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晨光透过教室明净的玻璃窗，斜斜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方寸天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黄包甜香，混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缠绕在两人咫尺之间，温柔得让人沉溺。
早读下课的十分钟课间，是教室里最热闹松弛的时刻。前后桌的同学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走廊传来追逐打闹的轻快脚步声，讲台上有班干部在整理作业纸张，细碎的喧闹声层层叠叠，织就最鲜活的校园日常。
温予小口啃完最后一口糕点，指尖捏着温热的牛奶盒，指尖沾染淡淡的暖意。她微微仰着脸，唇角还带着浅浅的奶渍，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软软地望着身侧的少年。
陆时砚正垂眸替她收拾桌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平她摊开的课本褶皱，将空了的包装袋细细折好，放进桌侧的垃圾袋里。一举一动都细致入微，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耐心与温柔。
从前全班所有人都知道，陆时砚清冷寡言，爱干净，有轻微的洁癖，从不屑于帮旁人收拾琐碎杂物，周身永远萦绕着疏离的距离感。
可唯独对着温予，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心甘情愿悄悄退让。
温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晨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浅浅柔和的阴影，长长的眼睫浓密纤长，垂落时像轻轻拂过人心尖的羽毛。
她心底的甜意泛滥成灾，忍不住轻轻往前凑了凑脑袋，声音软糯细碎，带着刚吃完甜食的清甜：“陆时砚，你真好。”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盛满了最真挚的依赖与欢喜。
陆时砚收拾东西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她。
少女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朝阳，纯粹又热烈的喜欢毫无保留，直直撞进他的眼底，烫得他心口软软发胀。
他喉结轻轻微滚，唇角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声音压得温柔，只够两人听见：“只对你好。”
独一无二，专属偏爱。
世间千万人，万般风景，他所有的温柔与纵容，从来都只给她一人。
温予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地撞着胸腔，在喧闹的教室里，清晰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摆弄手里的笔，指尖却微微发烫，连握着笔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太容易心动了。
只要是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温柔的小动作，就能轻易让她满心悸动，溃不成军。
陆时砚将她所有的羞涩慌乱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愈发深邃，没有再逗她，只是静静陪着她，享受这难得松弛温柔的课间时光。
短暂的十分钟转瞬即逝，上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清脆的铃声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坐直身体，收回玩闹的心思，拿出上课需要的书本习题。
这一节是数学公开课，也是温予最头疼的薄弱科目。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抱着一摞昨天刚批改完的周测试卷，神情严肃，气场十足。
班级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昨天的周测，整体成绩下滑很严重，压轴大题全班正确率不足三成。”老师将试卷重重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尤其是解析几何，步骤漏洞、思路偏差、计算失误，问题一大堆。这节课专门精讲错题，所有人认真听，重点记步骤。”
话音落下，不少同学纷纷低下头，面露心虚。
温予也悄悄抿了抿唇，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杆。
她最怕的就是解析几何，复杂的图形、绕弯的解题思路、繁琐的计算步骤，每次遇到都会卡壳。昨天的周测最后两道大题，她几乎空了大半，考完心里就忐忑不安。
很快，一张张试卷从前往后传递下来。
属于温予的试卷落到桌面时，鲜红的分数赫然印在卷首，比平时的模拟考低了不少。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大片空白的卷面，寥寥几步潦草的演算，刺眼又刺眼。
她看着试卷上的红叉，眉眼微微耷拉下来，小小的脸蛋染上一层低落的情绪，眼底的光亮也淡了几分。
明明考前认真复习过了，可一到考试，还是跟不上思路，一紧张就全盘慌乱。
一旁的陆时砚余光将她所有的小情绪看得一清二楚。
他垂眸扫过她的试卷，看清错题的分布和空白的大题，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丝毫责备。他太清楚她的短板在哪里，也知道她已经足够努力。
看着小姑娘垂头丧气、蔫蔫的模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陆时砚心口微微一软。
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慰，只是悄悄将自己的椅子，往她的方向轻轻挪了两公分。
咫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两人的胳膊几乎紧紧相贴，少年身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缓缓传递过来，温柔地包裹住低落的少女。
全程专注讲课的老师并未留意角落的小动作，依旧站在讲台上，条理清晰地讲解着基础错题。
可老师的讲课节奏偏快，基础步骤一带而过，直接切入难点拔高。
没过多久，温予就渐渐跟不上了。
密密麻麻的公式、复杂的辅助线、层层递进的解题逻辑，在她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越听越迷茫，笔尖停在草稿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有效的步骤。
越听不懂，心里越着急，指尖微微发僵，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慌乱。
她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
陆时砚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眸光专注地落在试卷上，神情认真又从容。简单的题型他一眼通透，复杂的难点也总能快速理清思路，仿佛所有晦涩难懂的数学公式，在他这里都变得轻而易举。
