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傻眼了,喊道:“是他们打断了我的手!”
“村长!你看我的手都断了!”
“把他给我绑到宗祠外。”村长连问都没有问,厉声道:“召集所有人,到路家祠堂外等着!”
李长宁拉着路纯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路纯安嘴上还告状:“村长,他骂安安!”
“他骂安安,还推安安!安安好疼啊!”
李长宁低着头,偷笑:竟然还不忘记喊疼。
看来村长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还准备通知全村。
村长被打脸了,在李长宁面前有些尴尬,说道:“安安放心,村长大伯给你主持公道。”
路纯安撇撇嘴,指着狗剩,说:“安安害怕,打安安,打宁宁!”
狗剩面目狰狞,目光阴沉:“你放屁!你胡说!”
村长不耐听他废话,“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看见的人连忙跟上,村长媳妇举着锣,满村敲。
李长宁牵着路纯安,跟在村长身后。
路纯安高兴拍手:“祠堂,惩罚坏人!”
田里正干活的,也被喊回来了。
“这是又咋了?”
“狗剩回村了,打了路纯安!”
“什么?”
“那王八羔子还敢回来?”
“路纯安被打了?”
没多久,祠堂外站满了人,这场面,李长宁眼观鼻鼻观心,她酝酿酝酿情绪,一会儿哭就行了。
出去找人写借条的路多粮也回来了,面色凝重,抿着嘴,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上前两步,“诸位生活在我路家村,也很多年了。”
“我路家对待外姓人,那是一视同仁!”
“我路家可有亏待你们?”
路多粮语气平缓,等村民们的反应。
“那是,俺们外姓也能在这里好好过日子。”
“老村长就处置吧,我们都是讲道理的。”
“对啊,狗剩他本来在村子里就偷鸡摸狗!”
“是啊,真不地道。”
路家村风气正,所以外姓人不少,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他们没啥关系。
一个在村子里吃百家饭的孤儿,不思感恩,成天偷鸡摸狗。
村长冷脸:“我今天来处理这件事,是为了提醒大家,路纯安的爹,路一平还活着的时候,给村子里打井,买地,盖房!”
“你们谁没喝过村里的那口井水!”
“你们谁没吃过村里,纯安拿爹救济粮!”
“我今天做主,把狗剩逐出村子!”
“好!”众人齐声,对这个处置,大家都是满意的。
不顾狗剩挣扎:“村长饶了我这次吧!”
“扔他出去,以后,再在我路家村的地界上见到,就乱棍打死!”
“好!”村民齐齐应声。
李长宁低头默默听着,没想到,路纯安的爹还做过这些好事,村子里上下受过他的恩惠。
怪不得,刘氏没了这个儿子,到现在都意难平,心里更是有千千结。
她后来有的两个儿子,都比不上这一个。
李长宁抬眼扫过去,果然,人群中的刘氏已经红了眼眶。
处理完狗剩的事,老村长拿出来一张借条、说:“这里趁着大家都在这里,跟大家说一件事。”
“纯安夫妻借村里五两银子,用于盖房子,一年之内还清。”
路多粮说道:“愿意做小工的,家里又没活了,来找我,纯安媳妇给一人二十文,不包饭。”
“一共就要十个人,其他人没事就散了吧!”
村长喊:“纯安媳妇,过来按下手印。”
“哎!”李长宁想带着路纯安一起,但刘氏很伤心,拉着路纯安不放。
路大桥无奈:“我跟你去。”
李长宁也不管他了,先去跟村长商量盖房的事。
“木匠明天就来,一天八十文,带两个徒弟,一天是三十文。”
“石匠明天下午来,一天八十文,带四个徒弟。徒弟一天三十文。”
“瓦匠后天来,也是八十文,带一个徒弟,徒弟三十文一天。”
李长宁点头,她其实不太懂这方面,看了眼路大桥。
路大桥思索片刻:“村长再找七个小工就行,我带俩儿子能干!”
“石料,木料,很多山上都有,就是瓦片会贵点。”路多粮按照自己的经验给意见:“料过来了,路大桥你去看着。”
“纯安媳妇又不懂这些,别被人偷了料。”
路大桥连连点头:“知道。”
说到底,好处还是两个儿子得了,给了纯安夫妻两个十两银子,就把人赶出去了。
路多粮又拿了个图纸出来,说:“木匠师傅说了,按照这上面来,要十七两,明天他来,再商量是不是要改动,最多估计要二十两,现在还差二两银子。”
“纯安媳妇,要不等师傅来了,问问后院的墙……”
李长宁还没说什么,路大桥说:“不用担心钱,不够我出。”
路多粮,看了眼路大桥,说:“算你还有良心,就算分家了,纯安也是你孙子。”
路大桥:“哎,我知道。”
李长宁:“那就麻烦大爷爷和爷了。”
路多粮摆手,“行了,这事我给你盯着。”
李长宁转头看着跟刘氏说话的路纯安,喊:“安安,快来谢谢大爷爷。”
路纯安笑着,挥挥手:“谢谢大爷爷!”
