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市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
比如今天早上还是晴天,傍晚就下起了小雨。
杪秋天黑得早,街上行人寥寥。
零星几束车灯刺破迷蒙的雾,穿过雨幕。
莫临昭撑着一把伞,缓缓来到26号酒吧,与明既望约定的地点。
远远地,他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站在屋檐下。
那人手中的烟亮起一星火,映出他凌冽的侧脸。
莫临昭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明既望随即掐灭烟。
两人并肩走进酒吧。
其实莫临昭是有一丝心疼那支刚刚吸了一口就掐灭的烟的。
进入酒吧后,莫临昭的目光锁定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牧白也回头看到了他,刚想打招呼,就看见莫临昭身旁的人。
牧白在酒吧当服务生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
他看见那人身姿挺拔,样貌出众,气质不凡,再加上身上价格不菲的衣服……
牧白刚要伸出来打招呼的手又收回去了。
莫临昭告诫过他,如果看到他和不认识的人走在一起,最好装作和他不认识。
一般莫临昭有交易都会找牧白,这次没有找间接说明他来酒吧另有他事。
另有他事……酒吧……
不知为何,牧白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哥不会要和那个人……吧。
牧白想象到那个画面,突然有些脸红。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越是给自己洗脑,脑子里就冒出越来越多的:哥是gay吗?哥原来会……吗?哥是上面的吧……
远处莫临昭一脸问号地看着逐渐脸红的牧白。
下意识地,莫临昭心虚地看了眼明既望。
凑巧,明既望挑眉盯着他:“你认识那个小服务生?”明既望指了指牧白。
好吧好吧,刑侦队长的眼睛是瞒不过的。
“嗯。”莫临昭点头。
人声、音乐声嘈杂,为了使明既望听到他讲话,莫临昭只好选择咬耳朵。
“平时一来二往的,就认识了。”
“你经常来酒吧?”明既望的嘴角带着些许笑意,声音却很冷,“酒吧可是扫黄队的重点缉查地。怎么,需要我给你科普下?”
虽然料到明既望会扣字眼,但莫临昭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清白。
于是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扣了顶帽子。
明既望没再纠缠他,两人来到前台。
牧白尽职尽责道:“二位需要点什么?”
明既望:“两杯樱桃白兰地。”
“好的,二位稍等。”牧白表面平静地在调酒,实际内心已经炸了:我靠我靠,醉酒play吗?
莫临昭有些惊讶地看向明既望。
明既望倒是从容地低下头,咬耳朵道:“入乡随俗。”
那真是一副极具诱惑力的声音,连莫临昭这种清心寡欲的人听了都忍不住脸红。
其实莫临昭很奇怪,明既望明明是一个有强迫症、有洁癖的完美精英,为什么现在倒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得有些……算了,他想不到形容词。
正发呆呢,忽然一个穿着露骨,身姿妖娆的女人拿着一杯“酒”,晃晃悠悠地来到明既望跟前:“帅哥喝一杯?”
她柔软的胸脯贴上明既望胳膊。
明既望嫌弃地退开一步,当着人家的面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被碰过的位置:“不了。”
美女注意到他的动作,没再往前凑,但嘴上依旧不甘心:“帅哥今晚有时间吗?”
莫临昭正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俩对话,好整以暇地想着高冷领导会如何回答,忽然就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搭上一只大手。
耳边传来明既望沙哑带着丝笑意的声音:
“抱歉啊,我有男朋友了。”
世界像是被消了音,莫临昭的脑子嗡嗡地响。
寂静的夜空,一颗来自未命名宇宙的流星极速掠过,留下一瞬的绮丽。
尽管心里无比清楚这是开玩笑的,然而砰砰的心跳出卖了一切。
生理反应比心理想法真诚而单纯得多。
一旁还端着两杯白兰地目睹一切的牧白震惊得说不出话。
美女悻悻地离开,还不忘给他们一个飞吻:
“祝你们今晚愉快~”
牧白的脑子像刚刚跑完800米的女生一样晕。
他的手微微发抖地将两杯白兰地递给明既望和莫临昭。
一边磕磕巴巴道:“祝……祝二位今晚……愉快。”
明既望从容地接过,给了莫临昭一杯。
只见他自己仰头大喝一口,看着面露难色的莫临昭:“尝尝?”
莫临昭在想他该如何委婉地告诉明既望他不喝酒,在明既望知道他常来酒吧的基础上。
真是一道“世纪难题”。呵呵。
他只好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又苦又涩又辣,酒真的不好喝。他想。
他莫名其妙地有点佩服明既望。
不对,他其实从见到明既望的第一眼开始就很佩服他。
他从见到明既望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是精英,很厉害的那种。
莫临昭从小就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他在福利院长大,小时候那段记忆都十分模糊。
因此他总是对那些靠家境、天赋的聪明人嗤之以鼻。
他曾经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个世界上不该有拥有精英般天赋的人,这样对其他人很不公平。
尽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从孩童长大成人,他虽然放下了这个想法,但并没有忘记它。因此他对待这类人总想故意怼上几句,就好比这个想法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这就是为什么他最初见到明既望时繁繁贫嘴。
但现在,这个观念有了些许转变,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明既望这样的精英是有两面性的。比如他在办公时冰冷、一丝不苟,而在私底下,比如现在,又像个小孩子一样会笑,会开玩笑,会说出一些让莫临昭不知道怎么怼回去的话。
于是,莫临昭得出结论:好的精英,会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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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