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初恋，就是只在这段回忆里出现，永远只刻下留有你和他痕迹的那段紧密纠缠的青春里存在。这也就是我们说的初恋魔咒。”
“更简单来说，就是当读这段句子时，脑海里逐渐浮现出的身影，就是你的初恋哦。”
花山院雪绪坐在车上回程的时候，须王环正阅读着刚才不知道从哪个二手书摊淘来的一本言情小说——他读的刚好是扉页的内容。
“呐，雪绪，你说初恋是什么滋味的呢？”读完这几句，须王环突然抬起头看着她。
花山院雪绪把看向窗外的脑袋转过来，看向须王环。
她手里还捏着那只空了的松饼纸袋——太宰治拿走另一个小纸袋装的松饼后，这个大纸袋被她留了下来。袋口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她顿了顿，开口：“虽然不知道初恋对于环少爷是什么样的存在。但是对于我来说，是可以让我随时抛弃体面和骄傲的存在哦。”
“什么？！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神秘男人吗？！”须王环的语调都夸张了起来，然后他眨眨眼，若有所思道，“雪绪……这么说，是有喜欢的人了吗？诶——是哪家少爷啊！”
“他不是少爷。”花山院雪绪淡淡开口。
然后她也没有要准备继续说的意思。这让须王环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雪绪心仪的人……不是一般人。”最后凤镜夜推了推眼镜，打破了这个沉默，“对于我们大小姐来说，那可是甘之如饴。”
“诶——？”
“别说了，镜夜。”花山院雪绪打断了那一声须王环惊讶的低呼，然后瞪了凤镜夜一眼。
凤镜夜挑了挑眉。继续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花山院雪绪打开手机，看着那空荡荡的聊天窗口，她想问问他那块松饼他吃了没有。
但最后，她的指尖只是停留在输入框上。
她想和自己玩一个游戏。
如果接下来一分钟内，他没有给自己发消息，那么……这一礼拜，自己也不要再点进这聊天框里了。
她现在一看到他就会情绪波动，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好的预兆。
而就在她下定决心之后，只隔了十几秒——输入栏上方弹出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中。
花山院雪绪心如擂鼓。她甚至没来得及开始数秒。
这个聊天框已经空了两天。他偏偏挑在她盯着的这一刻，把手指放上去——又拿开。
明明概率怎么看都是万分之一，接近于无。
可命运偏偏在她指尖悬停的瞬间，替她按下了确认键。
那个正在输入中没有持续多久。
但是他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但对于花山院雪绪来说，这一丁点的犹豫和在意就已经足够。
她最终合上了手机。
而车也刚好开到了庄园。
花山院雪绪跟着凤镜夜和须王环走进庄园内部。该说不愧是凤家的产业呢——装修风格更加偏向于现代化和严谨。
三人穿过大门，大堂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个少年。
“呀。是花山院大小姐呢。”花山院雪绪刚进门，沙发上就传来两道熟悉的近乎重合的声音。
“常陆院少爷。”花山院雪绪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回了个微笑。
这两个拥有茶色头发，长相一模一样精致的双子少年，背靠着沙发几乎是整个人都陷在里面。
他们修长的双腿交叠，看上去都懒洋洋的。
他们就是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
樱兰有名的“双子恶魔”。
花山院雪绪分不清他们。
但似乎也从来没有人能够分清楚他们。
“没想到环学长真的能请到花山院家的大小姐呢～”其中的一个茶色头发少年歪了歪头，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呐。大小姐，上次见面是三个月前了，还玩猜猜谁是光谁是馨的游戏吗？”
“不要为难花山院小姐了。”坐在他右边的另一个茶色头发少年提醒道。
但在这时，花山院雪绪却开了口。
“右边的是光，左边的是馨哦。”
“猜错了呢！”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没有猜错。"雪绪抿了抿唇，"亲近你们的人都知道馨更温柔、光略张扬，所以大多数人会推断左边是光、右边是馨。但正因如此，你们才会顺着这套逻辑去模仿对方、误导别人——按你们的性格，这样做的概率不低。”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左边那张笑意没到眼底的脸上。
“所以刚才出言维护我的，是光少爷吧。而真正的馨——正忙着刁难我呢。”
“真是可怕的推断力呢，花山院小姐。”坐在左边的馨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是——花山院雪绪猜对了。
“过奖了，馨少爷。”花山院雪绪礼貌性的点头笑了笑，“替我向柚叶阿姨和隼叔叔问好。”
“嗨嗨嗨～知道咯。”坐在右边的光伸出手把刘海分缝拨了过来，“雪绪，前几天母亲还想邀请你参加公司旗下举办的时装秀。得知你要来，就立马让我和馨过来和你先打个招呼。”
“母亲还是很喜欢你的设计。她说或许让珠宝品牌和服装品牌联名也是不错的选择。”旁边的馨点了点头。
“能得到柚叶阿姨的厚爱我很荣幸。”花山院雪绪浅笑道。
