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小事也办不好，麻烦到最后，果然还是她来兜底。
幸好，左甜以前遇到过类似的突发状况，她带的行李里面，还有备用衣裙。
左甜快步走过去，“不好意思，我们工作间里还有备用的礼裙，您可以去换身衣服。”
麦莉女士是中英混血，听懂中文，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她看了左甜一眼，眼底有点儿无措。
程爷：“你去换身衣服吧，海上风大…”
左甜：“不好意思，实在抱歉。”
夹板下一层，员工工作间。
左甜拿了条备用的黑裙子给麦莉女士，虽然不是昂贵的名牌，但至少舒适好看，黑色修身也百搭。
左甜站在房间外面，等着她换好。
短暂的印象，和几个眼神交流，让左甜直觉麦莉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并不像看上去那样高冷漠然。
可能是初来中国，接触到这么多的陌生人，她才显得有些局促。
左甜手放在唇前，微微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尖。
这可是京圈富豪的初恋情人，如果能和她打好关系，今后对她应该也会有些好处。
麦莉换好衣服，在门上叩了几下。
左甜打开门，看都没看清楚，立马笑声道，“you so pretty～”
麦莉眼里的冷淡少了一些，嘴角弯笑，
“thank you.”
左甜：“我刚刚听见你咳了几声，我们这里有感冒药，你要不要吃一点，夜里海上风冷，免得着凉。”
麦莉自动握住了她的手，连说了两声谢谢，又说不用了。
回去夹板的一小段路，左甜尽力和她搭话，虽然两人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但左甜笃定，她至少在麦莉心里留下了一个亲和热情的好形象。
音乐会重新回到了正轨，程爷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同。
回到工作间。
蒋小易坐在下铺，脸色黯沉，他看见左甜来了，眼神里满含抱歉，
“谢了，姐。”
“他们厨师那边太忙了，让我去端菜，手没拿稳就…”
左甜：“算了，今后注意点儿就好。”
蒋小易：“嗯…”
他看着左甜，抿了抿唇，谨慎地发出邀请，“姐，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
“今晚上多亏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请一顿，就当我感谢你的人情。”
左甜拒绝得爽快，“不了，我跟我男朋友有约了。”
虽然说，左甜经常把“小白是我男朋友”这种话挂在嘴边，当作一面挡箭牌。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一个向她暗示好感的异性，她再次搬出小白这个名头时，心里却有了点，单纯把他当成是工具人之外的小心思。
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是她的男朋友了，而不只是她随口说说。
蒋小易第一次听到左甜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她家里有人，他的心脏瞬间凉半截。
这话，应该不是他耳背听错吧？
“你男朋友？现男友？”
他继续追问。
左甜重音重复，“是的，我男朋友。”
好的，这下彻底死心了。
蒋小易牵强地挤出一丝干笑，“没听你说过啊，我以为姐是单身呢。”
左甜抿唇没说话了，她把柜台上的一些文件册子默然整理好，抱在怀里，转身就走了。
蒋小易想叫住她，再说点儿什么，也没叫出口。
——
音乐会结束后，第二天周五下班之前。
程爷跟左甜联系，说前一晚，他们过的很愉快，虽然出了一点小意外，但是无伤大雅。
最关键的是，麦莉来到中国半个月，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贴心的照顾，她很开心，期待有机会，能再次见到你。
其实，大部分中国人骨子里都挺热情善良，也不排外，麦莉之所以来这里半个月，没有体会到这种纯朴的人情，左甜估摸着，是因为程爷总是带她出席这种高雅活动。
她本身性格可能又偏内敛，不爱出门，以至于她触碰不到真实的风土人情，才会在左甜给了她一点超乎礼节与工作之外的关心时，狠狠地被感动了一把。
左甜握着手机，斟酌再三，回了这样一条信息，
——感谢您的认可，也感谢您原谅了我们工作上的不足。我很期待和您，和麦莉女士的再次相见。她是位很善良美丽的女士，我和她简单交流过几句，我认为您也可以试着带她去街道上转一转，体验一下北城的风土人情。阳春白雪固然美好，但她初来乍到中国，更需要的可能是对地域人情的熟悉与习惯，这样可以更好的融入和适应，不至于产生被孤立的感觉。
程爷一时半会没有回复。
等到左甜回了家里。
