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既望松开绞住蒙面的手,夺走他的匕首。
现在呢,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们俩都有了武器,坏消息是莫临昭腰上的伤几乎限制了他的行动。
汩汩鲜血染红了衣服。
莫临昭开始头晕了,走路都有些不稳。
“靠墙别动。”明既望瞥了他一眼道。
莫临昭乖乖听了他的话,也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黑衣站起身,朝着靠墙的莫临昭过去,尽管被莫临昭踢得走路都歪歪扭扭。
明既望这时丝毫不在意什么,狠狠地向黑衣心脏刺过去。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莫临昭的左胸中了一刀。
眼前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光点,一闪一闪,最终慢慢熄灭。
他落入无尽的黑暗中。
失重的感觉让人恶心。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无依无靠,不知道下一秒会漂泊到哪儿的未知。比起疼痛,他更害怕未知。
模模糊糊地,他陷入了沉沉梦中。
“明天早上六点半有一节射击课,你……要跟我一起去么?”一个清冷、微微沙哑的男声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说话那人的面庞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当然要。”他听见小时候的自己回答道。
“你只能穿我旧的射击服。”那声音真是好听,尽管看不清面容,但他十分肯定那人一定很好看。
“少爷居然愿意把衣服给我穿,我真是荣幸之至。”
少爷?
他没有办法思考。画面一转跳到第二天早上。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枪响,毫无意外,五发全中。
小少爷摘下护目镜,回头瞥了小莫临昭一眼。
小莫临昭立即笑了起来,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小少爷大概是也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考核通过,中场休息一会儿。”
小少爷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瞥了一眼小莫临昭淡淡道:“我去下洗手间。”
小莫临昭立马会意:“少爷我陪您一起。”
洗手间。
“少爷刚才真帅。”小莫临昭冲旁边隔间道。
“少跟我来这套,有话直说。”
小莫临昭:“我是真心的,少爷刚刚真的很帅很帅。”
“呵,谁信你那鬼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不自觉的笑了。
“你才鬼话连篇呢。”小莫临昭故意凑过去,“我看见你笑了哦,少爷。”
小少爷推开他凑过来不安分的脸,提好裤子去洗手。
小莫临昭笑着跟上。
“想试试么?”
“当然想。”
“以前见过么?”
小莫临昭撇了撇嘴:“少爷你这话说的,孤儿院哪有这种东西。”
“礼节性询问。”
小莫临昭:“……”没见你语气有多礼貌,分明全是挑衅好吗?
小少爷洗完手,转身就走。
小莫临昭在后面快步跟上,就听见前面的人头也不回道:
“我教你。”
不知道为什么,莫临昭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心跳得快了几分。
“好。”
下半节课怎么过去的不知道,他满脑子都是那句“我教你”以及小少爷帅气的侧影。
然后就看到一双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
那双手也极为好看,白皙而修长,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
他看得出了神。
“不是要跟我学射击么?你在这儿发呆?”
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偌大的草坪上只剩下了他和少爷,显然教官等人被小少爷支走了。
他站起身,煞有介事地戴上手套和护目镜,从容地接过小少爷手上的枪。
两人来到草坪中央。
小少爷简单地给他讲了几句注意事项。
“知道了,这些你上课时我都有在听的。”
小少爷挑了挑眉,“你还听课?”
“不然呢,有这么好的机会难道我过来——”
他话音未落,耳朵上就感到一阵冰凉。
小少爷修长的手指擦过他耳廓,拿了一副耳塞给他戴上。
“不是都知道么,那开始实战吧。”
那句话说了什么,小莫临昭没有听见,但他根据口型依稀分辨了出来。
他挺直了脊背,举起枪对准靶子。
正欲开枪,那双好看的手便覆上他的手,触感冰凉。
小少爷比他高大约半个头,手也比他的大一些,此时正站在他身后,前胸贴着他的后背。
小莫临昭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
生理上的触感和心理上的紧张共同织就一种激烈的快感,造成一种别样暧昧的氛围。
扣下扳机的前一瞬,少爷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砰——”
子弹径直穿过他的胸膛,他睁大了眼,茫然地看着转过身将手枪杵在他心脏前的小少爷。
鲜血四溅,一朵朵鲜红的血花绽放开来,华丽而禁忌。
透过血雾,他听见那个熟悉声音:
“喜欢么?”
“……喜欢。”
没有痛楚,只有茫然,无边际的,像他坠入的黑暗。
恶心的失重感包裹住全身,身后没有护住他的人。
……
浔阳市第一医院。
“家属请在这里签个字。”一个小护士递来一张单子。
明既望接过单子思考了一下,“不是家属可以吗?”
小护士可能是太忙了没注意看眼前的人,听到这一句话才回过神来:“哦哦,请问您是?”
明既望从兜里掏出一张警察证,出示给那个小护士:
“浔阳市公安局第一刑侦支队队长。”
“哦哦,那赶紧签字吧。”小护士很快反应过来,出于好奇,她还是问了一句,“受伤那位是什么关键证人吗?”
“是我的下属。”明既望不知怎的,“领导”听多了,“下属”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了。
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一般都是要么称呼“同事”,要么称呼“同志”,哪有称呼“下属”的?况且莫临昭本身也没有编制。
“哦哦,那麻烦您联系一下受害者家属,告知一下受害者情况……”
见小护士还要哔哔下去,明既望及时阻止了:“知道,例行公事。你去忙吧。”
“好嘞。”
家属……
虽然他和莫临昭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但这种词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敏感。
不过难免让人想起一些过往。
和向晚辞、夏惊澜交接完工作,明既望罕见地发起了呆。
他就那么坐在急救室外,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简单地围了几圈纱布包裹住伤口。
“叮——”手术室的红灯变为绿灯,医生推着病床送进了一间单间病房。
市一医院向来是满房,这一间是明既望托人紧急弄出来的。
病房。
窗帘尚未拉上,城市楼栋星星点点的灯光映在落地窗上,模模糊糊,一时间竟分不清天上星空与地上人间。
暖黄的灯光映在莫临昭苍白而冷淡的脸上。
明既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他的脸出神。
抛开莫临昭的身份不谈,他见到这张脸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如见故人的感觉。
只是想了好久都想不起来他到底像谁。
于是明既望有时候自嘲只是那张脸太出众,太好看了罢。
正想着呢,莫临昭迷迷糊糊睁了眼。
眼神还未来的及聚焦,满眼就全是明既望的脸。
他看不清那张脸,模糊的,和梦里一样。
他沙哑着声音,大脑完全没有思考就喊了出来:
“少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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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