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推了谢知浔一把,说:“别开玩笑。”
“我去找游行。”
谢知浔破防,“他们现在在度假,你忍心打扰他们的生活?”
宁暄甩开他手,冷冷盯着他的眼睛,“你行?你还打算拿自己的命去送死?谁需要你证明什么吗?”
“有些人巴不得你奉献自己,最好同归于尽,我不同意!”
谢知浔没放开手,宁暄瘦削手腕的沉顿感压下来,他咬牙,“我不是送死,我只是想,自己亲自解决这个问题,世人诽谤我我无所谓,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去送死!”
“你还得给我生娃!”
“……”宁暄别脱手,骂人,“我草你大爷的,滚,别把我说得像没用的家伙!”
谢知浔固执,手扯人,压着人靠到墙角,“你就给我生!生三个四个。”
宁暄别扭,眼睛到处看。
不远处,宁霄一动不动觑着他,抱起胳膊,“儿子,你不行啊,怎么还没搞定大美人?”
宁暄踹谢知浔膝盖,小腿,“你怎么没死啊你。”
“你得比我先死,漂亮崽崽。”
“你这个崽种!”宁暄甩开谢知浔,他冲上前,手掐宁霄脖颈,一度用力。
宁霄双眼发白,咳咳了好几声!
宁霄虽是病体,他翻了个身,手反转卡到宁暄后脖颈,反手一压!
“呜呜呜呜——”宁暄脸靠墙,转眼低头吃到烟味,浓烈药香扑鼻,他听宁霄训话:“你服不服?”
“我不服!”
“我咒你早点死,呜呜呜。”
“气性大啊,怎么,你还没搞定美人?”
“什么没搞定,我都生孩子了,呜呜——你放开我!”宁暄嚷嚷。
脊背枝条般压下,有气无力搭话。
“色胚子,你放开我!”
“不就看几本比基尼杂志吗,你不还是魅魔呢,怎么,没看到你爹魅力大,迷得你妈神魂颠倒,天天给我洗手羹汤吗?”
“你倒贴大美人,大美人都没看上你!”
“哪有,他把我当宝宝宠呢,”宁暄挣脱。
“放开我,哥!”
宁霄:“那是他眼瞎,没看得上你,你怎么这么没用,杀个白恶灵跟要了你命似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真的小心眼啊你!”
“你不是我的儿子,没有我跟你妈这么美丽的基因,能把你生得这么水灵吗?”
“你个糟糕男人,你让妈妈洗手羹汤,你有理!”
宁霄怒了,他一脚踩儿子腰,好笑问:“说,我是不是你亲爹。”
“你不是!”
“何瑶才是你儿子!”
宁霄不满,“你就这么小心眼,是不是?”
“我恨你!”宁暄嗷嗷叫,谢知浔遭不住,他欲上前,宁阳却塞给他一个盒子,“这是你妈妈跟爸爸的订婚戒指,我当年在医院捡到了。”
谢知浔手中重若千钧,看了眼宁暄宁霄,“他们一直都这样?”
“嗯。”宁阳自来熟,她穿过走廊,对丈夫说:“好了,别闹了。”
“那怎么才算是不闹?”宁霄盯了眼地上躺尸的儿子,“妈的,这还不是我的种。”
“……”宁阳死死掐宁霄腰间肉,往死里用力,她扔了一句,“你爹还能活七八天。”
宁暄看到宁霄病号服下的身体,形销骨立,刚拎人时骨头硌手。
“怎么全世界都在为难我!我就想当娇气包,这有错吗?”
“……”宁霄天昏地暗,倒宁阳怀中。
宁暄:“你怎么不去死?”
宁阳:“你想挨打,是不是?”
“……”宁暄大叫:“我不服气,凭什么我要管,让那个何瑶管啊,你不是对他好得要命吗?!他现在看都不看你,我还得听妈妈的话,管你这个糟老头子?”
宁阳:“你想拿宁家人的性命不作数?”
“宁阳,你就是个癫婆!”
“谁要管你,”宁暄站起来,摊平手,“你们想让谢知浔管,那就让他管!”
宁霄气得原地活了,“宁暄,你想挨打,是不是?”
宁暄气不过,大喇喇冲上前咣咣抽宁霄两嘴巴子,还要踹一脚宁阳!
谢知浔速速过来,制止了小神经,宁暄大闹:“我干你全家,你们宁家,全都不是什么好货,我肯定不是亲生的!”
谢知浔手横贯宁暄腰腹,哄他:“听话点,我不是不管。”
“我不信你!”宁暄手别谢知浔,费劲弄开。
他眼睁睁看着前方视线糊掉,谢知浔的手变成了用力的绳索,吊他从深海探出头,他呼吸道新鲜空气,但怎么尝到了雨水的酸臭味!
