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帮自己上药的感觉实在不好。莫临昭这样想。
明既望有洁癖,戴了手套。冰凉的药膏在指尖化开,被明既望轻柔地抹在他肌肤上。
那双手在他身上游离着,肩胛骨和胸都还好说,可是腰……那是莫临昭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
他强忍着又痒又麻的感觉,不想让明既望发觉他这一敏感点。
但那可是法医的手。
只是明既望无视了他后腰敏感这件事,注意力被他腰上一颗小痣吸引。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谁身上见过。
腰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的,明既望没有男女朋友,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找不出一个可以看腰这层关系的人。
……哦,他好像也没有给别人上过药。
“好了,衣服穿上。”明既望摘下手套,去洗手,“等会儿直接去会议室。”
“嗯。”莫临昭应了声。
会议室。
“都打起精神来!”明既望看了眼小鸡啄米般点头的夏惊澜道,“月光一案死者的社会关系已经排查出来了,分开调查,我与莫临昭走访死者母亲,晚辞和惊澜走访死者同事,有无异议?”
向晚辞:“没有。”
被点过名的夏惊澜:“收到,明队。”
明既望看了眼正在发呆的莫临昭:“你有问题?”
莫临昭:“……没有,一切听从领导安排。”
“嗯。”明既望这才满意地应声。
明既望车上。
“为……”莫临昭欲言又止。
明既望:“?”
“没什么。”莫临昭咳了一声,偏开头系安全带。
实际上他想问,为什么他们俩一组。他发自内心觉得这个领导很讨厌,但碍于对方救了自己一命,最终没有说出来。
但于明既望而言只听到一个字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而且猜得**不离十。
不过他懒得解释罢了。
驱车两个半小时来到赵广福住处。
这两个半小时内,莫临昭又睡了一觉,明既望感叹于他的嗜睡程度,不过他也还是伤员。
赵广福的别墅可真找了一个好位置,这里离工厂较近,人烟稀少。单看别墅装横,就能发现别墅价值不菲。
奢侈。莫临昭心说。
别墅内。
赵广福的妻子王秀兰是一位家庭主妇,一听有人敲门问明来历就开了,在得知是例行询问后礼貌地倒了茶给他们二位。
“两位警察同志想问什么尽管问,能力之内都会回答。”王秀兰的语气并没有什么起伏。
这最平静的语气却是一大问题。
在明莫二人找王秀兰前,警察已经告知过她丈夫因他杀死亡的事情,不说她当时反应如何,这才过去一天,但凡是个正常妻子,情绪都不会这么稳定吧。这不禁让人想到,王秀兰与丈夫感情不和。
莫临昭并未多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
一旁的明既望则观察着屋内的陈设,他话不多,询问这种简单的事情自然落在了莫临昭身上。
“您好。”莫临昭客套一笑,“王秀兰对吧?”
“嗯。”王秀兰。
“很不幸您的丈夫赵广福于9月25日遇害。”莫临昭公事公办道,“当然,此前民警告知过您。”
“嗯。”王秀兰依旧平静,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
莫临昭问:“您与赵广福感情如何?”
王秀兰:“还行吧。我不确定好与不好的具体标准。”
这话答得太理性了,疑点又增加一分。
不过说实话,莫临昭自己也不清楚夫妻关系好与不好的标准,这个问题就此掠过。
莫临昭在笔记本电脑上记下。
实际上两人合作的目的就是一方询问,一方记录。但不巧,他的搭档明既望很懒。
快速记完关键词后,莫临昭又问:“9月21日晚到9月22日凌晨,您在哪儿?在做什么?”
王秀兰:“在家睡觉,大门有监控可以看到这段时间我没离开家。”
莫临昭:“好。”
王秀兰并不具备凶手条件,当然不排除她是从犯的可能性,这个问题也是流程一环。
莫临昭:“同样时间内,您知晓赵广福去了哪儿吗?”
王秀兰:“他跟我说是一场应酬。他工作上经常有应酬,我没有多问什么。”
莫临昭:“第二天早上您发现他不在家没有疑惑吗?”
王秀兰:“没有。他经常彻夜不归,有时直接借宿在了朋友家,我们彼此不干涉对方私生活。”
不难看出这对夫妻感情不和。
赵广福有钱,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轻轻松松,那么是什么让他们俩能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的呢?没有情感的联系,只有利益的联系。
莫临昭:“在案发前您有没有看到他跟不认识的人联系过?”
王秀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明既望放下手中的全家福,看了一眼王秀兰的表情。
“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说‘快了快了,最多下个月中下旬准备好’,挺着急的,不像是工作上的事,一般准备材料什么的都是他的秘书在做。我问他谁打的电话他也不说。”王秀兰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上回保姆来清扫卫生,在垃圾桶里发现一个信封,她怕是重要的文件不小心丢错了,就拿给我看了一眼。当时我没注意,现在现在……”她脸色有些发白。
莫临昭:“写了什么?”
“信纸被撕碎了,我只记得写了嗯……9月多少号,我在老地方等你,东西已经准备齐全。”她的声音忽地提高,“警官,那信上写的一定是9月22号!”
这一点莫临昭和明既望怎么可能想不到,只是他们没有直接证据。
莫临昭:“不激动,那封信还在吗?”
王秀兰有些失落:“不在了,当时我没注意就让保姆扔了。”
莫临昭:“嗯。”没有充分证据是常有的事,他们为此并不奇怪。
莫临昭:“在此之前您还发现过什么不对劲吗?”
王秀兰:“……不记得了。”
莫临昭:“没事,以后想起来可以再联系我们。”
他起身准备叫明既望一起走,看到明既望手上拿着的一张全家福。
明既望向王秀兰展示了一眼,指着中间那个男孩问道:“这是你儿子?”
王秀兰连忙站起身:“是的。”
明既望丝毫没有莫临昭那般公事公办的正式,反而有种老朋友叙旧般的懒散:“听说上了国内最好的医药大学。”
什么听说,分明是看的档案好吧。莫临昭不禁在心里啧啧。
“唉……”王秀兰叹了一口气,“以前的事了。”
“怎么没见他人?”明既望明知故问。
“他个坏小子,考上了大学就不干正事!拿着赵广福的钱瞎霍霍,现在好了,赵广福死了倒是没脸见人跑了。”王秀兰有些愤恨,有些无奈。
调查资料中写到,赵广福之子赵鹏曾因吸毒、斗殴多次拘留,在案发前一周离境。
单听王秀兰的话,她对赵鹏为何离境并不知情。但警官两人心照不宣地清楚这其中一定有隐情,不然难不成赵鹏能预言他爸后一周会死?
既然不知情,两人也没什么好再问的,莫临昭收拾了东西跟着明既望离开了。
依旧明既望的车上。
“下一步的目标是找到与赵广福、赵鹏联系过的神秘人,再看看晚辞、惊澜那边的收获。”莫临昭十分主动地汇报了进度。
有点开窍了……明既望心想。
“你觉得神秘人就是凶手的可能性有多大?”明既望问。
莫临昭摸了摸嘴唇思考道:“这还真不好说。”
“嗯?”明既望挑眉。能让莫临昭这样回答的问题可不多。
“根据凶手的心理侧写来看,反侦察意识极高必定不会留下如此多的痕迹,但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雇佣别人帮自己作案呢?”
这两者互相矛盾,倒是十分容易让人在分析时陷入假两难推理。故而莫临昭不知道怎么回答。
明既望也没在这个逻辑问题上做过多的探讨,一切必须以证据为准。
他驱车向市局而去。
天色变暗,郊区下起了雨。莫临昭在雨中睡得很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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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雨未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