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宁收拾好，背着筐子，拿着锄头，问路纯安：“我要上山，你要去吗？”
路纯安一听，拿着柴刀快步跑来，“安安也去，我要砍柴，背好多回来。”
“好。”
李长宁自在前头，路纯安跟在后面，瞧李长宁的手看，路纯安心里有些不舒服。
又见李长宁右手拿着锄头，他便换了位置，走到李长宁左边。
李长宁一抖肩上的背篓，右手的锄头换到了左手。
路纯安一哼唧，快步两下又走到了右边，刚想伸手时，见李长宁攥住了背绳。
他心里焦躁，又忍不住哼唧两声。
李长宁有些疑惑，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路纯安难过的脸，都皱到一起了。
“怎么了？”李长宁语气轻柔，“你哪里难受？”
路纯安脸上一红，害羞又不安地向李长宁伸出一只手，张开握住，又张开握住。
李长宁连忙将他的手拉到眼前：“这只手怎么了？”
路纯安一把抓住李长宁的手，像是有些开心：“没事了，安安好了。”
“好了？”李长宁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好了就行，“今天宁宁想看看有没有野菜，蘑菇，要是能采到药材也行。”
李长宁牵着他的手往山里走，手牵手，她没什么太大感觉，路纯安脑子不好，属于撒手没的类型，每次出门都会牵着他。
再加上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她就发现，自己会被分出去，为了让路纯安早早适应自己，听自己的话，私底下，她也会做一些牵手，拥抱的肢体接触。
让他知道，现在只有他们两个才是最亲密的人，让他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有路大桥和刘氏在旁边助攻，路纯安分家前就适应了有李长宁在。
路纯安见李长宁没有放开他，还牵着他走，心里舒坦许多，脸上的笑意也挡不住。
这会中午，大半的人还在田里，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筛下斑驳零碎的光斑，落在铺满落叶的泥土路上。
李长宁走在前头，时不时低头拨开草丛，辨认着地上冒出来的野菜，她主要才蕨菜荠菜，其他的这个时节都非常苦，弄起来麻烦，她连油都没有，还是不采了。
身旁的路纯安，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像个听话的大孩子，时不时弯腰捡柴。
树干根部、背阴潮湿的草丛里，藏着不少的蘑菇，伞盖润润的，躲在落叶底下若隐若现。
李长宁弯腰拇指和食指捏住菌柄，轻轻旋拧，蘑菇就下来了，随手就扔进旁边的筐里。
脚下积着厚厚一层干枯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
大片的蘑菇，随处可见的普通药材，让李长宁心中激动，这座山物产丰富，靠着这边几座大山，她也能活。
但听说，古代很多山和树，都是有主的，下山了，得问问村长。
李长宁手脚很快，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大部分都是香菇，平菇。
“安安，再往里走一点。”
路纯安应声：“来了。”
再往里走，林间越发阴凉，树根缝隙之间，不光冒出一簇簇菌子，黄澄澄的大脚菇，还有鸡纵菌。
李长宁转头，嘱咐道：“安安，站在旁边不要乱踩，地上的东西不认得就不要碰。”
路纯安乖乖应下，手里还攥着半捆刚拾好的干柴，眼睛却牢牢盯着李长宁的动作。
见她蹲下身采蘑菇，他也连忙把柴火搁到一旁，学着模样蹲在落叶堆里。
他粗粗大大的手指，不会捏菌柄，直接攥住软乎乎的伞盖使劲一扯。
一朵肥嫩的平菇直接被捏扁，菌汁沾了满手。
路纯安愣了愣，举着变形的蘑菇看向李长宁，眼底带着一点茫然，好像不明白好好的东西怎么坏在了自己手里。
李长宁见了，忍俊不禁，擦了擦他掌心的碎菌渣，抓着他的手腕教他。
“要捏下面硬硬的柄，轻轻一转就摘下来，不能使劲捏上头的伞。”
她握着他的手，示范着旋下一朵香菇，放进背篓。
路纯安似懂非懂，点点头，又蹲下去尝试。这回不敢用力攥，小心翼翼用指尖捏住菌柄，晃了两下，总算完整摘下一朵，立刻兴冲冲举到李长宁眼前邀功。
“宁宁，你看！”
“真厉害。”李长宁夸了他一句，敷衍完了，继续采摘。
李长宁拿出小锄头，手腕微微用力，贴着地面把荠菜连根剜出，抖掉根须上裹着的泥土，丢进筐子的一角，和蘑菇分开堆放。
她找到了野姜，野蒜，今天真是大丰收。
她目光四下扫过，在几块大石边上，瞧见几株叶片独特的草药。是可以治风寒的紫苏，还有几株蒲公英。
李长宁心头一喜，快步走过去，用锄头小心刨开周边泥土，完整把草根挖出来。
若是能多寻到些药材，日后伤风头疼，也不必巴巴跑去镇上花钱抓药。
路纯安跟在她身后，也不捣乱，将捡来的柴捆在一起。
“宁宁，红的！”
他指向灌木丛，枝桠上挂满一串串通红的野酸枣。
李长宁抬眼望过去：“竟然有酸枣，还这么多。”
像一粒粒小小的玛瑙缀在绿叶之间。果肉薄薄一层，咬开极酸，只带一丝微甜，果核极大，肉少核重。
李长宁脸上带着笑意，这么一大片，全部采下来剥开，估计能得一斤酸枣仁。
“等回去的时候再摘，现在先采蘑菇和药草。”
路纯安乖乖点头，亦步亦趋跟着她，时不时伸手扶住快要歪倒的背篓。
秋日山林安安静静，只有锄头刨土、落叶沙沙，还有鸟雀远远的啼鸣。
感觉到背篓渐渐沉了下去，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了。
李长宁直起身子，抬手捶了捶发酸的腰肢，低头望了眼沉甸甸的背篓。
“差不多了，咱们该下山。”
她话音刚落，路纯安眼睛一亮，立马记起方才那一片红彤彤的酸枣丛，伸手就想去拽低矮的枝桠。
枝条上生着细密小刺，刚一碰，指尖就被扎了一下，他疼得轻轻嘶了一声，缩回手，委屈巴巴把指尖递到李长宁面前。
“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