夜色渐渐深了下来，落地窗外的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起来。这家庄园建在半山腰处，比市区高出一部分。从里面透过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横滨市区的全景。这个位置刚好正对着 Port Mafia 的五栋大楼。
而那大楼里也已经开始亮起了灯光。
花山院雪绪并不知道太宰治此时在干什么。或许是找了一条河流优美的入水，又或者是在 Port Mafia 的地下审讯室中开始审讯工作——
他的世界注定与她格格不入。
而花山院雪绪刚在大厅用完晚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来消磨这漫长的夜晚。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能够出现一瞬间到达任何地方的魔法。
那么她的愿望永远是去他身边。
三月的天夜风冰凉。
花山院雪绪最后还是披了件大衣，准备上楼去房间休息。
等电梯时，刚好遇上了须王环。
这个大少爷，就在电梯门口打电话。不过，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见她来，他的眉头舒展起来，冲她打了个手势，很快挂断了电话。
“雪绪……自从从红砖仓库回来之后就心不在焉呢。”金发的少年双手环臂，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开口道，“你难道今天下午遇到你喜欢的人了？”
花山院雪绪礼貌性的点了点头表示确认，其实对于关于太宰治的话题，她一向不喜欢和别人多言。
因为那种感觉就像是别人在窥视你喜欢的人一样。
男女都一样。
她并不喜欢。
“……雪绪喜欢他什么？”须王环摸了摸下巴，然后看着她问道，“请原谅我擅自问这种问题。毕竟……我听镜夜说，那个家伙应该是个危险人物。”
看着须王环单纯毫无恶意的瞳孔，花山院雪绪最终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她的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器跳动的数字上。
“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那我觉得是只要他在我身边，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就格外安心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须王环点点头，他揉了揉金色的发梢，然后微微前倾身体看向花山院雪绪，“从这里看夜景是很好看呢～但雪绪要不要跟我去外面逛逛？就我们两个？”
花山院雪绪有些惊讶。她迟疑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须王环的意图。
须王家与花山院家是世交，而须王环的身世却并不简单，他虽然是须王让的孩子，但母亲是法国人。
而花山院家作为公卿世家，三代前曾欠须王家一个重要的人情，而这个人情很有可能会牺牲家族继承人的婚姻自主权来抵消。
“雪绪你不要误会。”少年温和地解释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朋友？
花山院雪绪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汇。
只有这个天真的大少爷才会以为自己和她真的是朋友。
“环少爷。如果有一天，家族要你娶一个你不爱的人，而那个人恰好能保住你拥有的一切——你会怎么选？”
“爱情和面包。你会选择的是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微笑：“雪绪要听我的答案？”
“我啊……不会选爱情，也不会选面包。”环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我会先拿到足够的筹码——等我有能力决定自己人生的时候，再选我想要的。那个时候，谁也拦不住我。”
这个大少爷。
花山院雪绪没有再开口，只是偏过头去看电梯跳动的数字。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因为他的答案而意外，还是因为——他描述的那种“先拿到筹码再选”的未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拥有。
“哦对了。雪绪，你的领子上是新定做了一个纽扣吗？这个颜色看起来和你的领子不太搭呢～”须王环的视线落在她的衣领上，然后又移开目光。
花山院雪绪下意识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领子上贴着一枚圆形的状似钮扣的东西。
它伪装成了钮扣的样子，但不是纽扣。
“这是……”她把那个东西扯下来放在手心，也没有让须王环仔细看，“应该是装饰用品。”
她没说实话。
因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窃听器。
至于按在她身上是谁的手笔。
答案一目了然。
是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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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 深夜对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