“谢知浔,我干你全家!”
宁暄脚跺地板,“我要杀了宁霄,让他以死谢罪!”
“啊啊——你放开我!”
谢知浔拖一坨铁,他干脆打横搂起宁暄,双手彻底制住动弹双脚。
宁暄遭困,动弹不得。
他挣脱:“我要跟宁霄势不两立,我要杀了他全家,我要让他死——”
谢知浔耳朵炸裂响,回头训斥,“你个没用的东西,吵死了。”
“你骂我,我要跟你离婚!”
谢知浔往上掂宁暄身体,他抬脚,踹开病房门,再关门。
啪的一声灯亮起,谢知浔扔人到床上,宁暄弹起,蜷缩不动。
他白了脸,抓住被单,揪紧了。
被单通体纯白,摸上去软软带刺,宁暄大闹:“难道我不能发泄属于我的不快?”
“他宁霄,是个白眼狼!”
谢知浔伸手,上前卡他下颌,皮肤细腻又滑,宁暄眼神倔强瞪着他,“你闭嘴。”
“什么好心情都给你闹得没有了。”
“我不信你啊,我要去找游行。”
“你算个毛!”
谢知浔眯起眼,他倏然掌住宁暄脖子,右手扯了自己黑领带,扔到白色被单上。
宁暄吃痛,“你发癫,是不是?!”
谢知浔:“我是该教训你了。”
“你什么意思?”
谢知浔盯着被单上的褶皱,望着沉睡阴影。
他的侧脸混在忽明忽暗的光下,眼睫垂下了。
谢知浔伸手,往下摁宁暄的头。
天空不知何时亮起狂风,谢知浔咔哒一声打开自己腰带,宁暄眼睛瞪大,悍然挣扎,他往外跑,谢知浔死死控制宁暄后脖颈。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这么挑战他的威严与下限!
病床松松垮垮,摇摇晃晃,吱呀吱呀响。
被单掉到地上,垂下一角。
谢知浔摁了宁暄头颅,摸他宣松的发丝,他仰起头,闷哼一声。
宁暄眼睛泛泪,谢知浔卡他下颌口,警告道:“你敢咬。”
“……”宁暄委委屈屈抬首看他,他仿佛身处荆棘丛林,哪里都刺挠。
谢知浔摸宁暄软耳,稍微别了他耳畔的发丝。
呜咽声与隐忍的汗水暗室中蒸腾,谢知浔仰头,盯着摇曳灯光瞧了一会儿,有一只虫不停飞来飞去,扎人眼睛。
宁暄咳咳,谢知浔甩开被子,撕烂宁暄裤子,往后抱住了他。
惊雷阵阵,病床在地板上投下深刻阴影,雪白的足尖蹭来蹭去。
被角垂到地上,要落不落。
谢知浔质问:“我想要我就要我,想丢就丢,我允许过吗?”
宁暄仰头看天花板,虫在他眼前飞来飞去,“你去死吧你!”
“呜呜呜——”
“啊……”
走廊外,尖锐斥骂声传遍了,护士一个个漠然擦过身子,仿佛没有见过这种事。
宁阳手捧脸,看了一眼丈夫,“你难道,很想让宁暄日后带娃吗?”
“还是,你想我带?!”
宁霄挠耳根子,宁暄骂声依然冲破天,“宁霄就不是个东西!你也不是!”
“你要知道,魅魔求偶,如果没有对伴侣有绝对信任,那恶灵自然杀不死。”
“你想我当寡妇?”
“……”宁霄刷一声碰倒杯子,杯子摔落,他单手去接,“那怎么可能?”
“换一种活的方式不就好了?”宁阳戳他的手骨架子,“宁霄,我没带过娃,你得让我体验一下养孩子的快乐,对不对?”
“……那再生一个?”宁霄咽口水,放杯子的动作不稳,“我不介意!”
“你现在又不行。”
宁霄破防,“你非得埋汰我?”
