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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复仇了

江兴国因为酒精中毒被送到了医院。

果然是舍不得自家的Alpha,江家人一天都没等,第二天下午,他的父亲还有儿子就杀到我的办公室。

是他们自己要送到我手里来的,透过办公室的单向玻璃,我兴致盎然地欣赏对面会客厅里两个Alpha的苍白脸色。老的那个满脸皱纹,脊背深深地弯下去,白发都没剩几根;年轻的那个满脸仓皇,嘴唇发抖,像被吓破了胆,一直凑在老的旁边说个不停,老头并不想理他,被埋在褶子里的眼睛死死盯着玻璃,我隔空和他对上视线。

“让他们进来吧。”我终于享受够了这道开胃小菜,对一直候在门边的助理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还不够,我舔舔唇,腺体兴奋地跳了一下。

“江宁。”门一开,老头就朝我喝到,他竟然还敢用这种语气直呼我的名字。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么不仁不义!”他痛心疾首地说,拐杖愤怒地敲在地毯上,这声音闷闷的。

他孙子倒是依旧不敢说话,躲在他身后,死死盯着地板。

我眼神晦涩,从左到右仔仔细细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一边,双手交叉,坐在桌前,笑了。

“我怎么了?”我问他,“我做了什么?”

“你把你父亲害进了医院!”老头大喊。

“什么?”我装作诧异的样子,“江兴国住院了?”

“别在这里装傻!”他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冲到办公桌前,朝我扬起他的拐杖。我依旧挂着微笑,八风不动地看着他犹如丑角一样愤怒地挥舞手中的木棍。

他还以为他能为所欲为,还以为我能任由他们搓扁揉圆,还是那么傲慢、自大。

他的脸上写满了自以为是,可惜下一秒,保镖就狠狠把他脸朝下摁在地上,他的拐杖打在桌上,折成两段。

还是便宜他了,办公室里铺地毯了。我撑住办公桌,缓缓站起,曾经的Alpha腺体送给我优秀的身高。我俯视着地板上被强行压制的两个Alpha,老头愤怒地抬起头瞪我,嘴里骂着什么,保镖立刻往里面塞了布条,堵住他的嘴。那个年轻的倒是识相,乖乖地趴在地上,颤抖得像癫痫发作。

我清楚的知道这个视角是什么滋味,他们只能仰望我,装作坚强的样子,整个人沐浴在羞耻与恐惧之中。

我尝过这种滋味,拜他们所赐。

我一手插兜,从办公桌后面走出,像完全看不见一样绕过老头,转而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私生子面前。

“生病了也不好好照顾爸爸,”我挽起袖子,“你这个新儿子怎么这么不孝呢。”

保镖一把抓住那个私生Alpha的头发,利落而不留情地把他的头扬起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小眼睛,细眉毛,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完全索然无味的一张脸,人也是。

这就是江家要的Alpha,非常般配,我在心里为他们的天作之合鼓掌。

“哼,”我冷笑一声,这表情应该非常恐怖,那个私生子痛哭流涕,朝我摆头,“哥哥勉为其难地教教你吧。”

我给了他两个耳光,左右均匀,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红色,看起来顺眼多了。

“走吧,带你们去医院,一起去看看江兴国到底怎么样了。”我收回手,痛是相互的,我的手心火辣辣地疼,却疼得我舒心万分。

谁看了不说我是孝子,我满意地环顾病房的环境,高级的仪器、堪比公寓的单间、还有明亮的采光,这是医院最好的单间。

江兴国脸色青黑地躺在病床上,几乎看不到呼吸的起伏,他昨晚喝得有点多,抢救完之后一直没有醒来。

算他逃过一劫,我斜睨他一眼,信步缓缓走到房间的唯一一扇窗前,楼下是个花园,夕阳落在树上,一片安谧宁静的景象。我打开窗户,吸了一会儿清新自然的空气,才慢吞吞地转回来,靠在窗沿上,背对着温暖的阳光,冷冷地看着被压在江兴国病床前的两个人。

“你到底要什么!”老头看见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双眼赤红,挣扎着要站起来,想要过去看看自己的好儿子。

“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那个私生子见了父亲的样子,难得有了勇气,硬气一回,跟着他爷爷喊,“放了…放了父亲。”

“好啊,我立刻放,”我拍拍手,示意护士把江兴国身上的管子都拔了,“你们把他带走吧。”

那两个人被我的保镖压在地上,疯狂挣扎,却难以向病床靠近一步。

“怎么不带他走?”我走到私生子面前,好奇地问他。

江兴国失去了仪器,在病床上越来越粗地开始喘气,仿佛是他生命最后的时光,那声音是那么悲惨。

“五分钟,五分钟不插上管子,他就会死。”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扔给向那个Alpha。

“我给你们江家一个Alpha腺体,你们还我一个就行。”

“只要还了,立刻两清。”我把刀踢到他的手边。

“这里有三个江家的Alpha,”我俯到他的耳侧,如同恶魔低语,“随你选。”

“当然,”我提高嗓音,“不选的话,五分钟后,我就亲自来拿你的腺体了。”

“毕竟我也是很孝顺的,舍不得看父亲死去。”我从地上捡起刀,用光滑的侧面拍拍他的脸,再把刀塞到他满是冷汗的手心里。

“对了,”我看到另外一个一直躲在房间最角落的医生,“我把你舅舅也找来了,他是医生,能帮你一起割腺体。”

“不完整的我不要。”

