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莫临昭简单洗漱、处理了一下伤口后换上了一套新衣服，还戴上了黑口罩、棒球帽，生怕有人认出来他似的。
他来到前台，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正处于早高峰，前台只有一个新人小护士。
出院手续顺理成章很快进行完了，小护士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莫临昭那张英俊的脸上，和莫临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被逗得有多开心。
以至于当她目送着莫临昭出了医院才发现：这个人昨天才进的医院，还他妈是急救科！
莫临昭没有半分愧疚之心，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准备回市局。
说伤口不疼是假的，他又不是幻想小说里有超能力的主角。只是疼的多了，慢慢就习惯了。
再次进市局方便了许多，保安认出了他：“你就是那个刑侦队新来的？”
“是的，叔。”
“怎么今天来这么晚？”
莫临昭看了一眼腕表，都9点了。
“有点事路上耽搁了。”
“哎行，快去吧啊。”
正所谓有路径依赖，莫临昭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明既望办公室前。
他这才想起前几天太忙，待在市局的时间少，然而……明既望根本连一个工位都没有给他安排！
正欲敲门的手放了下来，他站在门前思考着该去哪儿。
“昭哥？”
身后传来向晚辞的声音。
“早啊。”莫临昭笑着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有半分窘迫。
向晚辞：“昭哥是要找明队聊案子吗？”
“是的。”莫临昭一本正经道。
“正好我刚拿到受害者关系调查卷宗。”
向晚辞说着敲开了门。
明既望抬起头，目光越过向晚辞锁定在莫临昭身上，皱了皱眉。
莫临昭不自然地侧头掩面咳了一声。
还有脸心虚。明既望心说。
“坐。”
两人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来。
向晚辞将手上的资料递过去：“明队，这是侦查部那边调查来的受害者社会关系。”
明既望简单翻了一下：“这么复杂？”
“是的，而且侦查部调查出受害者赵广福似乎涉及两年前一个案子。”向晚辞简单概括了一下那个案子的情况，“赵广福，男，48岁，广富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早年白手起家，从事建材批发生意，后垄断浔阳市郊区多个建筑工地的砂石供应。2024年3月，名下货车在城郊肇事，致一对骑电动车的夫妇当场死亡。司机顶包认罪，自称疲劳驾驶，赵广福仅承担民事赔偿，刑事部分证据不足，不予起诉。后续有匿名举报信指控赵广福威逼利诱司机定罪、收买目击证人，但因关键证据缺失，调查不了了之。”
这就十分不好办了，曾经的案子悬而未决，疑似凶手的人却成为新案的受害者。
就像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兜兜转转发生了许多，最终又回到一无所知的原点。只是不知道这是命运无意而为，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此人无信仰、无底线、无恐惧。他认为自己已经花钱摆平了一切，只信奉一条真理：只要钱够多，法律会自己闭眼。”向晚辞做出一段性格侧写。
明既望掐了掐眉心：“一码归一码，先把当下这个案子办好再说。”
“嗯。”
“你呢，有什么想法？”明既望转而问莫临昭。
“我倾向于这是熟人作案。”
明既望发现他还有一个毛病，说话不喜欢一次性讲清楚，总是抛出一个观点等着别人自己分析或者主动开口问他。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明既望就发现，这点好像跟他一模一样，曾经夏惊澜也这么抱怨过他。
“理由？”明既望问。
“结合之前对凶手做的心理侧写可以判断，这是蓄谋已久的一场杀害，那么凶手必然会搜集关于受害人生平足够的信息，如果不是熟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信息？”莫临昭答。
“从作案动机的角度来说，你这个推断没有问题。但是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明既望一针见血。
如果凶手只是赵广福的熟人，而赵广福和二案受害者沈慧文没有直接社会关系的重叠，那么凶手为何不能是沈慧文熟人？则这个推论不成立。
他杀的常见动机基本可以分为这几类：情杀、仇杀、贪财以及激情杀人。当然不排除心理变态和受人指使。激情杀人首先排除，情、仇都涉及到熟人，也排除，尸体保存完好，心理变态也排除，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贪财或者……职业杀手受人指使。
