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琛出门上学，对面的门正巧也被打开。
陈莉今天要出去见客户，出门比往常提前了会：“小琛，现在就去上学啊？我家那位才刚睁眼。”
“阿姨好，我今天值日，所以去得比较早。”
“不用替她说话，她向来动作慢。”陈莉问他，“马上中秋节，你爸回来吗？”
这话说出口前就能知道答案，赵祈川这两年一直在国外，学生中秋国庆加起来就放三天，不够折腾的。
陆琛摇头答道：“不回。”
“行，中秋来家里吃饭吧。”陈莉边走边说，“你们搬走后，许从唯在家附近都没人一起玩。以后常来啊，我忙起来不在家，你俩一起做伴学习。”
陆琛扬起笑意：“好的阿姨。”
自从许从唯调换位置，他如果要看黑板，就看不到她的后脑勺，还有点不习惯。
陆琛最近发现，她低头时不止是在做题，好像在钻研什么似的，特别沉浸，但总不动笔。尤其是语文课，看着练习册还能笑出来。
他趁着捡笔的时候瞥过一眼，披着习题皮的小说，就这种拙劣的技巧，也得亏是她才没被发现。
班里女生最近都在传几本小说看，老师怎么也想不到小说都在许从唯桌洞里。
此时她正笑眯眯看着其中一本，男女主马上就要在一起，所以异常沉浸，错过了语文老师今天铁青的脸--她们班语文平均成绩，在区里排名退步刚被教导主任训。
语文老师长得矮胖，曾经被学生目击穿着捞鱼的连体工服修学校的喷泉，被赐名马里奥。
马里奥打眼一看就知道班里听课的一只手就能数出来，越到高三学生越是不注重语文。
以前还能在文科班喘口气，现在改成不分文理班，天天看着这群兔崽子，忍不了了。
他使劲拍打投影仪的桌子，发出巨大的一声“哐”！
正要开骂，最后一排不知道谁的书飞到座位中间的走道，班里一片寂静，大家耳边只回响着哐和啪。
马里奥眯了眯眼，那封面黄黄绿绿的他就没见过，吼道：“谁的！”
许从唯捏着自己的手，看得太入迷被那一声吓得把书甩飞出去，她被抓事小，男女主刚在一起还没过幸福生活呢，没收小说她怎么看啊。
她探出脑袋举手：“老师，是我的。”
她一出声，班里大半女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完蛋！
反倒是许从唯很淡定，刚想七想八的几秒钟她已经找到几个借口。
马里奥一看是她，火气消掉大半，可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瞪着眼：“看的什么书，拿上来。”
她慢吞吞准备去捡。
“老师，那是我原来学校发的套卷，我拿来想问许从唯题的。”
全班都回头看向他，陆琛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不能带吗？”
马里奥看着这俩人，一口气出不去下不来，他先把投影仪打开，再开口时语气平缓不少：“上什么课做什么事，以后有问题下课再问。”
陆琛走过去把那本书捡来，煞有其事地翻了翻才放进桌子里。
许从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不过姥姥说过，人要懂得感恩。
下课铃一响，许从唯起身站在他位置旁，尽量让自己语气真挚一点：“谢谢你。”
陆琛把书递给她，抬眼看她：“没事。”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许从唯总有些不习惯，她伸手接过书，坐回了自己座位。
这全程不过一分钟，却在这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引起大家讨论，俊男美女的事情人们总是喜欢多加猜测。
魏苗眯起眼睛：“什么情况，你俩认识？”
许从唯非常淡然：“嗯？哦，认识。”
魏苗盯着她，不错过她任何表情变化：“怎么认识的？”
“你不认识他？他和你不是一个班的吗。”
“哎呀！”魏苗急道，“你知道我问的什么。反正你要是有事瞒我，我和你没完。”
许从唯看着她笑，一手拿出昨天晚上的英语试卷：“每节课都被提问的是你，不是我。”
魏苗赶紧开始在桌洞找试卷，边找边分神想，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从她俩认识就没见许从唯喜欢过谁。
虽然学校管得挺严的，但谈恋爱的也不少，小卖部后面的小池塘里的亭子就是情侣们聚集地，晚自习前总有人在那儿牵着手走来走去。
许从唯外貌出众，只看脸很恬静，身材高挑，走路带风。她刚入学就这样，在一群刚初中毕业的男男女女小冬瓜里特别显眼。
高一的时候还是很多人追她的，甚至有人特意来班级门口晃悠，就为了看她长什么样。
后来有一天，魏苗拉着许从唯去看学校足球社的半决赛。那天人特别多，各个年级的都在。
许从唯到操场后，四周很快传来隐约间议论她的声音。
当时比赛还没开始，有个男生故意把球踢到她脚下，冲她喊了一声：“女神，帮我踢回来呗。”
