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问题吗？就伊利亚一个人找…”喻之犹豫着望向元执。有啊，元执是一点不想等着，一点都不，但是直接说又不太好：“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咱们去会死人的。”
“城里怎么会有变异体？”喻之撑着脸下意识反驳。
元执从吃剩的饭菜上收回宝贵的视线，抬头奇怪地问：“伊利亚不是专业找小孩的吗？”喻之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元执笑着盛了一碗汤放在喻之前面：“他是吗？哎呀，我不太清楚欸。”
“或许你知道？”
“伊利亚他……我们之前见过一面。”喻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元执也不急着接话，房间里暂时沉默起来。
等待的时候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上文翻了个篇。
元执想了想，怂恿喻之道：“我们出去看看吧。”一直想出去的喻之根本不需要怂恿，但临到房门，又犹豫起来，“会不会麻烦到别人？”“他不至于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元执对伊利亚充满信心。
喻之看着元执神色如常地走出去，欲言又止。
“我们…分开找？”
元执被这话惊到了：“或许你还记得变异体的事？我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该紧跟伊利亚的步伐。”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伊利亚呢？喻之无力地看着元执胸有成竹地迈步向前，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离这个不靠谱的人远点，但至少，元执看起来真的信心满满，而他只有一头的雾水。
是他在胡闹，我只是看看而已。喻之原地默念，然后小步上前跟着元执。
“欸，你觉不觉得周围有味道？”元执听到喻之动作的声音，慢下来和他并排，闲庭信步，甚至带着玩笑的意味。喻之侧着脑袋，笑得乖巧：“什么呀？能让我们找到伊利亚和安妮吗？”距离被拉开了，元执没在意喻之的无语，重复一遍问题：“你闻到空气里有什么气味？”
职业素养近乎完美的喻之有些笑不出来了：“没有，就是正常的空气的味道。”
“好吧。”元执耸耸肩，低头又开始摆弄他的手表。“怎么了嘛？”喻之被元执搞得满头雾水，“能有什么味道？”“嗯…就是、变异体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细胞多处坏死，散发出的、腐烂的味道。”元执回忆着资料上的描述，分心回答喻之的疑惑。
喻之更加疑惑了。
元执忽然停下了，语气带着点惊奇，还有点开心：“哎呀，”在他面前的是一幅广告，有些年头了，上面的女明星早就不工作了，最重要的是广告牌的旁边栏杆，伊利亚的外套放在上面。
无奈地望向喻之，元执可惜道：“好像被发现了。”“被发现什么…”喻之看着元执抱起伊利亚的外套，贴心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迄今为止只违法不犯罪的喻之声线带着颤抖，注视着元执从外套上不知道哪个缝里翻出来不知道什么东西。
元执抬头就看见喻之见鬼了的表情，觉得得为自己正名：“伊利亚他是知道的，真的。”
“你们…我、”不对，喻之突然意识到他们出来是找人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赌一把呗。”
元执环顾四周，在喻之无声的目光里随意地朝一个方向走去。“我觉得他们就在这附近了，”元执胸有成竹，“你信我，真的。”
喻之好像不是很想相信元执，但是元执觉得他是真的可以找到…变异体的。
抱着伊利亚的外套，元执几乎要被空气里的异味腌入味了。反正伊利亚就在附近，元执感受着心跳的加速，像是体验极限运动上瘾的探险家，或是乐于玩命的亡命之徒，往最让自己作呕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惜。
没了定位器，一路上走走停停，还是来晚了。
元执看见伊利亚坐在地上，脸颊沾着点红色，旁边站着安妮，小孩脸色比伊利亚的头发还白，一看就吓着了。
噢，对，还有安妮。
理智稍稍回笼，元执才想起来安妮，他一路上怎么像是喝醉了一样发了半天疯，连孩子差点忘了。元执走上去，蹲下来仰视安妮的脸：“还好吗？”
这个角度，正前方偏下，刚刚好可以看见安妮的脖颈，和脖子上、抓着安妮不放的左手。好像不太好，元执克制着自己没让自己有什么夸张的反应。
很像猴子的手。
“嘶…”这是没忍住的喻之，他刚刚从“我天，真能找到？不会还有什么跟踪器吧”的想法里回神，就被那只带着白色斑点的手袭击了双眼。
这声像是个开关，呆愣愣的安妮缓缓眨了两下眼，回答元执：“没什么事。”
要不是安妮现在有一双茫茫然的眼睛，元执就信了呢。
“你饿了吗？现在还可以来个下午茶，”元执团了团手里的外套，现在安妮身上的味道最浓，“你想尝尝吗？”元执换了个位置，轻轻拍上安妮的背，没忍住抚上那只手的手腕，在跳。隔着手套，元执看着那不甚平整的横截面，只觉得这只手怎么都不像有脑子的样子。
准确地说，不像是完整的个体。
安妮没有回答他，她的注意被突然起身的伊利亚吸引过去了。伊利亚脸上带着擦伤，神色漠然，对着元执下命令：“回去。”元执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安妮亦步亦趋地跟着伊利亚，生怕被丢下似的。
