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许从唯不打算回家了，她在学校附近实习还要抽空写论文，住在学校更方便一些。
实习还好，她还在新手保护期，没太多事要做。
就是论文搞得她焦头烂额，许从唯真心觉得学校应该专开一门必修课讲怎么写论文。她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书认真读完，还是思路打结，难以动笔开写。
她很少向人求助，最近却常联系何延帮忙。他倒是耐心，陪她一起找材料搭框架，带她去拜访自己导师寻求指导。
许从唯顺利接到保研offer的那天，何延看起来比她还高兴。
两只手在许从唯身旁摆呀摆，到底没有落在她肩上，最后像猫妈妈舔猫崽子一样，虚虚地呼啦许从唯的头：“做得好做得好。”
许从唯看着他这幅样子，没忍住笑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
两个人在初夏微风的吹拂中傻笑，多么美好可爱的画面。
蛋糕包装盒上的丝带勒得陆琛手指生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他像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从唯惊讶：“你怎么来了？”
狂乱飞舞的思绪被强制收回，陆琛自然道：“给你过生日，顺便庆祝你保研成功。”
何延跟在许从唯后面走过来，陆琛问：“这位是？”
许从唯回答：“我同学，何延。”
何延向前一步和他打招呼：“你好。”
在回应何延的前三秒里，陆琛脑中闪过几种说法，邻居、朋友、高中同学或者哥哥。
他发现他甚至没有一个确切的身份能够站在她身边，作为她最亲近的人，这让他异常挫败。
陆琛微笑：“你好，我是…”
许从唯抢他一步，介绍说：“陆琛，我俩从小就认识的。”
陆琛加深了那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把蛋糕换了只手提，快要失去知觉的指尖搭在许从唯肩膀上：“走吧，哥哥请你吃饭。”
何延按下心中莫名的不安，快走两步跟上去。
陆琛自然地坐到许从唯旁边，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许从唯在菜单上写写画画：“你来怎么没提前和我说？”
陆琛：“哪有给人生日惊喜还提前说的。”
许从唯把菜单拿给何延：“你不说我真忘了生日，最近忙昏头了。”
陆琛看她：“是昏头了，都不知道回我微信。”
许从唯拿出手机，看到陆琛给她发的短信，干笑两声：“哈哈，没注意，现在回你还来得及吗。”
陆琛点头：“也行。”
何延僵硬地握着水杯，两人的一来一往的对话让桌子中间好似有一道屏障。并没有故意忽略他，这种自然流露的亲密让他更难受。
他只能在对话的间隙跟着笑两声，可唇角就是提不起来。何延清了清嗓子，想找话题插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从唯这会正侧耳听陆琛讲话，正好是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
何延垂着眉眼扒拉自己碗里的饭，许从唯忽然转过头，身体微微前倾问他：“刚刚你想说什么？”
他故作轻松：“没什么。”
“明明就有想说的。”
熟悉的带点小抱怨的语气，一下子把他拉到两个人亲近的时刻。
何延的笑变得自然起来：“我想说让你好好吃饭。”
“什么嘛，你才是吧。”
陆琛观察着俩人的相处，还有她对待熟稔的人才会出现的细微神情。
他沉默半晌，给许从唯切了一小块杏仁蛋糕，推到她面前。
她尝一口：“好吃，但是好甜啊。”
陆琛温和道：“吃掉。”
许从唯皱眉，他补充：“我在家附近你爱吃的蛋糕店买的，下次不会这么甜了。”
从家里到学校，不近的距离。能把完美无缺的蛋糕呈现在她面前，可以想象一路上他是怎么小心翼翼的。
许从唯又吃了些：“谢谢你。”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何延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许从唯之前提过一个哥哥，好像是她以前的邻居，应该就是他。
邻居而已，何延拿过许从唯的水杯给她倒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总觉得对面的视线似有若无地在跟随他。
此刻的手机铃声简直是江湖救急，何延接起来：“方涵，怎么了？”
“嗯我和许从唯在一起，知道了，我俩这就过去。”
何延抓起背包：“方涵说咱们的ppt在会议室电脑上打不开，总显示错误，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开始了，我们先…”
他停顿，看向陆琛。
陆琛只看着许从唯，她跟着何延起身：“得过去看看，原件在我电脑上。”
许从唯的眼神含着歉意：“我们先走了，下次换我请你。”
我们…陆琛品尝着这两个字。