前者还好说，动机鲜明，可以判断社会面貌。后者就不好说了，凶手所属什么势力？此势力有多大？此势力跟受害者有什么关系？这些都是待解决的问题，况且职业杀手能抓到都难说，他们也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
办公室陷入一阵寂静。
打破寂静的是莫临昭的肚子。
“哦……不好意思，我还没吃早饭。”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起身就要往外走，一把被明既望叫住。
“早餐我叫夏惊澜带上来了，不妨坐下来一起吃？”
向晚辞知道明既望没有在办公室吃早餐的习惯，他识趣地看出了明既望找莫临昭另有他事，于是主动找借口离开了：“那我先去配合侦查组调查沈慧文社会关系了。”
“嗯。”明既望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明既望与莫临昭两人。
莫临昭自然知道明既望单独留下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出院了嘛。
莫临昭：“领导还没吃早饭？”
“吃了。”明既望将桌上向晚辞刚刚送来的卷宗抛给莫临昭，“只面对我时不用说些客套话。”
莫临昭接住卷宗：“下属正常关心一下领导罢了。”
明既望没与他继续争论。
不多时，夏惊澜敲开办公室的门。
莫临昭实在没有想到明既望竟然真的让人给他带了早餐。
“哎呀明队，你怎么忙着连早餐都没吃，这个案子我们也很努力在跟的，进展慢慢来嘛。”夏惊澜将早餐递给明既望，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明队你喜欢吃啥，我就一样买了一点。”
何止是一点！
莫临昭看着那一大袋子东西皱了皱眉，有种不详的预感。
直到夏惊澜要出去时，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莫临昭。
“昭哥早啊。”
“早。”莫临昭应了声。
然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明既望和莫临昭。
明既望把那一袋子吃的给莫临昭，毫无感情道：“早餐钱外加一点跑腿费从你工资里扣。”
莫临昭：“……………………”呵呵。呵呵。
万恶的领导。
莫临昭打开一看，各种各样的包子、制作精致的虾饺、还有一些花里胡哨的面包，一看就是小女生喜欢吃的。
莫临昭心说：你明队只是成年男性，又不是大胃王！！
最后，莫临昭还是只吃了俩包子。
明既望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很贴心地接了一杯水给他。
“这水不要钱吧？”莫临昭捏着杯子问。
明既望：“……不要。”
“跑腿费呢？”莫临昭挑眉。
明既望：“……也不要。”
“不吃了？”见还剩那么多东西，明既望问。
“嗯。”莫临昭将袋子系了系，“剩下的留着喂猫。”
明既望：“……”看来你并不是很心疼钱呢。
明既望没有问他为什么出院，而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衣服脱了。”
莫临昭：“？？？”
只见明既望一脸淡定：“医生嘱托过有几个药要擦，本来是护士的事，我也没料到怎么变成我的事了。”
莫临昭：“……”
“我自己来吧领导。”
明既望挑眉：“你自己擦得到伤口？”
哦，也是，他的伤总共有三处，后腰，左胸以及左肩。
莫临昭无理力争，只能乖乖脱了衣服，毫无顾忌地将整个赤-裸的上半身展示在明既望面前，诚然忘了明既望是同这件事。
莫临昭的身材极好，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肩背平直开阔，腰部收束紧窄。
明既望并没有过多地观察他的身材，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右肩的纹身上。那是一只展翅的乌鸦，翅膀随着他的肩膀一开一合，倒真有几分逼真。
“为什么纹乌鸦？”一般都纹老虎、狮子、龙之类的，这人居然纹了个乌鸦，不都说乌鸦带来厄运的吗。
“准确来说，这是渡鸦，领导。”
“有区别吗？”明既望知道区别当然是有的，只是间接性地问一下为什么要纹这个。
“在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拥有两只渡鸦，一只名为‘胡金’，意为思想，一只名为‘穆宁’，意为记忆。如果思想和记忆丢失了，神智也将受损。”
可以理解为纹渡鸦是代表着智慧与全知。
明既望不由得想到莫临昭的网名：Dy。想必也是取渡鸦之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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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思想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