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礼办得不算短日子一天一天挨过去长廊里的蔷薇早就枯透了残花瓣被扫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戳在泥土里
塔莉不再天天守在那扇门前可她总忍不住绕路经过每次走过脚步都会放轻门现在关得严实里面已经没有母亲了也没有塞弗林熬药的动静
艾薇儿跟着她步子放得和她一样慢宫里的闲话没有停 只是换了样子不再谈论艾莲娜的高热和病痛开始明着暗着议论新的人选
贵族家的姑娘一个接着一个被带进宫借着请安的名义走过长廊 她们穿着精致的裙衫头发梳得整齐看见塔莉的时候 会微微屈膝行礼 笑容温软眼底却藏着打量塔莉知道她们是来做什么的
她听见侍从在转角低声说皇帝已经松口要再娶有人还提起她说只要新皇后生下男孩塔莉这个嫡出的身份就会碍眼
这些话塔莉听一次心里就沉一分她很少说话 也不跟别的孩子玩耍大多时候独自坐在花园的秋千上 就是从前母亲坐过的那个
她会盯着空了的花架发呆塞弗林偶尔会遇见她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匆忙 皇后的事情了结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医室打理草药碰见的时候 他会停下 安静站一会儿
不会多说安慰的话 只是有时候塞给她一小块晒干的蜜果 今天黄昏他又遇见她独自坐在秋千上 他说药我都试过了终究留不住
塔莉捏着蜜果 没有抬头她说我知道
塞弗林沉默片刻又说很多事不是一个人的错 只是规矩压在头上 塔莉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规矩是很重的东西重到压垮母亲
没多久皇宫里传来正式的消息定下了弗微顿公爵的女儿很快就要迎入皇宫做新皇后
消息传开的时候 整座宫殿都热闹起来仆人们忙着收拾偏殿裁剪新衣擦洗银器到处都是忙碌的声响只有塔莉住的小寝宫安安静静 冷冷清清的艾薇儿替她整理衣物的时候 指尖有点发紧
她小声说往后要小心新皇后背后的家族势力很大而且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塔莉点点头 她不是不懂那些藏在体面笑容底下的敌意她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夜里起了风风刮过空荡荡的蔷薇架沙沙响塔莉躺在床上 睁着眼 她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记得那些蔷薇可是花已经谢了人也不在了
她慢慢明白
记得也没有用很多东西留不住再过不久这座皇宫会有新的女主人会有新生的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挪过去再也不会有人常常想起艾莲娜
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皇后一次次怀着孩子一次次落空最后死在产褥热里她也会慢慢变成多余的那一个塔莉蜷了蜷身子没有哭心里那块空掉的地方又冷了一点
（第七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