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接过手机，里面发言的都是匿名账号，每个人都有马甲，还有一个号专门接投稿。
从昨天下午开始，群里陆陆续续有人在讨论她。
“（图片）求问昨天4×100的这个女生是谁？”
“高三的，别想了，她不谈恋爱。”
“这不足球王吗。”
“哇去，刚才谁说不谈的，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生约会。”
“心碎，哪个小白脸。”
“我拍到她俩牵手了！（图片）”
“你这拍得离太远，也看不清在做什么啊。”
“都在小亭子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我认识他，好像是这学期转来的，和许从唯一个班。”
许从唯边看边笑：“还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是要说这些人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魏苗无语，许从唯这个人吧，也不是高冷，她就是单纯地理解不了，或者说不想理解别人的某些情绪。比如现在，关于群里讨论她的原因，她肯定是懒得深想的。
魏苗放弃了，把手机放桌洞藏好：“老吴让咱俩下课把座位搬回去。”
小亭子引起的一场小风暴，终究是吹到了学校那儿。
平时老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这次主任亲自来找的他，各种大道理一摆，什么关键时刻，影响校风。老吴听得脑脑子嗡嗡的，不好再跟之前似的，假装不知道。
其实他真不想管，这俩大佛用得着他管吗，但总得走个形式。想来想去，只好打了两个电话，先叫两边家长来学校一趟。
陈莉刚到家，行李还没收拾，接到电话就往学校赶。她很少被叫去学校，一路上都在猜原因，还隐约有种很兴奋的感觉。
老吴给她倒了杯水：“麻烦您跑这一趟，另一位家长马上就到。”
陈莉坐了十分钟，也没等到对方家长。正巧手机来电声响起，她看一眼，赵祈川打来的，这真是有点奇怪，陈莉边接起电话边往旁边走：“你好。”
赵祈川咳了一声：“你好，是这样的，陆琛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学校一趟，你看我这也不方便过去，还得麻烦你…”
陈莉满头雾水，只说：“好的，没事不麻烦。”
当然不麻烦，她人就在办公室。
陈莉挂断电话：“吴老师，另一位家长是陆琛的爸爸？他让我代替他问问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吴的脑门都开始出汗了，他讪笑道：“这几天学校里有些风言风语，是关于许从唯和陆琛的，我把双方家长叫来，就是为了聊聊这事。”
陈莉想了想，大概明白过来情况，她把水杯放下，解释道：“陆琛是我…侄子，她俩肯定不会有什么的，您放心。那边家长忙，以后陆琛的事情，您直接找我就行。”
老吴一拍大腿，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的关系，误会误会，许从唯妈妈你放心，我肯定和学校好好说清楚。”
就为这么点事把她叫来，工作上还有要处理的，陈莉又匆忙回到家，她暗自感叹，学校真是够无聊的。
想起陆琛，陈莉不自觉地拧眉，这赵祈川，小孩高三都不闻不问的，再怎么也得照顾着考完高考吧。别的不说，到现在他也没问她老师为什么叫家长，真不负责。
这一小阵动乱，当事人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
那天后她俩出门碰到了就会一起上学，概率大约是80％，对此许从唯表示：好巧啊。
陆琛笑眯眯：“是啊真巧。”
陆琛侧头看向身旁慢悠悠走着的许从唯，他和以前一样，身边没多少朋友，当初搬家后的日子很难过，心被恐慌、痛苦和后来的恨意填满，没有空隙和太多人相处。
可他发现许从唯也是这样，那个叫魏苗的女生好像是她唯一的朋友，小时候她明明挺擅长交际的。陆琛想起从前的事，心里一阵发闷。
——
自打上了高三大家都要考麻木了，不说两周一次的统一考试，基本每天都有科目测验，上节课考完下节课就讲，刚开学挤着看成绩单的场景再也没有了。
陆琛稳坐年级第一，许从唯屈居年级第二，他俩各断各的层。
每次成绩出来，老吴都乐得在班里哈哈笑，手指在空中虚点：“陆琛，不错啊。”
许从唯已经接受了技不如人的现实，陆琛给她讲题的时候，她总是格外认真，企图哪天能超车。只是看到他满分的卷子，许从唯还是恨不能团成一团扔出去。
