔,你哥哥不是坏人。”
“……”谢知浔蹲下身,扯了随身带起的湿纸巾擦鞋,他用力擦,使劲擦,狠狠擦!
他甩了湿纸巾扔到水坑!
湿纸巾溅起冲天泥水,张天琪雨伞这下,但无可避免,泥水铺开伞面,铺陈了一大片的悲哀。
张天琪不忍:“阿浔,回去吧。”
“不要睹物思人了。”
谢知浔低着头,鼻头酸涩,像是吃了苦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思念最疼爱自己的人,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么不愿意面对最亲的人早已离去的事实,他宁可,永远不再回忆起这桩事。
但,谢汶,必须去死,必须死透!
必须要偿命!
他是一个很不会记恨别人的人,但谢汶必须死,必须死得彻底,必须让他灰飞烟灭!
谢知浔立起身,手甩了雨伞,沉静如斯,“算了,先回去,很多事情,多说无益。”
“张天琪,不论你母亲是什么人,我始终坚信,我死后,你会守护好这座城市。”
张天琪:“我也是个利己派,互帮互助,况且,我受够了我妈那种人。”
“嗯。”
“回去吧。”谢知浔缓缓步行,踏平水坑。
他捏伞柄,很紧很紧。
空气中青草香味越发浓厚,几乎有绿芽点缀了。
谢知浔扫了眼绿草,他想到宁暄肚子里两个孩子。
鬼使神差地,他给宁暄发信息,还拍了一张大水坑照片。
几秒后,对方回复:【怎么,被你插了个半死,你倒是又想让我处理你的问题了?】
谢知浔:【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搞颜色?】
【你在挑衅我?衰哥,能解决吗?】
“……”谢知浔瞠目,心慌气躁揣手机,抖动伞面,刷拉刷拉。
雨水甩到张天琪手背,对方愣住,“哎,你干嘛?”
这话刚说完,一句话炸下来:“明华器械的谢总,你怎么来了?”
谢知浔抬头,何宝华撑伞独臂前来,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宁暄让你来的?”
谢知浔:“……”
张天琪火速掏枪,扳机扣动,子弹射过去!
何宝华伞破了个洞!
他一动不动,连连后退。
张天琪掷地有声:“你们高维星球埋了明华器械总裁的尸体这件事还没算账,你来干什么?!”
何宝华撑起伞,遮住自己的脸,跟蠕动竹节虫一样,不敢见人。
何瑶跟父亲一起来的,她抢先开口:“别这样啊,先生。”
张天琪:“别跟我撒娇,你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神谕城傅修的老婆,你这么对我家人,是不是不太好?”
“容城是不想活下来了吗?”
“哦,我忘了,守护人正在修护当中,对吧,谢总。”
谢知浔看了下何宝华的伞,他盯着雨滴瞧,雨滴透明,像是宁暄哭得泪汪汪的眼睛,就……谢知浔回神,“你在跟我说话?”
何瑶:“……”
“谢总,您都被赶出去了,还在沉湎什么美梦吗?”
谢知浔淡定:“你背后有谁,我不关心。”
何瑶背后的付鹰拍拍手,“谢总,今天,你走不成。”
付鹰属于S级异能者,他手中旋出光刃。
刀刃破空,劈向谢知浔。
谢知浔竖起高墙,挡了光波。
谢知浔沉声:“你先死一死——”
光刃一路穿破地板,蹬蹬蹬生长。
凌厉冰锥逼退付鹰,谢知浔伸手,拦住张天琪面前,“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宁暄要一直陪我吗?”
“不解决你,是为什么呢?”
付鹰连退数步,瞪视谢知浔,“谢知浔!”
“知道了!死你妈的,滚开!”
何瑶自动退场,何宝华呆笨如鸡。
何太初应声到了,他飞到何瑶面前,伸手揪他耳朵,斥责:“你跟谁在这里做交易!”
“这是帮助我们的付总!”
