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人身上的东西
第二天,沈鹿天没亮就醒了。她比昨天更清楚自己要干什么:搬尸体,攒钱,留意商队。
她去得比昨天早,刘管事还没到,城门口只有几个士兵在打哈欠。沈鹿蹲在城墙根下,把昨天存的半个馒头拿出来吃了,又从空间里拿出水壶(昨天在义庄灌的),慢慢喝了半壶。
刘管事来的时候,沈鹿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又来?”刘管事看了她一眼。
“嗯。”
“昨天又死了八个。”刘管事扔给她一块竹牌,“那边。”
沈鹿接过竹牌,没多问,直接去了流民营。今天尸体确实比昨天少。她搬得也更快了——不是因为体力好了,是因为找到了窍门。拖比扛省力,走直线比绕路快,两具相近的尸体可以一起搬。
她搬了五具,偷偷在死人身上翻东西。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大部分尸体什么都没有,破衣服、破鞋、连个铜板都找不到。但偶尔会有意外。
比如第三具尸体,她翻到一块玉佩。成色一般,但至少值几百文。第四具尸体,她翻到一包干粮——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她闻了闻,没坏,收进空间。第五具,什么也没有。
直到第六具,她的手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张纸,缝在贴身的衣服里。沈鹿小心地拆开线,把纸抽出来。随即沈鹿惊喜的发现,这是一张路引。
张文,汾州人氏,年十七。因旱灾离家,外出谋生,途经此地。
十七岁。汾州人。离家谋生,死在了路上。
没有家书,没有其他东西。只有这张路引,缝在衣服最里面,像是这个人最后的、最珍贵的东西。沈鹿盯着这张纸看了几秒。
张文。十七岁。死了。没人认领。
也许她可以成为张文。
但不是现在——她现在还用不上。永宁县的人知道她是乞丐,而且她不需要身份也能搬尸体。但等她离开这里,到了别的地方,她就需要一个干净的名字,一个合理的来历。
张文是外地人。汾州离这里很远。没有人会来核实。
沈鹿不动声色,悄悄把路引收进空间,继续搬尸体。
*
中午管饭的时候,她蹲在墙根下,把路引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张文。”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试它的重量。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啊。。。感叹转瞬即逝,很快沈鹿就思索起了成为张文的可行性,她瘦成这样,已经很难分辨性别,这幅身体也已经十五岁,说是十七也能行。
沈鹿明白,她不需要马上用这个身份,但她手里多了一张牌。上辈子的经验告诉她:手里有牌,不一定打,但没有牌,你就只能等死。
她把路引小心地折好,放回空间最深处。
下午她又搬了四具。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手里攒了十块竹牌。刘管事数了数,给她结了五文钱和两个馒头。
沈鹿收好东西,没有立刻走。她在城门口蹲了一会儿,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赵老板今天没来,但她注意到另一件事——城门口贴了一张新告示:
商队招募
赵记粮铺招募随行杂工五人,前往青州府。管吃管住,到达后另付工钱。有意者明日辰时到城门口面谈。
沈鹿盯着那张告示看了三秒,赵记粮铺,应该就是昨天那个赵老板的粮铺。
杂工啊,还管吃管住,直达到青州府。沈鹿眼里终于有了点喜色,这简直是她最需要的工作,如果能够顺利选上,她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启程前往更安全的地方,路上还有一定保障。沈鹿很快做出决断,明天她得去应征,还得尽量保证自己选上。
为此,她特地跑到城内公井处,打了点水搓搓身上的土,又在巷子里寻找片刻,找到一位在家门口做针线的贫家老妇,给出五文钱央老妇拿两块破布头帮她补了补身上快烂掉的衣服。虽然还是很破,但至少有点衣服的样子了。
她站起来,理理衣服,往破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