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光周年会当天傍晚,姜澜酒店的宴会厅内。
池晓楠和林临柒一早就来了,兴奋得东跑西跑。趁受邀的合作方还没来,俩人顾不上得体,四处探索。
“原来这种地方也有这么多坐的地方,”池晓楠环顾四周,“我看电视剧里全是站着聊天的。”
宴会厅分上下两层。大厅两侧排布着一圈沙发与矮桌,中间留出开阔的空地,香槟塔静静立在角落。餐台自东墙一直延展到西墙,餐点摆盘精致考究,灯光打在食材之上更显诱人。
场地正中央坐落着气派华丽的阶梯,通往二层,楼上还设有几处观景平台。
林临柒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淡黄色蓬裙,手里拎着一双细高跟,正对着鞋子面露难色。
池晓楠一身亮眼的绿色带钻礼服,脚下踩着一双平底鞋,挖苦道:“早跟你说了别硬选高跟鞋,这下知道受罪了吧?”
“难得公司全包租礼服,当然要选最闪的!”
林临柒嘴硬,踮着脚笨拙地把高跟鞋套上,走两步就微微踉跄。
两人初次来这么气派的场地,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凑在一旁和温宁闲聊。
“我们刚才在大堂迷路三次!你知道这地方有几个出口吗?”
温宁语气平淡:“3个。”
林临柒当场愣住:“你怎么这么清楚?”
糟了,嘴比脑子快。
没人知道她私下跟着凌昭来过这里——这里是杭城最好的宴会厅,她不止一次作为他的女伴出席。
“……刚刚进来的时候服务员说的。”
不远处的凌昭恰好听到这翻对话。
短暂停顿后,他还是特意走了过来,路过温宁身侧时,压低声音:“甜品台那边,有你喜欢的那款歌剧院。”
时迈来得稍稍晚了一些。
她穿了一件雾灰色的长裙,肩颈线条裸露在外,锁骨上有道极浅的旧痕——那是住院时插留置针留下的,平时被衣领和头发遮着,此刻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垂坠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一走入大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今晚的她,格外耀眼。
经过沙发时,她的裙角不慎勾住沙发边缘。时迈刚要俯身去整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抢先伸过来,替她把勾住的裙摆理平。
是莫知锦。
他只是淡淡颔首算作打过招呼,便转身走向另一边的人群。
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心跳不受控制地加了速: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礼服,好看。
等时迈走到桌边,池晓楠已经忍不住打量她,满眼欣赏,目光扫过她的领口,由衷赞叹:“这条裙子的领口真好看!”
时迈眉眼带笑,把桌上的人都夸了一遍。
今天大家都人模狗样……不,都光鲜亮丽的。
偌大的宴会厅不知不觉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侧是公司管理层,忙着和各路合作方举杯应酬,杯盏交错;另一侧便是宥光的内部员工,自顾自放松。
最边上一桌的几个人干脆就地打起了斗地主。
程煜好跟变魔术似的,毫无预兆地从外套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他穿着平日里常穿的外套,袖口微微卷起,看起来不像是来参加周年会的,倒像是随时准备下班走人。
谢漆许瞪大眼睛:“这牌是从哪来的?!”
“刚才碰到送团餐的小哥,顺手拿的。”
“送团餐?我们要在宴会厅吃盒饭?!”谢漆许的脑洞似乎被程煜好传染了。
“人家是来兼职的。”
祁明恩坐在谢漆许对面,一身白色西装外套,坐姿端雅得体。
她关注点不一样:“程哥,你不用去交际吗?”
程煜好佯装受伤,手里发牌的动作却没停:“你瞧瞧我这身合适嘛?昭哥也不体谅人,我刚结束一场谈判就被拽过来了。”
茶几高度不够,几个人索性靠着沙发席地而坐围,怎么舒服怎么来。
谢漆许一边理着牌一边小声嘀咕:“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体面?”
“3带1。”二组组长漫不经心地接话,“放心吧,这才是全场最体面的,我就是冲这个过来的。”
闻言,时迈左右扫了一圈。
这半边区域,称得上百态各异。
五组全员领口都别着钱多多的徽章,围在一桌拍vlog,对着满桌餐点、甜品与酒水挨个打分,手里那块大大的对错牌很是惹眼;谷米衬衣扣子扣错一颗,正抑扬顿挫吟诵新作的诗,他们组长在一旁手忙脚乱拦着;二组就更离谱,几个人直接现场演起短剧, “这才是我们顾家的真千金!”,看来是真假千金的戏码……
“好吧,我们这确实是最体面的。”
林临柒看到二组的小剧场,两眼放光冲了过去:“我要演恶毒后妈!”
