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很好，远处的海都难得从灰黑里透出一点蓝，基地里风平浪静。
加夫里拉躺在训练场外的草坪上，用帽子盖住脸，懒洋洋地享受阳光。下午四点的太阳刚刚好，不晒，但温暖。
“啊……”加夫里拉忽然烦躁地把手一张，整个人呈“大”字摊在草地上。
明明昨天是顾寒先发出的邀请，结果那人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别的消息，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好像就他自己一个人在意这件事。弄得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难得训练都偷懒了。
烦。
手上的智芯忽然震动，他有些恼地掀开帽子，坐起身，想看看是谁撞在他的枪口上。
是顾寒。
“你在哪里？”
“哦，终于想起来有他这么个人了，呵呵，不想回，你也等着吧！”
加夫里拉恨恨想着，又往后一倒，摊回草地上。
“你还没有结束训练吗？”顾寒等了一会，没人回，又发过来一条新消息。
可能以为他真的还没结束训练，顾寒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智芯安安静静地暗了下去。
……
……？
居然真的就这样？
加夫里拉只好认命地爬起来，回他消息。
“我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忘记我了呢。”
“没有，抱歉。”顾寒的消息来得很快，好像一直在另一边等着他。
加夫里拉没想到他会给自己道歉，毕竟他自己也知道，这脾气毫无来由，顾寒居然也能应下。即使人不在自己面前，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没，是我莫名其妙了。”
没等对面回信息，加夫里拉赶紧转移话题：“你工作结束了？”
“嗯，你在训练场吗？我过来找你。”
“在，你过来吧。”
顾寒来得很快，到训练场的时候太阳还没落下，一眼就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的加夫里拉。
“怎么在这里躺着？”顾寒走过去，理了理衣服，坐在他旁边。
“嗯？这里太阳好。”他的声音被压在帽子下，显得有点闷闷的。
“走吧，时间也不早了，先去食堂吃个饭。”
加夫里拉坐起来，帽子滑下来落到怀里，笑吟吟开口：“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邀请我回你公寓吃，没想到又是食堂。”
顾寒刚站起身，正清理身上的草屑，听他这么说，思考了一下，回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但是我不太会做E国菜。”
加夫里拉没想到顾寒是要自己做，机会难得，他可不想错过，没点破，只顺着他的话说：“我没那么挑剔。”
顾寒伸手想拉他一把，淡淡翻起旧账：“那道丝瓜知道你没那么挑剔吗？”
加夫里拉握着他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来，也想起了那道丝瓜，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我不喜欢它的口感，好怪。”
两人并肩朝顾寒公寓的方向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类菜品。快要西沉的太阳被甩在身后，橙黄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次进入顾寒的私人领域，加夫里拉难以遏制地感到兴奋和好奇。
出乎意料，顾寒公寓的布置堪称温馨。杏色的沙发，木质的茶几，灯光也不是全然的冷白。不繁杂，但处处都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虽然已经知道顾寒不是一个真的很高冷的人，可加夫里拉也没想到他私底下这么柔和。
“有鞋套和一次性拖鞋，你要哪个？”
“一次性拖鞋吧。”
顾寒点点头，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没开封的一次性拖鞋。
加夫里拉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乱跑，忽然定住，鞋柜上居然还放着几小包猫粮，有点诧异：“你把猫粮放在这里，不会每天出门还随身携带吧？”
“……没有，只是如果前一天遇到了，或者想起来了才会带。”顾寒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这个。
想了想之前自己身边养了猫的朋友，加夫里拉又追问道：“那为什么不准备猫条呢？那个不是更好携带吗？”
顾寒把拆封的拖鞋放到他脚边，摇了摇头：“家养的小猫还好，但是流浪猫在外面不方便清理口腔，如果猫条喂多了，可能会得口炎。”
加夫里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有些新奇地点点头，追问他：“你居然还会特地去了解这些。”
顾寒看着他一边蹲在地上换鞋，还要一边抬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问这问那，跟自己喂的小猫也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看到他就跑过来，喵喵喵叫个不停。
“本来我只是喂她们，而没有好好照顾她们就已经够不负责了，不能连这个都不认真做吧。”
加夫里拉敏锐地从鞋带的纠缠里脱身，盯着顾寒发问：“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其实他面朝着顶灯，根本看不清楚顾寒的表情，但是他听见了，他捉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笑意。
“……”难不成真的是猫，耳朵这么灵。
顾寒没接话，顾左右而言他，“我去做饭，会尽量避开你的忌口，你可以坐一会。”
“那我可以到处看看吗？”加夫里拉马上乘胜追击。
“可以。”这里没有什么机密文件，顾寒不介意他到处逛逛。
走进厨房，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想到来的路上加夫里拉告诉他的忌口，他就开始头疼。
“葱姜蒜都不吃，肉不爱吃肥的，不吃内脏，不吃羊肉，不吃鱼，不爱吃酸的，不吃丝瓜、苦瓜、胡萝卜，还有……”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还没完，可能是看他脸色不好，才适可而止，陪着笑脸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可以做完之后我自己挑着吃。”
这么多忌口，到底怎么活这么大的？
顾寒在厨房头疼，加夫里拉在外面捣乱。
他像个到了新领地的小猫，翘着尾巴，要把每一寸都摸明白。
从客厅绕到书房，又从书房转到卧室。书房东西很少，看得出来顾寒很少用这里。不过想想也是，他就算有工作应该也是在军部处理。卧室也跟样板间似的，唯一特别的就是有个飘窗，飘窗上很细心地铺了厚厚的垫子。窗帘也选的两层的，一层纱制的透光，一层布制的遮光，颜色是偏浅的卡其色。
加夫里拉边看边在心里打分评价，兜兜转转绕到厨房。
今天顾寒本来里面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外面是制服。现在为了方便做饭，就脱了外套，把衬衫的袖子卷了起来。小臂上的肌肉明显，青色的血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加夫里拉靠在厨房门边，静静欣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着眯了眯眼，悠悠飘出一句：“顾指挥官怎么没穿围裙啊？”
顾寒动作一顿，淡淡地回道：“这件衣服本来就不干净，我做完饭直接换了。”
“好吧。”加夫里拉撇撇嘴，有点可惜。
顾寒做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做好了，加夫里拉赶紧上前帮忙端菜。
都是些很家常的炒菜，但是居然真的尽力避开了所有他的忌口，一道炒菠菜，一道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还细心的去了皮。时间来不及煮饭，顾寒就用之前炖好的牛肉煮了两碗面。不那么丰盛，但暖黄的灯光下，两个人对坐在圆形的小餐桌前，热乎的面氤氲起雾气，很温暖，很幸福。
考虑到加夫里拉的习惯，顾寒还特意给他准备了叉子，结果发现他筷子用的还不错，虽然有些不稳，却也能夹起来。
看出顾寒的惊讶，加夫里拉得意地扬扬手，说：“我会的还多着呢。”
两人吃完饭，收拾着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加夫里拉这才发觉，顾寒家里居然没有家居机器人，这么想着，他就问出了口。
“我没什么要收拾的，买回来也用不上。”
顾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洗碗机，转过身看着加夫里拉，终于回到正题：“你有想好怎么上报给E**方吗？”
加夫里拉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希望我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