陆琛把皱巴巴的物理试卷从她手里抽出来：“只是这次题简单，给我看看你是哪里扣的分？”
“简单？那我还不如上次的分高，你故意的吧。”许从唯趴在桌子上，“我说你有没有物理宝典什么的？”
他轻笑：“没有，就靠脑子。”
这话听起来欠欠的，许从唯斜睨他：“那你拿出来给我吧。”
陆琛一阵语塞，许从唯冷哼，不想和他说话。
最近班里蠢蠢欲动的，一个是被高浓度氛围挤压，想找机会释放。另一个是好几个班都宣布要去秋游了。
有两个班要去刚开的主题乐园，还有去隔壁市两天一夜游的，高中最后一次秋游了，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等着呢。
老吴顶着屁孩们期待的眼神，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周五上午九点南大门集合。”
“老班万岁！”“啊啊啊啊终于！”“噢耶！”
“可以连续玩三天。”
“你们都带什么？”
老吴拍拍手：“行了，好好听课，这两天我不希望听到课任老师告状。那天自备吃食，带上饭，不要只带零食。”
周五那天，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出发了。
老吴到现在也没说要去哪儿，一群人兴奋地瞪大眼睛，趴在车窗边上往外看。
“这好像不是乐园的方向？”
“老吴好像也没问我们要身份证号。”
“你傻啊，他那儿还能没有这个？”
“不对劲。”
大巴停得比他们想象中早太多了，天气正好，微风拂面。
48个人下车后，看到他们孩子时就去过几百次的泗水公园：…...
老吴真是用心良苦，还让她们带着饭，不然真要饿死，此处方圆十里没有一个餐馆。
老吴指导他们席地而坐：“毕业后你们爱上哪玩上哪玩，这里不好吗？景色多棒，以后你们想来都难来喽。”
“诈骗！纯属诈骗！”
“服了，我还带了一堆换洗衣服。”
老吴乐呵呵地看他们破防：“我可没承诺过你们要去哪。”
听说别的班竟然出市，还要过夜，他都不敢想出了问题怎么办。还是这样比较稳妥，老吴非常满意地点头，看看孩子们多开心啊。
—
“唉，你说我到底要不要报名啊。”
许从唯翻了一面卷子：“你不是一直都想春考走吗？”
魏苗想好几天了：“我这学化学正起劲呢，真挺感兴趣。”
许从唯把眼睛从题目上挪走：“感兴趣有用吗，上次月考77。”
魏苗奇了：“这你也能记得，你好爱我。话说，一月初考完就解放超爽的吧。”
“确实，等春考结束成绩出来再想也不迟，如果有好机会就走呗。”
“你说得对，唉，我都有点学不下去了。”
余光看到老吴身影出现在窗户边，魏苗矮了矮身子，用气声说：“你呢，还是不打算走春考吗？”
“嗯。”
老吴走到讲台敲了敲黑板：“昨天下午小三门的课，几个老师都和我反应了，就逮着那个英语阅读做，且不说你们不尊重老师，老师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做，能做好吗？后面会有集中上语数外的时候，急什么。”
春考即春季考试招生，每年一月初考试，初春结束招考流程。
仅限某些本地高校的特定专业进行招生，只考语数外，很适合小三门拖后腿的，和对招考院校专业有明确目标的学生。反过来说，小三门能给自己提分的，或者对院校有更高要求的尖子生，学校一般不建议走春考，当然最终决定权还是在学生。
不过无论参不参加这次的招生，所有学生都十分重视这次考试。
一方面这等同于正式高考，可以直观了解到自己在全地区的水平名次。
最重要是，高考英语成绩是取春考和秋考的最高分，换言之，如果对春考英语分数十分满意，后面几个月可以不用学英语了，可以大大降低备考压力。
招生名额有限同学都在互相打探，好像已经是竞争对手了似的，班里氛围也变得有些奇怪。
许从唯不用问就知道，陆琛不会参加。他小三门有两门是确定的，再说招考院校也没有和他的成绩匹配的。
她是因为春考的学校和专业都不多，还是想试试能不能上更好的学校。虽然陆琛第一她第二，但他俩不是一个水平。
她从小到大都在这个小地方，从一年级开始，基本上是稳坐年级第一的。陆琛比她大一岁，他成绩再好也和她没什么关系，谁知道过了几年跑来和她当同学，还抢走了她的第一。
想到这许从唯才突然意识到，诶，他怎么留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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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