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宁愣住了,她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把剩下的银子糊弄过去。
没想到大爷爷三两句,这事儿就定了。
村里大部分一个姓,多少都沾亲带故,有点曲里拐弯的关系。
“十三两加上五两,绰绰有余。”村长大概算了一下,觉得差不多。
“剩下的银子,你们还能买点粮过冬。”
事情到这里了,李长宁拉着路纯安,说:“谢谢村长。”
路纯安跟着说:“谢谢村长。”
“这些我们也不懂,要给多少工钱?要请多少人?”
“会不会耽误大家干活?”
村长:“这些你们不用管了,我来安排,现在田少的人家,不是很忙了。”
“请人,一人一天十个铜钱,包一顿午饭。”
李长宁有些惊讶:“一个人一天十文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有些人外出,连活都找不到呢。”
李长宁想了想:“那我一天给二十文,不包饭,要是盖起来的话,我们就只能搭棚子住。”
“包饭的话,麻烦的很。”
村长点头:“那你们还有什么要求,跟我说说,我这就跟爹说,让我爹找人。”
“得找木匠,石匠,瓦匠,看他们能带多少徒弟过来,咱们这边加人。”
李长宁摇头:“我没啥要求,就是想宽敞一些,墙高一些。窗户大一点。”
“对了,我还要一个大点的茅房,地上要铺石。”
“棚子里安放一只厚木桶,上头架木蹲架的那种。”
“院里路上宽点,平整的石头路。”
“怪讲究的,”村长一听,部分富户的茅房是这个样子的。
“那行。找木匠。你们别住棚子了,你们旁边是我们家老宅,就一间屋,丑凑合住吧。”
“好。”
路纯安听得认真,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出了村长家,李长宁牵着路纯安,慢慢回老宅了。
这下好了,也不用去镇上了,明面上这会已经把钱花完了,还倒欠村里五两银子。
路上有不少小孩子,好奇地跑过来围观,眼睛打量着两人。
自认为小声地嘀咕:“安安表哥真傻啦?”
“安安大伯,不考秀才了吗?”
“听说他傻了。”
“可是他不是生病了吗?”
“娘说,他傻了,以后不读书了。”
李长宁没有跟这些小孩子计较,牵着路纯安回家,说:“咱们等会儿先搬到别的地方。”
路纯安一些懵懂,“搬走?怎么又搬走?我们不搬走!”
李长宁解释道:“我们要盖房子,先搬到旁边,让大家给我们盖新房子。”
“房子盖好了,我们两个再住进去。”
路纯安有些不安:“安安和宁宁一起?”
“对,我们一起。”
“好,那搬走,我们住新房子。”
得到李长宁肯定的回答,路纯安也不纠结了,反正只要跟宁宁一起就行。
“呦!一个傻子你还稀罕上了?”
李长宁抬眼看去,来人长得辣眼睛,又黑又瘦,像螳螂,还凸着一双眼。
说话的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狗剩,他斜倚在土院墙边上,一只脚蹬着墙根,嘴里叼根狗尾巴草,一脸吊儿郎当。
目光不怀好意地盯着李长宁。
他就不明白了,他路纯安不过是有个好爹,被送去多读了几年书,变成了人人敬仰的读书人,家里人哄着,村里人尊着,如今都成一个傻子了,还有人这么捧着他?
路纯安面色阴沉:“我不是傻子,你才是!”
狗剩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往前凑了两步,嬉皮笑脸:“长宁妹子,不是我说,这读书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是个傻子,你要是缺男人,不如看看咱,不比他强?”
这话轻薄又放肆。
路纯安不太懂什么意思,但他知道他是村子里的坏人。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你缺男人!你缺男人!你是狗!你是狗!”
李长宁眼底冷了几分,她没有尖叫撒泼,目光直直盯住狗剩,声音沉得透亮:“你好大的脸,一副破鞋样儿,狗都不要你,你还在这儿大放厥词?”
“你!”狗剩愤怒伸手,“他就是个傻子——”
手腕还没碰到人,就被李长宁一把攥住。
她五指扣得紧实,狗剩只觉得腕骨一阵生疼,脸色瞬间变了,使劲挣了两下竟没挣开,只听嘎巴一声。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断了!
“啊!”
这一声尖叫,吓到了路纯安,“宁宁,他犯病了,快叫村长,犯病了叫村长。”
狗剩恶狠狠地盯着李长宁,喊道:“你干了什么?”
李长宁神色平淡,拉着路纯安退后两步,低声道:“跟宁宁一起,我说躺,你就躺。”
狗剩手上疼的厉害,向两人扑过来,李长宁边退,边观察距离。
看着村长和族老带着几个汉子,往这边来了,她扯着路纯安的衣袖:“躺!”
路纯安不太会,就直挺挺躺下,李长宁赶紧伸手护着他的脑袋,跟着倒下,她搂着路纯安脑袋躺在地上,直叫唤:“杀人啦!”
路纯安眨巴着眼,不懂,但会跟着做,他也抱着李长宁,喊道:“杀人啦!”
狗剩一惊,顾不上手还疼着,朝着两人伸手,想要拉扯他们,“你们干什么?”
李长宁在地上蹬腿,灰尘到处飘,她叫唤:“好疼啊!”
路纯安也不甘示弱:“好疼啊!安安疼!”
“住手!”村长吓得魂不附体,身边的两个小辈很有眼色,快跑上前,拉开正要行凶的狗剩。
村长一个巴掌扇在狗剩脸上,“你好大的胆子!”
村长只觉得自己脸很疼,昨天才刚跟李长宁说,这村子里没人会欺负他们,结果今天就碰上这事儿!
族老们面色不善:“真是什么人都敢欺负我路家人了。”
“是啊,以前怎么不见他蹦出来。”
“现在路纯安傻了,觉得是机会了?”
“我觉得这件事要好好处理,杀鸡儆猴!”
“对,规矩要立在这里。”
“不然谁都觉得我们好欺负。”
族老们你一句,我一句,觉得这件事不能善了。
路纯安就算是傻了,那也是他路家人。
他们这些老家伙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