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嘉拉寺的金色穹顶上,鎏金的光像瀑布一般顺着瓦片倾泻下来,落在周围的桃枝上,砸出点点细碎的光晕。
廖青杉再次停下脚步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嘉拉寺,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次仁低头站着,脚尖轻轻踢着地面上的碎石,等着她拍完:“据说有山的时候就有这座寺庙,是当地人为了守护山神而修建的。”
廖青杉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收起相机小心询问:“我不太懂你们的规矩,进去有没有什么忌讳呀?”
“没,没有。”次仁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立刻躲开她的视线,指着寺庙说,“赶快过去吧,待会儿没了天光就不好拍了。”
说完,他率先朝前走去。
廖青杉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想了想,她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这里信号有些弱,不过还能发出去消息。
点开微信,找到黎适的头像,发送位置。
“快来啊?”次仁在前面喊着。
“来了!”廖青杉忙熄掉屏幕,追了上去。
又走过几棵桃树,嘉拉寺才露出全貌。
寺庙门前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藏文镌刻着字迹。
围墙基石用黑石垒砌,只有正门墙面粉刷上红漆,却因年代久远,裸露出覆盖在下面的黑色纹路。
经幡层层叠叠挂满四周,山风一吹,围墙四角的铃铛随风作响,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僧人在诵读经文。
好宁静。
廖青杉双手合十,缓缓阂目,思绪渐渐放空。
又是一阵山风吹来,铃铛轻摇,她睁开眼睛,瞥见庙门前摆放的鎏金转经筒,上前轻轻抚摸。
这里鲜少有人经过,石子路面上长出丛丛枯草,即便如此,绕寺转经筒上的木纹也被磨得发亮,铜轴上也覆着一层薄薄的酥油。
“里面有僧人吗?”廖青杉好奇地问。
次仁点点头:“有的,不过只有一个老喇嘛,是山神的仆从,给山神看家的。”
“那可真是大工程。”廖青杉看着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的庙门,小声感慨着。
饶是她不懂佛法,也知道庙外的景色可以拍,庙里的佛像拍不得。
她收好相机,略显虔诚地抬脚跨进院门。
院子空荡荡的,果然没有僧人值守。
她朝主殿走去,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民宿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忙四下查看,并没有藏人的暗处,那视线究竟是从哪传过来的?
不仅如此,刚才她走了这么久,次仁好像并没跟上来。
她心中一凛,回头看过去,次仁站在庙门外面,偷眼看着她,欲言又止。
廖青杉心中那股不祥的念头愈演愈烈,她勉强挤出一抹笑,扬声叫着:“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怎么不进来?”
次仁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看,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忍与悲悯。
她更加坚定自己的第六感,伸手摸进口袋,刚要拿出手机,后腰便顶上一个坚硬的柱体。
“别动。”
浓烈的血腥味儿从背后传来,夹杂着烟草的臭气令人作呕。
男人带着口音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随后后腰上那个坚硬的柱体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别动。”男人再次强调着。
廖青杉顺从地点头:“没动。”
“想报警啊?”另一个男人绕到她面前,手中还把玩着一把尖刀。
这个人的长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廖青杉没说话,脑子里飞快回想着这几天见过的人。
见她没什么反应,身后的男人走出来,用枪口用力怼在她的太阳穴上:“说话!”
他手臂上纹着条盘成三角的蛇形图案,廖青杉猛然想起,黎适看过的那张照片,他就是那两人中的一个。
她心底一沉,凉意瞬间攀上后颈,手指不自觉攥紧胸前的相机,往后退了半步。
对面持刀的男人早就看透她的恐惧,咧开嘴笑,露出满是黄垢的牙齿:“我看她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卖起来,肯定比那些香膏嫩尖要值钱多了。”
听完这话,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同笑起来。
廖青杉不动声色地背过手去,摸到腕间的手表,轻按两下。
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还是被男人捕捉到。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将她推倒在地上。
“老实点儿,再乱动老子一枪崩了你!”
“你们别打她!”次仁终于按捺不住,从外面闯进来,一把推开还想要动手的男人,张开双臂挡在廖青杉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男人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小崽子装什么,她能来这里,不还是多亏了你?”
次仁后背僵了一瞬,就连拦着的手臂也软了下来。
他微微侧过头,又想看到廖青杉的神色,又害怕在她脸上瞥见一丝失望与憎恶。
廖青杉并没分给他半个眼神,甚至也没对他说半个字。
她抬眸看向面前凶神恶煞的两个男人,心中暗暗盘算。
刚才已经给黎适报过位置,如果他们没走太远,应该来得及赶过来。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这两个人把她绑来的意义是什么。
还有次仁——她瞥了一眼身旁萎靡不振的男孩,听刚才的意思,是他故意带她来这座寺庙,那她身上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一阵风吹过,相机的挂绳在她胸前微微晃着。
廖青杉猛然醒悟,应该是她无意间拍下的那张照片。
两个男人此刻正用她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什么,正是试探的最好时机。
她摘下胸前的相机,把它藏在身后,故意让那两人注意到。
果然,其中一人黑着脸走上前来,一脚踹在她肩膀上。
“老子让你别动你他妈装傻听不见是吧?藏什么!”
他一把抢过相机,一只手用力掐着廖青杉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来。
“要想死,就直说,老子给你个痛快的!”
廖青杉用力挣扎着,可力量实在太过悬殊,根本挣脱不开。
“诶,二虎,对待女孩别这么粗暴。”
另一个男人起身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人终于松开手,廖青杉失去支撑,重重地摔在地上。
男人蹲下身来,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拍我们的照片,有没有给别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