外面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何延打的伞面向许从唯倾斜，手腕上的链条跟着他的动作晃动，浅色的外套没一会就被雨水洇出深痕。
雨滴落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涟漪。
陆琛收回目光，静坐无言，他的指尖剐蹭着口袋里的绒布盒。
准备离开时，他瞥到了菜单上的备注：所有菜品不要香菜。许从唯可从来没有这忌口，刚才说去洗手间原来是为了他。
陆琛极轻地笑了一下。
嫉妒快要将他吞没，酸痛瞬时充满胸腔直至喉间。
他一直觉得，只有他才有可能永远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封闭的心会开个口子，不管大小，他有足够的耐心。
刚才的一幕幕就像是给了他一巴掌，他的脸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火辣辣的，那团火在身体里窜来窜去，烧得指尖都变得无力。
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何延那条手链的专卖店。陆琛满心鄙夷地斜视，俗不可耐的店面，没品至极的款式。
回到家中，陆琛随手把专卖店的袋子甩向桌面，手链跟着包装盒狼狈地滚落。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抽了半根碾灭。
陆琛闭了闭眼，许从唯对感情是比较“钝”的。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的感知都相对迟钝，所以他选择跟着她的步调慢慢来。
他自信地认为，自己是她空白地界里，唯一会接近中心的人。
此刻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她面对的是他无法触及的广阔天空，他自以为是的亲近，到头来不过是早已过期的曾经。
“还好顺利完成了。”许从唯一直紧绷的心情终于放松。
近两个月的成果差点一场空，何延安慰她：“下次就有经验了。”
于舒她们也是一阵后怕，方涵回忆说：“评委看起来对咱们的方案挺感兴趣的，讲到重点的时候他一直在点头。”
“真假，拜托拜托晋级！”
“西门新开了一家烤肉店，你们想不想去？”
许从唯按揉额角：“好累，我回去休息了。”
舍友都在忙着备考或是实习，最近寝室经常只有她自己。
许从唯窝在椅子上打字：你回去了吗？
陆琛擦着头发，看到许从唯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卧室没开灯，手机微弱的光芒反射到他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的皮肤更加冷白。
他回复：嗯，你那边顺利解决了？
许从唯：是啊，话说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假期她没回家，他又留在了A市实习，一直没见到面。
陆琛：最近学校没事情。
许从唯：哦，我好累的，睡觉去了。
陆琛：好好休息。
陆琛弯起唇角，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突然发现她之前说要回的那条消息，并没有回复。翻看信息的手指停顿，他退出了界面。
他得在本市就业，最好是在她学校所在的区，整个市太大，三年也太久。
陆琛很早就决定了直接就业，他要尽快靠自己站稳脚跟。
在这之前他需要先回学校，参加的挑战赛没多久就要决赛了，作为核心成员这个时候应该每天都在实验室才对。
盯了一整天电脑，陆琛撑着头闭目养神。
赵祈川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白天忙的时候陆琛直接挂断了。
他在手中转着手机，赵祈川几天前给他发了两条微信，一张试管失败的检查单，和一句看到回电话。
赵祈川没什么事是绝想不起来他的，一想起他准没好事。
手机终于安静，陆琛的眼底尽是冷漠，还当他是从前任人摆布的小孩。
电话又无法接通，赵祈川把手机扔到一旁。
一切都在和他作对，试管又失败就算了，偏偏是他的问题，也就是说不管他和谁结果都一样。
赵祈川烦躁地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跨国公司不好做，他人在这里拓展业务，其实资产大多还在国内，他想尽快都转移过来。
他看人一向准，陆琛能力非常强，这点倒是随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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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忮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