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望疑惑地皱了皱眉，就算他是在说胡话，但也表明了潜意识里的某些想法。
最大的可能就是将明既望错认成一位故人。
少爷……
就莫临昭现有的档案来看，他倒是不太可能和这类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连他那份档案都是伪造的也有可能，毕竟莫临昭的反侦察意识极强。
明既望没有多想，莫临昭危险是危险，只要这危险没有对他造成威胁就用不着担心什么，况且莫临昭现在还是他的下属。
明既望转身倒了一杯水给他。
莫临昭撑着坐起身，接过那杯水，手还摇摇晃晃得有些不稳，眼看着就要泼出来，明既望下意识扶了一下。
“一个杯子都拿不稳。”明既望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同情，“需要我喂你么？”
“那麻烦领导了。”莫临昭心里嗤笑一声，就嘴上会说，你真的敢做吗？
然而明大队长可不会按着他的想法来，直截了当地拿着杯子抵在他嘴边。
“张嘴。”
莫临昭张了嘴，但是心里还是十分不爽：这分明就是把我当小宝宝了嘛。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仗。
“医生整理衣物时把你手机给我了，有人给你发消息。”一般这种私人信息都会避而不谈，但明大队长此时没有半分委婉。
莫临昭听出来了，他心情不怎么好。
“嗯。”他从明既望手上接过手机，翻了一下，消息是牧白发来的。
9:17
【牧白：哥，我看到你男朋友抱着你上他车了，急急忙忙的，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9:33
【牧白：哥，我去103包间看了下，都是血迹，你们是遇袭了吗？】
9:34
【牧白：哥，没事的话报个平安行吗？】
他看出来了牧白的担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知道明既望为什么不高兴了。
被误会成他的男朋友，难怪不高兴。
不过话说……明既望有女朋友吗？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明大队长敏锐地察觉出来不对劲。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比较冒昧的事。”
明既望：“……”这是诚心想吊他的好奇心了。
【Dy：我没事，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Dy：和我一起来的是市局第一刑侦队长，不是我男朋友。】
他拿着手机朝着明既望晃了晃：“澄清了啊领导，记得跟嫂子交代一下。”
明既望：“？？？”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伴侣？”
“我看到你不高兴了啊，你不就是因为误会了怕嫂子生气才不高兴的吗？”莫临昭睁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明既望：“……”刑侦推理倒是有条有理环环相扣，怎么还能说出这么这么幼稚的话？
“恕我冒昧，没有人评价过你过于直男吗？”
“我本来就是啊。”莫临昭依旧人畜无害地笑着，“怎么，难道领导你……”
我艹。
他觉得自己确实脑子有点问题了，从明既望在酒吧说的话，到现在明既望的反应，难道不都是在证实这一件事吗？？
“为什么要用这副五味杂陈的表情看我？”明既望故意道，“我会吃了你？”
说不定呢……
“没事的领导，现在鼓励多元一体化社会建设……”
“闭嘴。”明既望掐了掐眉心。
“好的领导。”莫临昭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领导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啧。”明既望摸出一张纸条，“你衣服口袋里发现的。”
“哦对，这是我在那个蒙面人身上搜出来的。”
明既望不得不佩服他的现场随机应变能力。
莫临昭展开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英文。
“应该也用维吉尼亚密码加密过。”
“嗯。”明既望点点头，拿出一张维吉尼亚密码对应表格，应该是现画的，“一人负责一段？”
“好。”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两人很快破译出来。
明既望念出了第一段：
“My voice is a ghost you cannot catch.（我的声音是你无法抓住的鬼魂。）
In the year the city drowned its own name, a man fell.（在那座城市的名字被遗忘的那一年，一个男人离世了。）
Do not look for his body, look for the question.（别去寻找他的尸体，探寻这个问题。）
Nobody asked why that autumn.（无人追问那个秋天背后的缘由。）
I have waited long enough to tell you.（我已等候许久，才来告诉你。）
Goodbye until then.（那么就此别过，届时再见。）
Here is the only clue I can give.（这是我能给你的唯一线索。）
The rest is up to you.（剩下的就看你了。）”
接着莫临昭默契地念出了第二段：
“Between the year you were born and the year he died.（在你出生那一年与他死去的那一年之间。）
Rivers change course, stones crack, men lie.（河流会改道，石头会开裂，人会撒谎。）
If you are reading this, you are already too close.（如果你读到了这些文字，你已然靠得太近。）
Don't ask who I am.（不要问我是谁。）
Go when water is still.（在河水平静时去。）
End of the path.（在路的尽头。）”
气氛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总结一下。”明大队长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我大费周章陪你跑一趟，差点遇到生命危险不说就为了这么一首不明不白的散文诗？”
“……”分明是你自己要跟我去的好吧。
莫临昭不敢当面反驳他的上司，在心里默默又记下一笔。
“领导你累不累啊，要不要躺床上休息会儿？”莫临昭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良了，哪有这么温柔细致关心人的下属啊。
“……”那种十分十分想打人的感觉又上来了。
某人是不知道自己有洁癖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同？
如果不是因为他还是伤员，明既望早把他赶出市局了。
“哎呀领导开下玩笑啦，还是欣赏一下这首散文诗吧。”
张弛有度在此刻的莫临昭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如果单看字面意思的话，这几句都比较有意思，应该是暗示了什么。”莫临昭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圈圈画画。
“‘一个男人离世了’这应该代表了一起案子。‘无人追问那个秋天背后的缘由’，案子发生在秋天，并且是一起悬案。‘我已等候许久’说明他收集足够了案子的信息。
“‘如果你读到了这些文字，你已然靠得太近’，可以理解为我读到了信，就能知道很多关于那起悬案的信息。‘不要问我是谁’说明他的身份不方便在信里透露，他的立场与那帮偷袭者相反。
“‘河水平静’应该是暗示我们去有河流的地方。”
“不同的解读可以有很多种，但是具体的时间、地点呢？”明既望一针见血。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身份都不方便透露，时间、地点肯定也不能说得过于清楚明了，但是又必须让他们get到……
文字游戏倒是很有可能。
莫临昭拿着那张纸仔仔细细又读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
“藏头诗啊，领导。”
“看出来了？”
“……嗯。”这话说的，好像你早就看出来了似的。
如果将这两段每一句的首字母连起来，就能得到两个单词：MIDNIGHT BRIDGE
midnight（午夜） bridge（桥）
午夜顾名思义，就是十二点，而桥的范围就很广泛了。
诗中有一句“在路的尽头”，浔阳市只有一条河，名为晴川河，这条河贯穿整个市区，同时又和紧挨浔阳市的Z城相连。莫临昭猜测，最大的可能性是想让他们去晴川河下游连接Z城的那座桥。
至于具体几号，莫临昭其实有了大概的猜想。
“感谢领导把我救出来。”莫临昭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领导现在回去还可以睡五个小时。”
这一副要赶人走的架势明既望也便没有过多的停留，拿上衣服转身就走：“你最好只是去找那人要案子信息，不过你的安全我无法保证。”
言外之意就是警告他不要做一些法律规定之外的事，关心好当下的月光案。
“嗯。”莫临昭也没有废话什么。
城市被未知的黑暗与寂静笼罩，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莫临昭打开备忘录，记下那个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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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散文诗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