旁边有几个人跟着吹口哨，调笑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的十秒，在魏苗后来的回忆里，是和电影慢镜头一样的画面。
她眼看着那个球从许从唯的脚下，被她面无表情地踢飞，直直飞到那个男生的脑门上，而后滚落到很远的地方。
慢镜头结束，他就这样直挺挺地摔躺到地上。
……
许从唯一脚把人踢成了脑震荡。
一传十，十传百，这事被传得越来越夸张。
从此以后，许从唯的代号从女神变成了传奇足球王。
明天就是中秋节，今天学生们被特赦不用上晚自习。假期前最后一节课，学生躁动不已，老师都上不下去课。
1班的学生还算稳重，下课铃响了老吴还在拖堂，底下的学生都拿着笔唰唰写，没一个动屁股的。
老吴很满意，讲完最后一题：“下课，祝你们中秋国庆快乐。”
这个点陈莉八成没回家，她太忙了，忙到自从许从唯上高中后，对放学家里有人的感觉很陌生。
许从唯坐在客厅沙发上，在她最爱的动漫更新和复习之间反复横跳。三天假期结束就要月考，她叹口气，拿起书包回房间写卷子。
第二天一早，许从唯眯着眼睛摸手机，才刚八点，怎么一放假就睡不着，一开学就睡不醒。
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边伸懒腰边开门，和客厅里坐着的人对视。
……
“哐！”
门被用力关上。
陆琛要起身的动作顿住，刚才的画面在他眼前定格。许从唯的脑袋中间坠着发夹，身上的睡衣是蜡笔小新同款，看到他后表情呆愣，本来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许从唯站在门后静止了三秒，又跑到镜子前看自己是什么样，她揉揉脸，感觉清醒了点。
再出来时，她换成了短袖运动裤，头发还是有些乱，但发夹被取下来了。
陈莉在厨房给她热牛奶，现在客厅只剩两人，陆琛觉得应该和她打个招呼，只是一时没想好要说什么，他拘谨地坐在沙发一角。
许从唯没什么想法，她一直很擅长保持沉默，牛奶味飘出来，她思绪就奔向养牛场了。
陈莉从厨房出来，一见她俩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以前许从唯恨不能天天去对门，长大后两人这氛围，真够尴尬的。
不过知女莫如母，她断定许从唯负全责。
本来想晚上叫陆琛来的，今早上一开门看他自己在门口做垃圾分类。陈莉在心里叹了口气，当下就把他叫回家，总得有个地方吃中秋团圆饭。
吃完早饭，陈莉坐沙发上准备看电视，她拍拍陆琛的肩膀：“去妹妹房间写作业，有什么不会的题互相交流。”
许从唯对她妈这心大的特别无语，起身说：“去书房吧。”
她认真学习时就像泡进水里，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真空，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
陆琛看她微皱的眉头，指向让她犯难的那道题：“这么画两条辅助线。”
她用铅笔浅浅画上痕迹，还真是，加上辅助线这就是道很普通的题。
那点难以言喻的情绪又冒了头，凭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能想到思路，她哦了一声，捏着笔尖没抬头。
她做得出奇认真，陈莉叫她好几声都不见人，她走进书房把她的笔拿走，对两人下达命令：“吃饭。”
她家吃饭不搞食不言那一套，陈莉说到有意思的就哈哈笑，陆琛也跟着笑，许从唯时不时回应两声，一顿饭吃得很热闹。
原来家人一起吃饭是这样的，他夹起自己碗里的鱼香肉丝，突然觉得过去几年的饭都白吃了。
这个国庆假许从唯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学习，都有点走火入魔。
她聪明又认真，陈莉没为她学习犯过难。也考差过，不在状态过，因为没想着要她必须怎么样，都没太在意。
平时她也看手机，或者在书房玩会电脑游戏。突然这样还给陈莉吓一跳，劝她放宽心劳逸结合，不过没什么用，她太有自己的主意。
月考成绩出来她那连续鼓几天的气球，突然就瘪了。有的时候努力也不一定就有收获。
至此，年级第一的宝座换了人。
她侧头趴在桌子上，用试卷盖住她半边脸。
许从唯从成绩出来一句话都没说，魏苗看她那劲，问她：“咋啦？”
“没事。”她换另一边趴着，“有点不舒服。”
胸腔里闷闷的堵得慌，许从唯没有给突如其来的情绪定义，就是不想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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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