“没有,”宁霄捏起药杯,将黑色药汁一饮而尽,他掐嗓说:“我很希望看看,谢知浔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死以后,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得到保护。”
宁阳撑在床板上,低头盯自己的鞋尖,“宁霄,你很久都没有带我出去玩儿了,给爸爸做饭菜,我好歹还能有个回应。”
宁霄一把抓了药杯,捏碎捏紧。
尖角压着掌心,宁霄醒神:“下辈子再说。”
他侧耳去听声音,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
天上的天蓝了,云滚团团飞。
病房内,宁暄手臂垂下,他敞开胸脯,仰躺床上。
胸前隐约疼痛,他翻了身,分筋错骨地疼。
腰酸痛,他搭脚到谢知浔大腿,“疼,饿。”
谢知浔衬衫半敞开,露出瓷白薄肌。
宁暄打被子,不经意间望见谢知浔腹肌,上面好几道抓痕,“我饿。”
谢知浔手捏书本,刷拉刷拉一页页翻过,他安静如鸡。
“我饿。”
刷拉声响继续,谢知浔气定神闲,他谨慎翻页,乌黑的墨字仿佛跳跃的音符,他顺势下床,系好衬衫扣子。
他整理了好自己的仪容,只有衬衫衣摆处有小小褶皱。
宁暄:“我饿了,你听不到吗?”
谢知浔手指地上撕烂的病号服与裤子,“你好好睡。”
宁暄:“我又不是没有游行电话。”
谢知浔推门把手,又捏住,“宁暄,我突然不太喜欢你了。”
“如果你这样的时候要靠别人,我真是看不起你。”
“那我还是送你崽上西天,”宁暄用被子裹好自己,背对谢知浔,一股冷热裹住他,身后却发凉,“不过也有可能,我没怀孕呢?”
“……”谢知浔牙根攒动,他甩上门,掀开被子,“你说清楚点?什么叫做没怀孕?”
“你不行,我很担心,我没有力气拯救第二个你。”宁暄抢回被子,冷风侵入,他扯谢知浔黑色衬衫,“把你衬衫脱下来给我穿,我腿凉。”
“你滚蛋!”
“我……”谢知浔来回扫了宁暄几眼,发红的眼尾,湿润的被单,虫似有若无的嗡嗡叫,他抓了宁暄头发,“相信我,不会死掉,你何必去麻烦你朋友呢?”
“人家生娃,来管你的破事,你不怕容倾追着你杀?”
“我草!”宁暄陡然惊醒,“我怎么忘记了这茬事?”
他刚说完,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宁暄抬手捡起地上的衣服往天花板打蚊子,蚊子打落了,落到地面,丝毫不起眼,还四脚朝天,死掉了。
谢知浔看蚊子。
蚊子粉碎,变成了烂泥。
宁暄问:“谁啊?”
他披个大浴巾,罩住自己:“我很忙呢。”
“宁暄,我是谢汶,有话好说,你什么时候把你爹带出去?”
“医院床位紧张,容不得太多高维人存在。”
“你去跟谢知浔说啊,国安部第一监察处,你有意见你去找啊。”
“我只是提醒你,你时日无多,不要抵抗。”
宁暄压眉,他白了脸,心想这到底该怎么办?
目前唯一的方法还真的靠谢知浔,但如果老公殉了岂不是当寡妇?
可他出手,娘的,都没后路可走,可真的应该相信谢知浔吗?
宁暄别无他法,垂眸瞥了眼谢知浔西装裤,裹紧浴巾,放到脑袋上,“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你太怂了,只有那个能有点用。”
谢知浔:“……”
“……”
“……”
他抿唇,宁暄盯住他裤拉链瞧了瞧,“我感觉我还得冲破你的禁制,把握自己往死里整,不想麻烦谁。”
谢知浔抱胳膊,胸膛逐渐起伏。
他看向宁暄,对方肤色皙白,小腿纤美修长,象牙白。
谢知浔看了天外月,转身看到头顶灯,却也,目光停留在了宁暄的唇角。
有爽到,好爽,他抹鼻子,“那行吧,你把谢汶脖子抹了。”
“那不行,这是蠢货!大蠢货!”
宁暄踢墙,“我……”
什么冷凉东西淌下,宁暄恨恨咬牙,谢知浔是顿顿饱!
他不能不做,爽完了就老实了,“你得喂饱我,再去管其他的。”
谢知浔大拇指抠肉,呲呲疼,“我说你是不是有病,我异能恢复了,你怀疑个什么劲儿,就你事多,又不是不管你,人钓上了你跑得比谁都快,天天哭丧。”
“那你天天爽就不要跟我爽啊,你出去啊,你出去找别人啊,臭男人!”
“我找别人做什么,我洁癖,我只爱跟自己喜欢的人做!”谢知浔骂他,“你就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想着法勾我上床,我恨你!”
“谢知浔,你就八岁。”
“我生小孩,你会把小孩掐死的。”
“不钓之前,谢美人,我爱你哦,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哦,你相信我。”
“钓到了,你没用,你废物,我不要你了,赶快滚!”
“你说什么?!”宁暄破防,“死**,你有事没事就摁住我,你忍得住你就是神,不是人。”
“我不想忍,”谢知浔睨他一眼,“我忍什么,睡老婆天经地义!你给我生崽,也天经地义,我让你跟我结婚!”
