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研究院无论昼夜都灯火通明。顾月24小时在岗，所有研究员轮班。整个研究院的节奏紧促到连饭都来不及出去吃，全都由食堂以盒饭的形式送过去。
这种变化被所有人看在眼里，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整个基地的氛围。
加夫里拉却不在其中。他不仅悠闲地在食堂吃饭，还有心情骚扰顾寒。
“这道菜好难吃( ??_??)”配图是刚刚拍摄的食堂的炒丝瓜。
“顾大指挥官能不能下令改进一下？”
顾寒看到这条消息，没管，这个人自从有了他的私人通讯之后，隔三差五就要发两条无关痛痒的信息来，哪怕没人回也乐此不疲。
这样表面平静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是两天。
“就按照目前的计划来。”
后勤处处长和顾寒确定了近期物资分配计划，拿着签完字的文件就准备离开，却又被叫住。
“等等……把食堂菜单改一下。交换队远道而来，添几道他们本国菜。”顾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起来那人的吐槽。
后勤处处长一愣，指挥官以前从来不关心这种琐事，怎么今天突然有见解：“啊？哦好。”
后勤处的速度很快，当天晚上就换上了新的菜单，还贴心地做了双语版。
结束训练的加夫里拉一眼就看见这些变化，偏过头难以掩饰地笑开来。直到打完饭，坐到餐桌前还没收起笑，打开智芯向某位指挥官表达感谢：“感谢指挥官这么体恤民情?????????? ?? ??.??”
“不是我，是后勤处。”
“哈哈，这人真是，怎么干好事也不认啊？”
加夫里拉支着头笑，没准备放过他。
“哦？我说是什么事情了吗？”
那头的人显然没预料到他这招，无力招架，一言不发地下了线。
加夫里拉没再逗他，最后发了一句：“顾上校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训练场切磋一下呀？我们可是翘首以盼呢。”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不曾想第二天就在训练场见到了顾寒。
今天的顾寒虽然没穿训练服，也穿了一身相对轻便日常的衣服。
“你还真来了？”加夫里拉走向他，有些诧异地开口：“指挥官最近不忙？”
顾寒轻轻点了点头：“这两天还好，研究院没消息，没什么事情。”
“那来一场？”加夫里拉挑眉，伸手邀请。
“好”
一场切磋结束，两人坐在场边喘气，这次少了许多限制，比上次还酣畅淋漓。
“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个饭？”加夫里拉缓过劲，率先发出邀请。
“去品鉴一下指挥官特地加的E国菜。”他笑吟吟地说，“特地”两个字说得格外重。
顾寒抿了抿唇，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是加夫里拉看见了，他的耳根红了一点。
两人一起去食堂吃了E国菜，加夫里拉还会就着菜聊一聊E国的故事。顾寒没说几句话，但也时不时应上两句，看得出来在认真听。
那天以后，顾寒去训练场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几乎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有时会下场活动活动，有时就站在场边看看。加夫里拉每次都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然后朝他走过来。偶尔时间合适，也会一起吃饭。不过十次有八次，加夫里拉都会想尽办法拖延时间，然后约他一起吃饭。顾寒不主动邀请，也从来不拒绝。
结束今天的训练，加夫里拉轻车熟路地拉着顾寒去食堂吃饭。他正就着碗里的胡萝卜延伸出一个童话故事，却见顾寒在看智芯，眉头慢慢皱起。
“怎么了？”加夫里拉放下手上的叉子，问道。
顾寒抬眼看他，犹豫一瞬，开口：“研究院出结果了，让我赶紧过去。”
“等等”顾寒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备离开，却被叫住。
“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当然，你可以直接拒绝我，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冒昧。”加夫里拉正色看着他。
顾寒有些意外，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拒绝加夫里拉。只是他还没开口，顾月的消息先来了。
“如果你跟那个交换队队长在一起，可以带他一起来。”
顾寒眉心一跳，什么情况下才需要交换队的人一起来？
他没再浪费时间多想，具体什么情况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吧，顾月说可以带你一起。”
加夫里拉一愣，显然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拿上外套就跟在顾寒身后往研究院的方向去。
“指挥官，这边。”顾月的助理等在研究院门口，看见他们立刻迎了过来，目光在加夫里拉身上多留了一瞬，但没多嘴。
助理领着两人往前走，一路上能看见研究员们都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甚至有几个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半个月高强度的工作节奏和压力，影响不小。
走到实验室门口，助理侧身为他们推开门。
实验室里只有顾月一个人，她侧身对着门坐着，眼睛盯着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加夫里拉才看清她的脸。她比上次见面时瘦了，脸色也苍白了一点，衬得眼下的青色更加明显。
这些变化连他都看得出来，更别说顾寒。果不其然，他偏过头就看见顾寒抿成一条线的唇和皱起的眉头。
“……你让研究员轮班，怎么不知道让自己休息。”顾寒还是没忍住。
顾月有点心虚，但还是坚定开口：“这里需要我，我不放心他们。”
顾寒还想说什么，可是看见顾月难掩疲惫的样子还是住了嘴。
“他们的关系没那么不好。”加夫里拉在心里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
顾月操纵着屏幕，示意他们走近前。
“人类额叶皮层的突触密度，成年后稳定在每立方毫米十一亿左右。而这次解剖的大脑，每立方毫米大概是十五亿左右。神经元的数量相差不大，密度却提高了。”顾月停顿了一下，调出另一份资料。
“功能核磁共振显示，它的不同脑区之间，同步振荡的频率，远高于人类。人类是各干各的，它是同时在干所有事。”
话音落下，一片安静，顾月刚准备开口训人，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两张茫然的脸。
“呃，很抱歉，顾首席，但是我确实一个字都没听懂。”加夫里拉讪笑着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顾月也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说法：“简单来说，它们的智力确实从生理结构上就得到提升了。”
人类从猿人一路进化到今天，依靠智力矗立在食物链顶端，凭借工具创造奇迹。如果有一天这些能力不再独属于人类，那么人类又会走向怎样的未来？
加夫里拉点了点头，忽然发问：“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顾首席就不会邀请我来了吧？”
顾月站直身体，多看了他两眼：“没错，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
“出于我个人的判断，在样本有异常活动时，我选择直接处理掉它。我有怀疑过这样是不是太过冲动，”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是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
顾月转身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的资料比之前都要多，不仅仅有影像，还有数据分析等等，几乎铺满了整个大屏。
“根据样本存活时搏动的频率，以及发出的电信号，进行记录、转码。”顾月一张张展示资料，但也知道身后两个人看不懂，只迅速过了一遍。“因为样本死得太早了，所以没办法对比，只能依靠现有的进行推测。目前最可能的结果是，它在观察，然后在合适的地方，发定位。”
最后一张资料停留在屏幕上，是对电信号的转码。而转码出来的结果是研究院的经纬度定位，只不过由于大脑的死亡，不够详细。
“你们猜猜它在给谁传信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