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薛逸是陆琛初中转学后的同桌。
那时陆昭宛为治病搬到市中心后,用了不少力气才把陆琛转进最好的初中。
但陆琛因为妈妈生病,再加上每天在医院和学校往返跑,整个人状态很差。
实验班从来都是按照成绩排座位,白薛逸这个倒数第一和陆琛当了很久的同桌。
白薛逸看着陆琛天天除了趴着睡觉就是发呆,每次考试还总比他高那么几分,霸占着倒数第二的位置,他心里特别不服气。
总之两个人虽然是同桌,但关系一般,交流最多的时候是白薛逸要接水让陆琛起开。
后来陆琛办了休学,白薛逸反而时不时发消息骚扰他。
陆琛不回复,他是越发越起劲。直接把陆琛当备忘录,什么游戏过关攻略和搞笑的帖子通通发给他。
直到有天陆琛回了他一个问号,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开始偶尔联系。
几年后,白薛逸不服从他爸让他念完管理学,继承家业的安排。大学偷偷跑出去学医,把手机号和社交平台账号全注销了。
他在y国安顿好后,凭着记忆给陆琛拨电话。打错电话被骂的第四次,终于听到了陆琛的声音。
白薛逸说:“把我以前收藏的笑话发给我,找不到了。”
“…”
听到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白薛逸满意地笑了,还是熟悉的配方。
这么多年过去,白薛逸勉强算是陆琛为数不多的朋友,毕竟陆琛持续联系的人没几个。
“神经性躯体紊乱综合症?”
“对,简单来说就是神经导致躯体产生各种问题,临床表现为躯体紊乱性疼痛,最后是免疫系统受损。”
陆琛挤出干涩的声音:“有得治吗?”
白薛逸看他:“还是那句话,得把人带来做进一步检查才能确诊,然后讨论治疗方案。国内病例更少,没有可参考案例。”
陆琛眉头紧皱,像在思考可行性。
白薛逸:“有这么为难吗,你爸不就在Y国。”
他半调侃道:“你爸搞事业是真行,才来了几年,直接拿下这边几个龙头行业的智能设备供应,连我导师都认识他。”
陆琛跳过了话题:“嗯,辛苦再帮我找找资料。”
白薛逸看他认真的模样,身体不由得坐正了些:“行。”
外面细雨连绵,潮气打湿了她的发丝。魏苗非说今天肯定没雨,许从唯收好伞走进单元楼,还好她带了伞。
透过电梯门,许从唯听见走廊打电话的声音,叮的一声,电梯开启。
陆琛听到动静扫了一眼,低声道:“我知道,这事之后再说,挂了。”
许从唯开玩笑:“我一来你就挂电话?”
陆琛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
他注意到许从唯潮湿的头发:“下着雨还出去做什么。”
许从唯不以为然:“玩呗。”
她总不能每天呆在家里,只胡思乱想究竟是什么病吧。
陆琛一只手握住门把手,侧头和她说:“明天我要回趟学校,有事打我电话。”
许从唯莫名的不安,下意识就想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种想法把她自己吓了一跳,她连忙闭上嘴点头。
她紧靠在门后,这才多久,她就开始依赖他了?
现在他要去学校,一定是上天在提醒她,不能依赖任何人,所有人最终都会离开她的。
许从唯拍拍脸,一定是这样。
屋内传来陈莉做饭的声音。
许从唯把包和雨伞放在玄关,对着厨房说:“我回来了。”
陈莉端着碗到餐桌:“赶快洗洗手吃饭。”
她忍不住抱怨:“半年回家一次,还总要出去玩。”
许从唯:“我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接下来除了写论文也没什么事情了。”
陈莉独自沉浸在感伤中:“哎哟,你以后还要上班,更是没空陪我。”
许从唯无奈:“怎么会没空。”
她才不会像陈莉忙到一年见一次家人,许从唯心想。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陈莉突然很粘她,搞得她有点莫名心虚。
她捣着碗里的米出神,其实她犹豫了好几天要不要告诉妈妈。
陈莉拍她:“许从唯,你不想吃也不要浪费粮食好不好。”
突然被叫到大名,许从唯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去,她大吃一口米饭:“要吃要吃。”
还是不要说了,连是什么病都不知道,更别提治疗。不过是让她烦心,再说最近也没感到不舒服。
论文写完了,她把之前比赛没用上的数据和代码直接放上去,抄自己的总不算抄吧。
许从唯把脑袋靠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好无聊。
快半个月了,她拿出手机,陆琛的上条消息还是三天前,莫名其妙问她现在是不是还喜欢嫩黄色。
外面好像有动静,她跳到地板上。
对面大门被打开了,还有行李箱轮子滑动地面的声音。
许从唯想出来吓他,可惜陆琛动作太快,他大半身体已经在屋内,门只剩一条缝。
她探身抓住把手,陆琛关不掉门,回头一看是她,还是被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能什么时候,我总不会是天天在这等你。”许从唯双臂交叉在胸前。
她眯起眼睛:“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琛反手把箱子推进屋:“为什么这样问?”
她倚着门框:“一种感觉。”
他干笑两声:“你感觉一向不灵。”
“嗯?”许从唯绕过他走进去。
她指着行李箱上的托运条:“你怎么从机场回来的。”
陆琛没说话。
她又看了一眼:“还是国际机场。”
他欲言又止地抿唇。
本来她只是好奇随口问问,陆琛的神情让她忽然有些后悔。
许从唯向后退一步:“你不想说就算了。”
托运条上清晰显示着从Y国首都飞B市的信息,许从唯猜测他可能不想提起这件事。
但陆琛拦住了她想离开的脚步,他侧身站在门前:“我想和你聊聊。”
他轻呼一口气:“前段时间,我把你的案例发给了在Y国大学研究院的朋友。”
许从唯皱眉。
陆琛紧接着说:“他给出了猜测,是我们在国内做检查没有被告知过的可能性。
我这次去y市,一是为了当面和他确认你的情况,他给我推荐了一些相关的文献和资料。二是为见赵祈川。”
“所以。”许从唯打断他,“他说我得的是什么病?”
陆琛不想瞒她:“躯体形式自主神经功能紊乱。”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陆琛心口一阵发紧:“目前还没有定论,他说需要做详细的检查,还要观察你…不舒服的时候。”
他握住她发颤的手:“我陪你。”
许从唯推开他:“就为了这个猜测,你就去见了你爸?如果我根本没有得这个该死的病呢?我已经一个月没反应了,说不定就这样好了呢?”
她有些崩溃,开始口不择言:“你凭什么把我的信息发给别人,又凭什么决定我去哪里?”
陆琛语速加快:“这个病在国内根本没有研究,不去Y国就没办法看病。”
许从唯问他:“那我怎么上学?”
她的指甲嵌进肉里:“我努力了这么久,你让我放弃保研资格吗?”
这个问题陆琛问过白薛逸,他说如果真是这个病,留在国内读研几乎不可能。可这对她来说太过残忍,陆琛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拂去许从唯挂在脸颊的发丝:“我这次去,安排好了很多事情。只要你点头,我们很快就能在那边定下,你安心治疗,机会以后还会有。”
许从唯一字一句道:“不会有了,你知道的。”
“还有。”她说,“你去找你爸,你…”
你的以后怎么办?
他弯起眼睛笑:“他现在过得风生水起,我不去不是亏了吗?他欠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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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