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廖青杉才觉得有些不妥。
他们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好到可以互开玩笑的程度。
她连忙别开眼,懊恼自己嘴比脑子快。
头顶传来一声浅笑,廖青杉愣了一瞬,凝眉仰头看去。
黎适眉眼弯弯,似乎心情大好。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瞳孔里,像是掉进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漩涡,又被漩涡吸进深处,像一叶扁舟,上下沉浮。
黎适停下笑容,微微低下头来,用带着温柔的视线从她的眉眼缓缓向下描摹,在她唇边略带停留后,重新和她的视线交缠。
不知看了多久,黎适喉结上下滑动着,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真的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廖青杉恍然回神,耳根早已红透。
她连忙退回房间,匆忙说了句“再见”,也顾不上什么礼貌,“砰”地一声关上门。
黎适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廖青杉用过沐浴露的香气,他垂下眼眸,缓缓吐出两个字。
“晚安。”
廖青杉贴在门边,听着外面黎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卸下劲来。
她有些后悔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那句话,还是对视。
“您的心率过高,请问是否需要帮助?”
手表提示音突然响起,廖青杉忍不住叹了口气。
只是单纯的礼节性关心就心跳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她暗暗腹诽,赌气似的关掉房间里所有灯光,把自己丢在床中央。
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又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讲道理现在应该立刻就睡着才对。
可廖青杉躺在枕头上辗转反侧,半点儿睡意都没有。
窗帘后面,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再次黏了过来。
廖青杉冷静下来,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帘旁边,确保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后,用力拉开窗帘。
外面空空如也,只有皎洁的月光洒在街面上。
是错觉吗?
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入住时黎适说过的话——“我们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事就过来敲门。”
要不要去找他?
可是他们今天忙了一天,肯定累坏了,不好再去麻烦吧……
廖青杉摸索着在床边坐下来,安静纠结着。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刚才那种被人盯着浑身发毛的感觉居然消失了。
她有些奇怪,起身再次拉开窗帘,外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可能真的是错觉吧。
她叹了口气,再也没有理会的精力,翻身上床,将自己蜷成一团。
可窗外的街道上,一片漆黑的阴影中,似乎有两条黑乎乎的影子一闪而过。
*
几乎又是一夜未眠。
廖青杉坐在长街的石板凳上,一面等次仁,一面不住地打着哈欠。
昨晚睡的太晚,她又害怕错过和次仁约定的时间,一大早就起床出门,现在早就疲惫不堪。
看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到昨天和次仁见面的时候。
她正要吐槽小向导不准时,不远处便挪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次仁蔫头耷脑地走过来,口中还喃喃着什么。
“次仁,这里!”怕他看不见,廖青杉站起身来,冲他招手。
听见声音,次仁仰起头来,目光在她身上聚焦,勉强挤出一抹笑,垂下头来紧跑两步。
“慢点儿,不用跑。”怕他摔到,廖青杉连忙叮嘱。
次仁没说话,两步跑到她身边,连大气都没喘。
廖青杉弯唇浅笑,抬手想要揉揉他的头,又想到男孩强大的自尊心,手在半路拐了个弯,落在他肩膀。
“我还在担心你不回来呢。”她轻轻拍了拍。
次仁哼了一声,有些不屑地抱起胳膊:“我和你已经约好了,有什么好怕的?”
“是是是,你最守信了!”廖青杉恭维着,“今天咱们去哪儿?”
次仁瞥了她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当,当然是全林芝风景最好的地方,你别管了,跟我来就是!”
廖青杉了然点头,让他在前面带路,自己慢慢跟在后面。
似乎是为了照顾她,今天次仁并没有拉着她跑,反而走得慢悠悠地。
不知拐了几个弯,已经走出了村子,次仁还在继续向前。
廖青杉回头看了眼村口,犹豫着停下脚步:“咱们是要去哪儿?已经出了村子吗?”
次仁背对着她,身形微微顿了下。
他没回头,语气却有些强硬:“你到底需不需要向导?”
廖青杉没说话,脑子里回想起昨晚黎适曾经告诉过她不要离民宿太远。
这会儿虽然离开了村子,可还有次仁和她作伴,她并不是孤身一人。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走不走?”次仁不耐烦地催促着。
“哦哦,来了!”廖青杉收起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这条路隐在山谷之间,路两旁栽满了桃树。
往前走了一小段,桃林掩映间,藏族寺庙的金色屋顶出现在不远处,好像世外桃源。
“就是这里?”廖青杉有些惊喜。
次仁仍旧走在前面,声音传过来有些闷闷地:“嗯。”
她停下脚步,为桃林中的寺庙拍下一张照片。
“这是哪里?”
“嘉拉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