何太初指了指付鹰,“你,滚回去。”
何宝华:“你大胆!”
何太初谆谆劝导:“别怪我没告诉你,宁暄是没本事,恋爱脑,被你们看不起,可有些人,你不能碰,不能处理,知道不知道?!”
“我是你爹,还是你是我爹!”
“这个协议,迟早都要被人取代的,不该存在的人存在了,才是错事。”
“说得对!”何瑶道。
何太初:“迟早,高维星球会被你们玩完儿!”
“宁暄才最先完蛋!”
谢知浔听到了,简直冷笑三声。
他揣兜,对张天琪道:“气笑了。”
张天琪呼进冷风,“回去?”
他拿给谢知浔一瓶柠檬水,谢知浔接过,透明瓶身晃荡气泡,他仰头干下,清冽滋味入喉,他喝到了甜水。
寂静的风里,谢知浔凝视张天琪,问说有没有好喝的牛奶给推荐一下,张天琪不懂,说:“养孩子这么早啊?”
“我想喝,”谢知浔遥望广袤山川,或许是说散漫星河。
天快黑了,手机屏幕亮起,噔的一声震动:【饿了,不给吃饭吗?】
谢知浔:【我得回一趟谢家。】
【你打算如何?】
谢知浔咂摸这句话,他踩地面。
彼时雨丝斜飞,凉凉的。
一个事实就是,他确实没办法马上杀死中心医院的恶灵。
但是,白恶灵杀不死,医院镇压的恶灵频出,这就是一桩倒霉事儿。
受苦的还是宁宝宝,宁总。
谢知浔擦了颈子,【没办法。】
他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有比我更优秀的人处理,毕竟,人有轻重缓急嘛——】
【那看看腹肌。】
谢知浔:“……”
【就这点出息,不要别的了?】
【平生只爱大美人,就你,大美人拍拍腹肌,让我看看?】
【那不行。】
【为什么?】
【你亲自摸不是更好。】
谢知浔盯屏幕——【对方正在输入。】
他爽了。
“说起来,天琪。”
“嗯。”
“开车还好吗?”
“干什么?”
“我可以开车吗?”
“可以啊。”
六七分钟后,张天琪打了个哈欠,他抓住车把手,东倒西歪,急急道:“我的天,你开这么快,不怕撞飞人啊!”
谢知浔脚踩油门,上足马力,穿越冲刺,离弦回家。
车停稳。
车门开了。
嘭的一声响,谢知浔脚踩地面,下了车。
张天琪跟他说:“兄弟,我去守护你老婆了。”
谢知浔:“你闭嘴!”
他抬头,谢家别墅铺了通红地毯,谢知浔踏上去,毛刺毛刺,还有消毒水味儿。
可能是爷爷又搞卫生了。
谢知浔穿过大门,眼镜律师跟他讲话,逼叨逼叨,“回来了?”
“不去看护医院大门吗?”律师用抹布擦桌子,“好奇怪呀。”
抹布有股洗洁精的味道,谢知浔踹了一脚律师膝盖:“老头呢?”
“哎呀,回来了,春风得意马蹄疾,谢总栽进美人窝——”
谢知浔闻声抬头,谢汶一动不动站他面前,抱起胳膊。
眼镜律师一甩抹布,罩谢汶脑袋上,对方扒下来,闻闻味儿,呕一声跑洗手间了。
“别理他,他吃了黑蒜。”
“爷爷呢,大哥呢,嫂嫂呢?”
律师:“有人找你。”
“神经医生?还是小何?”
“……”律师阴恻恻靠近谢知浔,走上楼梯,彼时谢夫人来了,他提防这人。
律师先是从兜里掏出消毒水儿喷扶梯,谢知浔扑鼻子,连走数步。
谢夫人温婉笑:“阿浔回来了?”
律师:“当然回来啦,你不希望他回来?”
谢知浔背靠墙壁,抓了一下假花,“那个,你们先聊?”