程爷才来了信，说和麦莉交流了一下，发现她确实更想去北城的普通街巷转一转，因为怕麻烦他，所以才一直没有提，而是完全接受了他给的各种安排。
程爷有种把左甜当作了恋爱军师的感觉，话里话外，无不透露出对她的认可。
聊完，他还发了个小红包给左甜。
左甜一打开，九千九百九十九。
…不愧是有钱人。
发红包都是这么大的数额，顶她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左甜看着这么大笔的数字，进了自己的腰包，美滋滋地弯唇。
其实，她也不懂那些情爱之间的弯绕。
她只知道，自己刚到省城上高中时，来北城读大学时，也都是她一个人。
周身陌生的环境，让她很难以适应，常常夜里焦虑的不能入睡。
后来，她发现一个办法，去当地最热闹的市集上逛，去体验融入到人群中的感觉，这样，不适应的陌生感就会一点点地消失，这也正是麦莉女士此时最需要的。
左甜心里满足，既帮了人，又拿了钱。
“小白，我的钱越来越多了。”
“等有了一百万，我们就退休，到江南小镇开个小花店养老，你觉得怎么样？”
小白：“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我都愿意…”
左甜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流利了。”
“嘴也越来越甜。”
小白垂眸不言。
她到底一晚上没回来，昨夜还失口说了给他买玩具的事。
比起平常，他有些冷淡。
左甜：“唐云的生日宴会，你想跟我一起去吗？小白。”
“我想…一直跟着主人…”
左甜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手臂瘫放。
她眼睛放空地望着天花板，昏暗的电视机屏光在墙壁上错落闪烁，
“那你还记得我教你的，怎么打坏人吗？”
小白侧眼看过来，他记得是记得，但主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话题，让他有些不解。
左甜最开始教他怎么轮拳头打人，只是为了防止他咬人发狂，找的替代性动作。
“要是，我们去了她的生日宴，有人要打我，你记得要保护好我哦。”
一听见左甜可能会遭遇危险，小白平静已久的眸子荡起了波纹。
他耳朵动了动，有点焦急不安地看着她。
还没有出什么事情，光是她随口一说，小白都要急死了，生怕她会有一丁点危险。
看着他这么担心自己，左甜不自觉地笑了。
真好，麦莉女士想要关心。
她又何尝不想要别人的担心与在意。
生日宴上，左甜要做的事，必然会惹起许意阳的不快。
那天那么多人在场，许意阳这个人最在乎脸面，她要是砸了他的场子，且不说谁对谁错谁有理，许意阳大概率会向她发疯。
现女友保不住，人脉圈里也丢了脸，他不颠才怪。
要全身而退，左甜还得好好计划一下，保护自己不受伤，就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条。
小白：“主人…”
左甜：“保护我不受伤，然后，不要咬人，这是我对你最低的两条要求，必须做到，可以吗？”
小白毫不犹豫地答：“可以…”
而后，他又心怀顾忌地低喃，
“可是，我好担心主人…”
左甜摸了摸他的头，
“先别急着担心，我现在随口一说，也许到时候没事呢。”
小白：“……”
这一晚，左甜睡到半夜，起去卫生间，一掀帘子，发现小白又坐在了她的房间门口，也不睡觉，就呆呆地守着她。
还是白天跟他说的那些话让他担心上了。
睡眼朦胧间，低眸看着他固执的后脑勺。
她心脏某个最柔软的地方，好像也被狠狠地戳中了一下。
左甜：“你怎么…”
她问了个开头，小白抬眸看向她，眼神一瞬不瞬，深邃。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问下去，原因她都知道不是吗？
她也知道小白很倔，听话时特别听话，不听话时，他想做的事，她劝他也没用。
左甜撇开眼，轻喃了声，“算了。”
你愿意守在这里，就守吧。
她越过他，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他还是坐在她房间门口，只是往旁边靠了一点，给她让了一条路出来，以免自己挡道。
左甜越过他，半步，一步，她情不自禁地定住了脚。
左甜偏回头，看着他。
小白圈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肤色苍白，毛绒睫羽垂搭着，眼帘下又窝着一抹楚楚可怜的红。
左甜的手垂在腿侧虚握了下，没等她的意识反应过来，话已经出了口，
“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买了件新衣服，要进来试一下么。”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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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