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在检查室门口等着许从唯出来,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小腿也在隐隐打颤,毛衣已经被汗水浸透。
实际上托A市交通堵塞的福,许从唯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除了泛白的唇色和眼底的疲惫。
只是他现在才有空接受肌肉紧张的后遗症,走廊上张贴着几张心脏病的症状和示意图,他刻意避开不愿意去看。
检查室的门开了,陆琛紧张地迎上去:“怎么说?”
许从唯拉上外套拉链:“彩超医生说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等出报告吧。”
他放了些心:“现在还难受吗?”
“没什么感觉,好得很,不过刚才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还有心思笑了笑。
陆琛皱眉:“不要胡说。”
似乎是觉得自己有点凶,他缓和道:“有没有想吃的?”
“没有。”她舔了舔嘴唇,“你去买喝的。”
陆琛问她:“要什么样的?”
“我想喝奶茶,算了会睡不着。我刚才看到楼下有自动贩卖机,买椰子汁吧。”
许从唯干脆起身:“唉,还是我去吧,我要自己选。”
陆琛把两个人手机交换:“拿我的付钱,密码是我生日。”
他说着话还笑眯眯的,许从唯却隐约嗅到了一丝威胁。
她连忙点头:“记得呢。”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琛眼中再次漫起
她的手机在震动,陆琛侧头余光扫到备注,没动作。
自动挂断后紧接着又是两通电话,震动声持续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喂。”
对面很明显愣了一下,可能在确认号码。
陆琛语气平淡:“你有什么事吗,方便的话我来转达。”
何延沉默几秒:“这边马上结束了,等会有合照环节,现在可以过来会场中心。”
“哦,她不回去了。”陆琛好心补充,“我们离会场挺远的。”
何延:“好的,她还好吗?”
陆琛嗯一声:“还有事吗?”
何延被他把话全噎回去了:“…没事了。”
“再见。”
过了一会,许从唯拿着两瓶饮料过来,陆琛主动说:“刚才你那协会有人给你打电话,问你还回不回去,我说暂时不回。”
许从唯点点头没在意。
陆琛面色不改:“走吧,报告差不多出来了。”
医生接过她的报告单:“看着心电图和彩超都没问题。”
陆琛问:“那会是什么原因?”
医生又看了看检查单:“指标也都正常,你是不是熬夜了?”
许从唯答道:“昨晚不习惯没睡好,之前那次心脏不舒服是熬夜了。”
医生把单子还给她:“再观察吧,这么年轻不会有大毛病,你注意休息不要熬夜。”
“好的。”
许从唯垂着脑袋,找不到原因就像不定时炸弹,濒死一样的感受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陆琛拉住她的手臂,和她商量:“要不你别走了,多留几天。这里有全国最优秀的医疗资源,我们再试试好吗?”
他的语气是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小心翼翼,许从唯不敢看他,只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是许从唯从没想过的奔波。
他们辗转去了三家医院,同样的流程同样的结果,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心脏没问题。
这期间她也的确没再不舒服过,许从唯甚至怀疑那天只是她做的梦,现在梦醒了,她依旧好好的的。
直到有一个医生问她:“你觉得你心理方面有问题吗?”
许从唯怔然:“没有吧。”
“家族有精神病遗传史吗?”
这个她很确定,回答道:“没有。”
医生说:“焦虑症等其他心理疾病可能会导致躯体化,简单来说就是心理或者情绪问题通过你的身体表现出来了。生理没问题的话,可以考虑往这个方面检查。”
许从唯自认心理状态挺健康的,所以她没听进去,不过陆琛听进去了。
陆琛哄着她去做了正式的心理测试,结果健康到不能再健康。
许从唯苦着一张脸:“我要回家!再这样下去没病也要变有病了。”
陆琛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说:“正好我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和你一起回去。”
她多呆的那半个月,学校里发生不少事。
协会拿了冠军,校方说要给他们装修扩建,何延当下拒绝了,他想等许从唯回来再说。
从比赛那天起,他再没见过许从唯,线上找她也总是回复得很慢。那天她走得匆忙,也没跟大家一起回来,他总是放心不下。
所以得到她要回学校的消息,他高兴地立刻去门口接她。
“许从唯!”何延叫她。
许从唯抬眼:“这么巧。”
何延上前几步:“我刚好路过。”
他前前后后围着许从唯绕一圈:“怎么感觉瘦了呢,你没事吧。”
许从唯捏捏自己的脸,整天吃医院里的饭能不瘦吗,而且A市的饭她都吃不惯,她胡乱回答:“我锻炼呢,这都是我的成果。”
何延:“把你的腱子肉给我看看。”
刚好路过学校的宣传栏,许从唯扯开话题:“这这这不是我们吗?”
何延很满意她的反应,伸出一根食指:“学校说要放一年呢。”
许从唯捂脸:“就不能用好看点的照片吗。”
何延挠头:“这张挺好看的啊。”
这呆滞的表情,真是无法直视,她快走两步赶紧离开这儿。
何延装作轻松问她:“庆功宴你没参加,单独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许从唯遗憾道:“我等会收拾完行李就回家,等我回来再说,记得欠我一顿啊。”
何延差点维持不住表情:“这么着急吗?”
到寝室楼下了,许从唯停下脚步:“嗯,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是还要论文答辩嘛。”
何延强撑着冲她爽朗地笑,好久没见的虎牙尖露出来:“拜拜。”
——
视频对面的人明显刚睡醒,白薛逸顶着鸡窝头眯眼看屏幕,起床气都写在了脸上:“干嘛。”
陆琛嘲讽他:“少爷,你大老远跑去y国就是为了睡觉的?”
白薛逸刚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陆琛敲击桌面:“醒醒,去看我传给你的照片。”
他搓了把脸:“我这儿才早上十点能明白吗?”
他戴上眼镜,翻看陆琛发来的内容:“没什么参考价值,指标全是正常。”
陆琛:“但是已经有两次很不舒服了。”
白薛逸问他:“有什么症状?”
“头痛,胸口痛,呼吸不畅,最明显的还是心跳加速,但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琛一边说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薛逸转了转眼睛:“年龄多大?”
给他发检查报告的时候,陆琛把许从唯的信息都截掉了,他如实回答:“22。”
“性别?”
“女。”
“居住地?”
陆琛抬眼,没回答他,白薛逸轻咳一声:“朋友,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
陆琛这会没空理他:“有什么头绪吗?”
白薛逸犹豫:“老实说有,可是见不着人我也没法直接下定论,只能说个大概。”
陆琛心头一跳,问他:“什么?”
白薛逸五年前刚跑到Y国上学时,为了水实践分数,曾经加入过一位不知名教授的课题组。这位教授钟爱研究世界各地的罕见病例,这种研究很难出成果,这大概率就是目前为止,她还是“不知名教授”的主要原因。
当时他跟着教授了解了非常多的罕见病,其中有一个案例和许从唯的症状非常像。
白薛逸思索半晌,回答道:“神经性躯体紊乱综合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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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