谢夫人沉声:“你爷爷找你呢。”
“你干什么剪我的花?”谢夫人摸花瓣,指着瓶子的半支残花。
“我犟——”律师打了个哈欠,谢知浔回头,律师比了个V字。
难道是二楼?
谢知浔抬首,谢老爷子拄拐杖,对他招招手,跟逗猫似的,“你上来吧,有人见你。”
谢汶登时大喊:“老爷子,你干什么呢,我还活着呢。”
“你要是现在能把惠安杀死呢,也行,你能把我杀死呢,也行……”谢老爷双手交叠放到楼梯栏杆,居高临下,“你来啊,你来——”
“这是我孙子,不是你大爷。”
“嘁,老爷子,你活腻了。”
谢知浔操拳头,上楼时狠锤谢汶脑袋,谢汶脑瓜嗡嗡响,天旋地转,一个猛扎子脸戳仙人掌,他喔嚯一声,谢夫人拎他耳朵,踢开洗手间门,替他处理刺头去了。
谢知浔听凄厉叫声,他惴惴不安上楼,谢老爷子上去。
门再度关上,谢知浔瞥了眼楼下。
其实,他万分不解。
谢夫人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谢汶有恶灵附身呢?
谢老爷子落座,倒金黄色茶水,悠闲晃动杯子,“来,见见你明叔叔的帮扶对象。”
谢知浔抬眸,神经医生微微笑,一脸认真,“谢总。”
谢知浔吓了一跳:“你不是骗我吧,我被你儿子整死你都没待见我。”
谢老爷子:“你留了后,我自然不会骂你。”
“早三年抱娃,我肯定不说什么。”
“这个人,我不信,万一又是骗人的,岂不是亏大了。”
“你在宁暄面前装老大,在你老子面前装什么装?”
“我没老子,我老子早就是死了,说白了,我妈妈冤死得很!”
“那是她自己要葬在那里,她要埋哪里,你劝得住?”谢老爷子啪啪拍桌子,“你不想治你岳丈了是不是?!”
谢知浔眨眨眼,“我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吗?反正我又不是你亲生的孙子。”
“谢钦!”谢老爷子捂住心口,紧急吞了一口绿茶。
律师闯门进来,他抡巴掌,谢知浔倾身一躲,闪避一旁,“你不帮我就算了,万一你太孙死翘翘了,我看你怎么哭。”
律师头撞墙,谢老爷子拎住律师肩膀,他掷茶杯,放稳桌面,“我可不能多做什么,万一,真误会了,那就亏大发了。”
谢知浔:“?”
为啥这么说,爷爷有病还是他有病?
他欲再问,律师朝他示意,他指了指亮起警戒线红灯的指挥中心医院,“还有一个多小时……”
神经医生对他点头,他穿白大褂:“小何跟我很熟,他现在被付鹰追杀,应该躲在医院。”
“你能治好宁霄吗?”
“……”神经医生反问:“你能够解决中心医院,我就能救宁霄。”
“只要,拿到白恶灵的心脏,一切都可。”
谢知浔抱胳膊,他低头,摸到手肘弯处的衣服褶皱,硬硬的。
老实说,他不知道。
这时,手机震动。
宁暄信息来了。
【?速速归来,我爹半死不活了。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不解决,我亲自出手。】
谢知浔马不停蹄,他下楼,盯着客厅柔软沙发。
沙发是圆圆抱枕,谢知浔似乎是忆起什么,他匆匆去了父亲与母亲的卧室。
一对倩人拍了婚纱照,古灵精怪,谢某某单膝跪地吻明恩的手,神色虔诚。
谢知浔看了一会儿,手关上门。
他倚着门扉,背靠门,脚底是扎实的地板。
父亲,爸爸,请保佑我吧。
谢知浔如离弦之箭,速回中心医院。
他得,以不变应万变!
迎接傅修的再度算计,直面风雨!
返程途中,谢知浔联系自己大哥:【玫瑰庄园烧好红蜡烛了吗?”】
几秒后。
信息速回:【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