“相看两厌!”
“……”宁暄眼睛鼓胀,手紧攥浴巾,他干脆!
故意脱掉!
冷风灌来,宁暄裹紧身子,谢知浔发射性背过身,耳根子绯红。
宁暄觑他,盯他的背脊看,倏忽笑了。
“真是冰清玉洁,本性毕露。”
宁暄捡起浴巾,他躺床上,翻了被子盖住自己脸,还露出水灵灵葡萄眼:“那你去吧,我累了。”
“你看什么看?”宁暄瘫软被窝,浑身软成雪水,放平了。
被窝温暖如春,空调开了十六度。
呼呼响,宁暄睁大眼,看前方,自己的影子高低起伏不平。
腰好酸,“又看我?!谢知浔!你个混蛋!”
谢知浔发条式转到宁暄床边,他低头,怼住宁暄石榴籽般的红唇,唇抵吻上去。
唇息微热,谢知浔舌尖去探宁暄的嘴唇,他手深入被窝,摸到柔软腰腹。
一股温和力量如温水流过心脏,谢知浔摸着舒服,惬意,他笑了,宛然笑了。
——这是他跟宁暄注定会有的孩子。
他摸宁暄眉心,劝他:“好了,我真的负责,我真的有空,我真的有精力。”
“叫啥名字?”
“双胎,不会是龙凤胎吧,还是跟游行容倾一样,双生子?”
“……”宁暄打了个哈欠,他陷在软乎乎的枕头上,还闻见了谢知浔身上的清香是熟悉的味道,他眯起眼,仿佛看见降落花雨,“不知道,但我肯定不带,我要当什么都不做的小娇妻。”
谢知浔:“……”
他摸一摸宁暄的头,转首盯住门。
谢知浔起身,黑衬衫搭配高挑身材,他如雪中雾凇,站起来时,冰碴子快掉光了。
宁暄闭上眼,谢知浔唇上的温度留有余温。
门开了。
谢知浔看向来人谢汶,对面人站在漆黑走廊前,满目不屑。
衰人来到,谢知浔冷笑:“有事?”
一道光刃刺谢汶跟前地板,谢汶愕然逃开,“你——”
“我什么?”
谢知浔:“爸,来打扰我老婆休息吗?”
谢汶体内的白恶灵一瞬收敛,“你倒是好,我问你,这个人你怎么处理?”
砰砰砰——
张天琪持枪,射穿墙壁。
比谢知浔回答先来的,是张天琪的枪子。
“我说你,动不动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最厉害的人没了力量,还有千千万道铜墙铁壁,还有我。”
“你老婆儿子不想要了?”
“不好意思,送去国外度假了,”张天琪步步踏着黑暗前来,他站到谢知浔跟前,“有什么问题,你跟我这个部长谈,我们特别第一监察处,马上开张,所以你,想干什么呢?”
“是能够出调查费用,还是你真的很有才华,打算比一场?”
谢汶扬起下巴,“三天,还是说,三个小时?”
“嘘……”谢汶吹了个响亮口哨,还拿了一个卷曲吹直的哨子对着谢知浔吹来吹去,他指着门内人说:“我无所谓宁暄的,但黄金时间就三个小时,有人生,有人死,我真的非常期待。”
谢汶挑眉,他连续吹了好几个清亮口哨音,“嘿嘿!”
“就像你父亲死的时候,他都没有,抱你一下。”
“……”谢汶原地绷紧身体,他压紧牙根,嘴唇抿起,变成一条直线。
他刚打开了父亲母亲的婚戒,金色圆环,镌刻着二人名字,而他,本来应该有美好幸福家庭!
这全都被这个谢某某乱认的弟弟毁了!
谢知浔:“我赌你,灰飞烟灭。”
“哎呦,真是能耐哦,谁能杀我呢。”
“你的异能不行,就算是宁暄满格,也不行,除非……”谢汶长叹,他呼呼吹口哨,“除非,我自己想死。”
“滚吧。”
张天琪目送谢汶下楼,对方还不忘对他倒竖大拇指。
“怎么办?”
“送我去接一个人。”
“哦,你怎么准备?”张天琪收枪,好奇问:“不会没经费吧,那个付鹰,我看非常不经意啊!”
“……”谢知浔转身,“这里没谁打得开,除非有人送死。”
他得先去找小何准备红蜡烛,先把仪式感做到位。
算了,他有病。
应该还有五六万字完结。
这一章写得最顺!!!!
很明显人物推动剧情。
…………
最近在加强细节描写,砍掉乱七八糟的作者视角。
不想改前面的文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0章 第 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