路多粮心中一痛,这孩子,可惜了。
商量完了,路多粮带着村长,去找族老们说话了。
李长宁快步走到路纯安身边,“奶,我带安安去收拾收拾屋子。”
刘氏褶皱的脸上,还有几道打架划的红印子,说:“好,你俩好好的。”
“有人欺负了,就派人喊我。”
路纯安笑咪咪地:“奶,太厉害了!”
“乖孙子。”刘氏一辈子都没有这几个月受的打击大。
“哎”李长宁牵着路纯安:“走吧,咱回家吧!”
“好,安安跟宁宁回家了,奶也快回家吧。”路纯安挥挥手。
刘氏眼眶一红:“哎,奶也回家了。”
“咱也回吧!”路大桥过来了,说:“跟族里说,钱不够,咱再补。”
“应该的。”刘氏心中难过:“要是他们还不上,咱就把钱还上。”
“五两银子呢!”
路大桥有些犹豫。老二和老三估计又不愿意了。
刘氏一看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说:“我不管!谁都能欺负我的安安。”
路大桥:“知道了。”
东西不多,李长宁一共就两身衣服没了,剩下的除了粮食和日常用品,都是路纯安的。
隔壁离得近,接了个板车,两趟就拉过去了,水缸太沉先没动,等水用完了,把水缸拖走。
忙碌了一上午,李长宁和路纯安吃了点早上剩的。
路大桥家院子里,两个儿子儿媳站在院子里。
老二媳妇李氏面色难看,她的插着腰,说:“爹,老二去就行了,怎么还让满粮去呢!”
“没事,爷,我能去!”路满粮一拍胸脯,“我能干!”
他可是大哥,照顾弟弟妹妹,是应当的。
李氏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能干个屁!”
老三媳妇王氏一看,二嫂从在前面,跟着说:“满水也去不了,啥也不会干,去了也添乱。”
路满水没吭声,不停地看爹娘脸色,在看爷奶的。
路大桥只一掀眼皮,看向两个儿子,说:“去还是不去?”
路二全见他爹这态度,头皮一麻,他要打他,之前都是这个样子。
“去,我带着满粮去,不用给钱包两天忙而已。”
“那怎么行?”李氏尖叫道,都分家了,不给钱怎么行?
刘氏一眯眼,快走两步,一个巴掌扇在了李氏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吓得所有人,不敢吭声,李氏眼里噙着泪,但也不敢说话。
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王氏,一时间也成了哑巴。
她们嫁进来这么多年,婆母可没动过她们一根手指头,更不像别家的婆母,一个劲儿折磨新媳妇。
这还是头一回见,婆母对自家人动手。
路大桥只盯着老三,问:“老三呢?”
路三有一个激灵,“去,我带着满水去干活,不要钱。”
王氏吸取教训,一句话不说。
路大桥点头:“很好。”
“老子告诉你们,老子还没死呢,说话就得管用!”
“这里是路家村,敢骑在老子头上撒野,你也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路三有赔笑:“爹,你看你说的,谁敢不听你的话。”
路大桥:“我知道,纯安生病前,在家里也不怎么干活,但书读得好,所以你们心里不舒服,就只能忍着。”
“后来纯安生病了,你们觉得他没用了,不想要以后一直养他。”
“我已经按照约定的,给安安娶了媳妇,将他分出去。”
“还做主赔了你们一人三亩田,纯安这么多年,也不欠你们的。”
路大桥脸色阴沉,语气发狠,“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谁,像狗剩一样去奚落他,给他摆脸色看,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记住了吗?”
“记住了。”几人齐齐应声,不敢有意义,路大桥在家里平时不做主。
但,只要他说了,他就一定会办到,这叫一口唾沫一口钉。
路大桥吩咐道:“你们做饭吧,我领着老大老二,去找几个哥哥,让他们给纯安帮帮忙,还差五个小工。”
路大桥行六,哥哥们家里男丁不少,盖个房子而已,根本不用花钱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