说完,我怏怏地回到窗边,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对病房内失去的一切失去了兴趣。

三分钟过去了,他没有动。

“不给我吗?”我依旧低头,没有去看他,“割完之后,江氏我不会再针对,你可以继续做一辈子无忧的大少爷。”

他的呼吸一滞,拿着刀,缓缓站起来。

老头已经吓傻了,一个人伏在地上发抖,嘴里糊涂地说着不要不要。

他会选谁呢?我看着那个背对我的身影。

快死的父亲,吓疯的爷爷,还是即将继承江家的自己。

1,2,3,4…我在心里默数。

扑哧,终于,刀扎进血肉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看清他选了谁,我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这个懦弱的私生子不敢对自己下手、不敢对醒着的人下手,竟然选了他已经濒临死亡的父亲,他的舅舅站在一边,嘴唇一开一合,指导他怎么下刀。

阳光下,这一幕显得那么荒诞,浮尘似乎都成了血红色,好像整个世界都在看这一幕手刃亲父的好戏。

我眯着眼,咽下不断泛起的恶心,努力把这一幕永远地刻进我的心里。

“开门!”腺体刚挖出,被他捧在手上,就传来一声怒吼,病房的门被大力踹开。

是警察。

穿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控制住站在病床边满手是血的Alpha和医生。

护士惊慌地冲进来,给江兴国做急救,各色管子又插回去,滴滴滴的仪器声急促响起。

“警察同志,”我哭着靠着窗跌坐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他…他要杀我的父亲……”

我手指颤颤,指着那个私生子,声音里满是悲痛。

我要是进军演艺界,说不定也能拿个冠军。大颗大颗的泪水从我眼中滚滚而下,我双手颤抖,痛不欲生地趴在地毯上大哭。

老头已经吓傻了,抓住警察嘿嘿地笑。

那天晚上,是林慎予把我从警局接出来的,他的脸色并不好,我没有告诉他这个计划,他接到助理电话的时候一定很生气。

“冷不冷?”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顶A宽肩窄腰,他的衣服我穿着大,我只能紧紧揪住衣襟,那清冽的气息完全把我裹住,稍微抚平了我心中的那股郁气。

只是今天注定不会放过我。

“哥哥,是你吗?”一个柔弱无骨的声音幽幽地从不远处传来。

是江安。

还有,母亲。

江安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一阵夜风似乎都能把他吹跑,Omega纤小的脸上动人地闪着泪光。他激动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好像刚看见我的样子,呀了一声。

母亲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发丝凌乱,眼圈微红。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我浑身发冷,紧紧地用大衣把自己缠住。

“哥…”他真是楚楚动人。

“你要这么狠心吗?江家还有我啊……”一滴完美的泪珠从他圆润的杏眼里滑下。

我冷着脸,对外界失去了反应。

“林慎予,劝劝,劝劝哥好不好…”他转向林慎予,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我这次倒是有了反应,立刻左跨一步,想要挡住他。

林慎予的反应比我们都快,他一揽我的腰,几乎是把我连着衣服抱起来,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他把大衣脱了给我,里面只剩下一件薄薄的毛衣,那炽热的温度穿透大衣,传递到我的身上。

“我跟你早就没有关系了,”他冷酷地说,“别这么叫我。”

“我只听他的话。”他亲呢地搂紧我的腰,脸在我头发上侧了侧,毫不迟疑地放出压迫信息素。

他一个大Alpha,还用信息素去欺负Omega。

江安的脸一下煞白,嫉恨的眼神在我们两个身上转了好久。他悲伤地笑了一声,终于露出真面目。

“你怎么这么狠……”他咬着牙,恶毒地盯着我,“你要看着我去嫁给那种恶心低贱的Alpha吗……”

我当然知道,为了挽救生意不善的江家,他们想把江宁送给别人做二婚小太太,对面已经快五十岁了。

母亲见我们沉默,惶惶开了口:“小宁,至少,至少保护一下安安好吗?”

三年了,她从来没有找过我,郑风在我进入公司后就把照顾母亲的工作交到我手上,我从接手那一刻起就一直用我自己的钱养她,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在我面前维护另一个加害者。

“你还记得吗…”我越过江安,平静地、像是在复述另外一个人的话一样,“那年在江家,是谁把你护在身后,又是谁走到对面去……”

“你还记得吗……”我自嘲地低下头,不想去看她的脸,如果那脸上没有一点愧疚,我会崩溃。腺体又开始突突地疼。

算了,我摇摇头。

“我给你的生活费养两个人绰绰有余,不要再来找我了,明天助理会一口气把钱全给你,还有一套云城的房子。”

“我跟你们,还有江家,都没关系了。”

我用后肘戳了戳林慎予的腰,示意他带我走,不想再给他们两个一点脸色。

云城,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养老圣地,物价很低,给他们的生活费是那个城市的平均工资,对他们现在骄奢淫逸的生活来说当然是九牛一毛,但我自觉已仁至义尽。

我抬起头,城市里是看不见星星的,只有被各色灯光污染的天空。我突然好累,累到连脚也抬不起来。

“嗯?”林慎予好像会读我的心,一下子捞住我的腿弯,把我抱起来,吓了我一跳。

但是,好舒服,我把大衣在身上裹了裹紧,埋进他的怀里。

那一天,我的爷爷疯了,父亲成了植物人,私生子弟弟被关进监狱,亲生的母亲和弟弟被我断绝了关系。

我只有林慎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