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训练从交换队抵达的第三天开始，地点选在了基地西侧的训练场，空旷又安静。
初春的天气还很冷，训练场里即便有温控设施，也透着些许凉意。可场内的每个人都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训练服，就算这样也难掩身上的热气。
加夫里拉从队伍里退出来，坐在一旁喝了口水调整呼吸，浅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濡湿，几滴汗珠顺着脖颈的线条落进衣服领口。
他抻了抻腿，目光百无聊赖地四处游荡，忽然落在了场边的人影上。
是顾寒。
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四天了，今天的他倒是难得没穿制服，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褪去了军装的冷肃，在这样日常的穿搭里，顾寒温和的俊美更被凸显了出来。鼻骨高挺，眉弓锐利，眼角与鼻头的弧度却圆润，恰好中和了骨相带来的攻击性。
啊，真是很特别，很吸引人的东方长相呢。
加夫里拉微微眯起眼，毫不掩饰对顾寒的欣赏与兴趣。
顾寒似乎也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加夫里拉把水瓶随手放在一旁，将汗湿的额发撩至脑后，起身朝着顾寒走过去。
“来的正好，顾上校要不要来比一场？”加夫里拉笑着问，头轻仰着。
顾寒定定看着他，没说话。
加夫里拉见状正准备再挑衅两句，却见顾寒一言不发地脱了大衣，又解开了衬衫袖子的扣子，将袖子卷了起来。
“来”
加夫里拉收敛了神色，站直身体，示意顾寒先来。
顾寒没客气，利落出拳。拳风直冲加夫里拉面门，他迅速一闪，躲过一拳，顺势回踢。但这一下也没中，劲瘦的小腿被控在半空，呼吸一滞，原本威力十足的一踢就这样被化解。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本在训练的其他人也被吸引了注意，逐渐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看着两人的切磋。
顾寒出招利落，劲力凌厉，动作间衬衫绷紧，勾勒出肌肉的形状。加夫里拉在力量上略逊于顾寒，但他身形精悍，反应敏锐，常能抓住时机反击。
两人一个被衬衫西裤束缚行动，一个被先前的训练消耗了不少体力，打了几回合都不分胜负，于是默契收手，点到为止。
围观的人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还有人吹了一声雀跃的口哨，欢快的尾音仿佛要生出翅膀飞向天空。或许明天新的灾难就会到来，但至少此时此刻，来自两个不同国家的士兵脸上都是一样的笑。
人群散去，顾寒和加夫里拉走到场边坐了下来，缓缓平复呼吸。
风从两人之间卷过，还是顾寒先打破沉默：“你的水平很不错，”他微顿了一下，“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下次可以再约。”
“我真的有这个荣幸吗！”听到这话，加夫里拉夸张地捂住心口，脸上是调侃的笑。
他亮出自己的智芯，话锋一转：“那我们加个私人联系方式吧，总不能想找顾上校切磋还要先找顾指挥官打报告吧。”
顾寒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亮出了智芯。
加夫里拉看着通讯录里的某位新朋友，嘴角上扬。
他点开顾寒的头像，是一只橘猫。
“你的头像，是你养的小猫吗？很可爱。”加夫里拉手指在虚拟屏幕上点了点，好像真的在摸那只橘黄色的小猫。
顾寒一愣。已经很久没有人加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也很久没有人提到这只短暂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小猫。
“不是我养的，之前喂过的一只流浪猫。”
“她很漂亮。”
顾寒从训练场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原本今天和研究院、基金会的三方会议让他头疼不已，关于新季度的军费拨款和武器更新总是有吵不完的架，争不完的利益。他只是在回指挥室的路上经过了训练场，顺便来看一眼，没预料到会有这场切磋。不过效果很好，心中的那股郁气疏解得差不多，他又能回去心平气和地同那群老狐狸扯皮了。
“哔——”
代表紧急情况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贯穿整个基地。
“哔——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所有工作人员立刻回到自己岗位！”
“什么情况？”顾寒匆匆踏进指挥室，接过副官递来的资料。
“是上次那个A级变异体，出现在海岸线东侧100km处，Z-02和R-01区域交界线附近，目前正在向内海方向移动。”
顾寒看着虚拟屏幕上的定位数据，皱起了眉：“不太正常，行进速度很缓慢。”
顾寒坐回指挥台前，条理清晰地下达命令。
“行动处1队、2队做好战斗准备。”
“接研究院的实时视讯，技术处的人员把数据及时同步给他们。”
整个指挥室立刻忙碌起来，谈话声、走动声此起彼伏，匆忙却不混乱。
“指挥官，”研究院的实时视讯被转接到大屏上，屏幕里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首席要求这个A级变异体由她全权负责，她正从实验室赶过来。”
“大概需要多久？”
中年人偏转视线确认了一下时间，开口：“两分钟。”
顾寒刚想说什么，就见眼前的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指挥室安保系统的申请：E国交换队队长加夫里拉·加夫里拉维奇·列别杰夫，申请进入指挥室。
他指尖一动通过了这条申请。
加夫里拉进门后没有多看，直直朝着顾寒走过来。
“我要出战。”加夫里拉站定在他面前，正色道。
顾寒眉心一跳，拒绝的意味很明显，加夫里拉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我是来交换训练的，不是来旁观的。”
“你是交换队的队长，这个变异体很特别，我不能冒这个风险。”顾寒闭了闭眼，有点头疼。
加夫里拉也不让步：“我可以为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