宥光内部这份热闹,落在旁人眼中变成了失态。
一名妆容精致、衣着白色礼服的女士恰巧经过,余光扫过这帮人,眼睛闪过一丝浅薄的轻蔑。
“上不了台面。”
声音不大,靠的近的几个人刚好听见。程煜好当即变脸,下意识要上前理论。
刚要起身手腕就被按住了。钟无声轻轻摇摇头:“咱们不认识的,大概率是合作方,随她去吧。”
宴会厅另一边,莫知锦陪同一位气质温润沉稳的男人走入宴会厅。
对方身形与他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莫知锦凛冽内敛,莫知逸温和通透,待人松弛有度。
莫知逸刚踏入宴会厅,好几名合作方负责人便立刻围了上去。
在他登场之前,莫知锦都还是全场最压得住场的人。莫知逸一来,那份压迫感瞬间被盖过几分。
餐桌旁,涂自航凑到今示身侧,感慨道:“哇,那就是莫总的大哥吧。他在这显得莫总都有些稚嫩了。”
今示压根没接他的话,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不远处的香槟塔上,转头反问:“你说,香槟真的是从最顶端往下倒的吗?”
涂自航不理解她的好奇,也没有接话。
莫知逸周身自带矜贵气场,一颦一笑皆是从容气度。
面对围上来攀谈的合作方,他只是淡淡抬手解围:“今天是阿锦的主场,其他的事我们改天再细聊。”
周遭瞬时又是一派客套寒暄、人情往来的应酬氛围。
左其琛站在人群边缘,他素来不喜欢这种全是场面话的交际场合,只想躲去二楼,或是干脆回家。
就在他不耐之际,祁明恩笑着快步走来。
他暗自庆幸总算有熟人来解围。
没想到,来人只吐出一句:“琛哥,昭哥呢?”
祁明恩眨巴着双眼,丝毫没有察觉到左其琛的心碎。
他抬手指了指楼梯方向,端起酒杯,正要抿一口酒解闷,就被温宁拉住,不由分说拽着他走向人群。
作为宥光创始人之一,他着实很难远离这个交际场。
另一边,祁明恩望见凌昭身侧站着束韵的老板,十分识趣地止步。
她手里捏着一块刚取的派,吃得眉眼弯弯,连忙向今示推荐:“这个派也太好吃了,能不能打包啊?”
“你不是不吃内脏吗?”
祁明恩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脸上的笑意凝固:“什么?这不是牛肉派吗?”
她从小就抗拒动物内脏,一想到嘴巴里的可能是内脏,胃里瞬间翻涌起强烈的反胃感,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今示致命一击:“这是牛排肾脏派。”
下一秒,祁明恩再也绷不住,捂着嘴,狼狈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飞奔而去。
“真是太不稳重了。”
涂自航端着酒杯,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看着祁明恩仓皇离去的背影,故作从容地侧身靠在餐桌边。
没承想刚借力轻靠下去,耳边忽然响起 “咔哒”一声脆响。
桌脚忽地倾斜,整张桌子微微一晃,上面摆放的甜品、餐盘跟着轻轻颤动。
千钧一发之际,今示和涂自航双双伸手把住桌沿,稳住了餐桌。
两人对视一眼——桌脚断了!
今示:“你干嘛?好好的踢桌脚干什么?”
此刻宴会厅宾客云集,若是这张餐桌当众翻倒,满地狼藉,后果不堪设想。
涂自航有苦说不出,他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谁能想到这么高端的餐桌这么脆弱。
他僵着身子,努力维持镇定,嘴里不停念叨: “我怀疑我们被人暗算了,现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涂自航念叨的声音在今示耳边围绕,愣是把她念得也忐忑不安了。
“你先别松手,我去想办法。”
说罢便快步离开了。
宴会进程过半。
时迈刚输掉一把斗地主,按规则把位置让给了别人,闲着无事便四处溜达。
她缓步走上二楼,刚到第一个观景平台,就迎面遇上了莫知逸。
在她犹豫是否要主动搭话时,对方率先伸出手:“你好,我叫莫知逸,阿锦的哥哥。”
方才一进宴会厅,莫知逸就向凌昭打听了这位新来的项目统筹,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自己那个没有情根的弟弟突然开窍了。
现在一看,着实气质出众。
时迈看着眼前气质温润的男人,礼貌回握:“莫总您好,我叫时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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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宴会进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