他被排挤了。
元执看见伊利亚还能心平气和地与喻之交流的时候如是想到。
岂有此理。
安妮身上的那只手该怎么处理，元执不知道，伊利亚叫了辉光的人接走了安妮，以及她脖子上扯不下来的手，元执下定决心明天一定找到辉光的分公司去看看。
少了有嘴巴的人，耐不住寂寞的元执不得不和伊利亚上演两个人的独角戏。
“为什么那只手就抓着安妮？”元执端着一杯酸奶，斜靠在单人沙发里，感谢林朝，她是位相当称职的母亲，在元执无聊翻看林朝给他的储物戒，发现这些东西时，他由衷地赞叹。
伊利亚看着手机，向自己那些没用的下属发布指令。
“那只手还挺难闻的，”元执回忆着，从小茶几上挑起一勺蜂蜜，想了想，又加了一勺，“感觉死了有一会了。”
伊利亚放下手机，起身放松一下，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也许有生命力旺盛、没有变异威胁的蟑螂或者老鼠之类的生物窥视着这间暖房。
“为什么一只手也能缠着安妮不放？”成功把酸奶变得齁甜，元执浅尝一口，把它放回茶几上，既心满，又意足，“不会是人的手吧？觊觎安妮年纪轻轻。”
该睡觉了，靠在窗边吹了会风的伊利亚想。
……被独自留在一个房间里的元执缓缓撑起脸颊，觉得整个人极其燥热，停不下来，急切地渴望着做些什么。什么呢？那块圆形金属？可以的，就这样。
时隔三天，圆形金属依旧是圆形金属，我们天才的元执少爷一点办法都没有，空心的东西，有裂痕的东西，目前为止，除了暴力手段，他是能用的方法都用了，终于通过不完全归纳法得出，此物质坚的结论。
日常光在夜幕的衬托下也显得亮眼，晃得元执眼睛疼。
想了想，又或者是发了会呆，元执决定兵行险着，出其不意，采用物理方法研究其属性与特点。
撬。
随便一把小螺丝刀，塞进那条狭窄到不完全能算作缝隙的裂痕，试探性转了两下，元执手红了，转不动。很难说明这对元执的打击有多大，他其实对自己几天来的过于小心的、没必要的保护早就有了点数，但现在，直面惨淡的现实，元执破防了，他发觉这半大不小的球很像核桃，既然如此，必然可以通过传统方式打开。
放核桃，开锁，开门，一气呵成。
不愧是传承的智慧，抑或是真的被折腾够了，元执听见了两声不知是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打开门，就见地上的碎片，和中间红色的不知名物体。
疯癫了半晌的元少爷想起来实验室准则了，踏着拖鞋翻出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手套，草草率率地套上。
别误会，元执其实之前还是一名完全合格的学者与研究人员。
与外表的坚硬不同，中间的粘腻胶状物体一用力就软了，像是半融化下的蜡，或者将凝未凝的油脂，隔着手套都怪让人恶心的。元执肉眼看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是没有休息好，不然怎么会觉得它上面深红色的脉络般的条纹好似在跳动。
鉴于这个东西特殊的来源与地位，元执对它进行了从测量到污染处理的一条龙服务，本来应该测测活性，遗憾的是，元执没有带相关设备。
最后，在红光的照耀下，元执重新将这颗“心脏”放回已经被一分为二的外壳中，再次测量，然后将它装进衣兜，一气呵成。在最后象征正常的绿光的映衬下，庆幸自己颇有准备的元执摸出阻断剂，在与不知名高污染近距离接触之后数分钟之内，终于是注射了药剂。
尽管他相当讨厌它，每一次注射都让他恍如末日降临，而所谓的，被神灵注视的人类又没有变成变异体的先例，最多是污染多了病死了。
以上行为部分符合实验室守则。
困倦的元执坐在沙发上发呆，动了动手指，猜了猜这一次副作用是什么，又无力地懒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等着白天到来。
比白天先来的是喻之。
他来找伊利亚。被动静吸引出来的元执思维发散，游神天外，直到喻之颤抖着解开衣领，露出肩膀上青色的手印，不大不小，是个小孩子的手。
“安娜的？”伊利亚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
元执感觉自己眼睛里的所有都被过度锐化了，昏暗的房间，苍白的两个人，发黑的手掌，他好像没有熬过这么晚的夜一般，耳朵嗡鸣，现在只想静静，到梦里去找自己的未来。
“我回去之后…没有注意到，直到刚才。”喻之有点语无伦次，仰望着面前的伊利亚。
“之前没有？”伊利亚确定道。
“应该没有…”喻之犹豫了一下，“我不确定。”伊利亚给分公司打了个电话，让喻之在沙发上将就半晚上等天亮，转头，元执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睡得不是很安稳。
伊利亚看着元执眼下的青黑，和不自觉拧着的眉，倒是没有让他给喻之腾地，“你到里面那间房间里睡。”他向喻之示意，自己留在沙发的另一边，开着灯玩自己的手机。
元执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泛着霉斑的斑驳天花板，太阳穴微微胀痛，起身就见伊利亚坐在旁边，看着他笑。
“休息得不错，少爷？“伊利亚每一次来了兴致都带着恶趣味的笑意，比如现在，面对元执更加明显的苍白脸色和乌青眼圈，他携带着光明正大的漠不关心和幸灾乐祸关切道。
“很好，谢谢关心。“元执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殊荣在身上的，怎么能有人注射三次阻断剂之后副作用更新的？
该说不愧是他元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