同样的试卷，他卷面整洁，步骤完整，几乎满分的成绩，和自己漏洞百出的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予心里愈发沮丧，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或许是她太笨了。
察觉到身旁人低落又焦躁的情绪，陆时砚终于偏过头，压低呼吸，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极轻地开口：“听不懂？”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带着安稳的安抚力量。
温予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嗯，跟不上，好难。”
看着她垂眸沮丧、满眼无措的模样，陆时砚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从来都不觉得她笨。
她温柔细腻、认真坚韧，文科文笔惊艳，心思纯粹善良，只是逻辑思维稍稍薄弱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再正常不过。
“别急。”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老师讲得太快，不适合你的节奏，下课我慢慢教你。”
一字一句，沉稳又靠谱。
短短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温予心底所有的焦躁与自卑。
有人兜底的感觉，真的太安稳了。
哪怕此刻依旧听不懂知识点，可只要身边有陆时砚，她就莫名觉得安心。
温予抬眸看向他，眼底重新亮起细碎的光亮，轻轻“嗯”了一声，乖乖点头。
接下来的半节课，温予不再焦虑纠结，安安静静听老师讲课，能记的步骤就认真记下，不懂的地方全部做好标记，耐心等着下课，等着专属她的私人讲题时间。
身旁的少年始终微微挨着她，温热的陪伴无声又治愈。
漫长的四十五分钟课堂，在专注与等待中悄然落幕。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放下粉笔，合上教案：“剩下的重难点步骤，大家课后自行梳理，做错大题的同学，务必找人弄懂，别留漏洞。”
话音落，老师转身走出教室。
讲台下瞬间恢复热闹，不少同学围着学霸请教错题，教室里依旧喧闹不止。
陆时砚第一时间偏过头，目光落在温予标记满批注的试卷上，轻声开口：“把卷子给我。”
温予立刻乖乖将试卷推到他面前，坐姿端正，眼神乖巧，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少年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课桌。
原本就极近的距离，在此刻彻底缩短为咫尺之间。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摊开的试卷上，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点在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上，指尖骨节清晰，干净好看。
“这道解析几何，你的误区在这里。”
陆时砚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只剩极致的温柔耐心，气息轻轻萦绕在两人之间。
温予微微抬着头，近距离望着他。
鼻尖距离少年的胸膛不过几厘米，清晰地嗅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清香，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温柔又安心。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咫尺方寸间，全是属于他的气息。
晨光透过玻璃窗，精准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他所有的轮廓。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纤长的阴影落在眼睑下方，认真专注的模样，帅得让人心头发烫。
这是独属于她的近距离温柔。
全校无数女生偷偷仰望的学神，此刻放下所有疏离骄傲，俯身低头，只为她一个人耐心拆解繁琐的错题。
“解析几何第一步，不要急着设直线方程。”陆时砚指尖轻轻划过题干，语速缓慢，条理清晰，“先根据题干条件，确定椭圆基本参数，你刚刚出错的地方，就是参数计算疏漏，导致后续全盘偏差。”
他的指尖偶尔会轻轻点在她写错的步骤上，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短暂的触碰，像电流轻轻划过肌肤，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温予的指尖微微一颤，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快得不像话。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眉眼、他认真的神情、他微动的薄唇上。
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细腻的皮肤，看见他唇角淡淡的弧度，看见他眼底只为她流露的温柔专注。
“听懂这里了吗？”
陆时砚讲完基础参数部分，微微抬眸，目光温柔地看向她，轻声确认。
四目相对的瞬间，距离近得呼吸相缠。
温予的瞳孔微微一怔，脑子瞬间空白一片，刚刚听懂的知识点，在对视的刹那彻底清零。
她愣愣地看着他，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色。
见她呆呆傻傻、眼神迷离的模样，陆时砚哪里还不明白。
小姑娘根本没听课，全程在走神心动。
他无奈低笑一声，嗓音带着浅浅的宠溺，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我看呆了？”
被当场戳中心事，温予更加羞涩慌乱，慌忙移开视线，眼神躲闪，小声辩解：“没、没有……我在听。”
口是心非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痒。
陆时砚没有拆穿她，也没有打趣她，只是微微放缓了距离，却依旧俯身陪着她，温柔纵容：“那我再慢一点，重新讲一遍。”
他重新从头拆解题目，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入微，从题干分析、思路切入、公式运用，再到易错点标注、简便解题技巧，一步步耐心梳理。
平日里简洁凌厉、从不废话的学神，在教她做题时，耐心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旁人问他题目，他永远是最简最快的步骤，寥寥几句点到为止。
唯独对温予，他愿意不厌其烦、一遍遍拆解，把所有复杂难懂的知识点，转化成最浅显易懂的话语，一点点喂到她耳边。
喧闹的教室依旧嘈杂，前后桌的说笑打闹声从未停止，可靠窗的这一方小小天地，却安静又温柔，自成一隅岁月静好。
周遭所有的喧嚣都自动被隔绝，温予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温柔低沉的嗓音、鼻尖干净的清香，和眼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这里的辅助线，为什么要这么画？”温予回过神，终于认真发问，指尖轻轻点在图形上，满眼疑惑。
陆时砚顺势握住她的笔，带着她的小手，轻轻在图形上勾勒线条。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完整整地包裹着她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笔杆层层传递，滚烫又真切。
两人同握一支笔，指尖交叠，肌肤相贴，姿势亲昵又暧昧。
温热的呼吸紧紧纠缠，距离近得几乎相拥。
“因为题干给出的角度条件，只能通过这条辅助线构建直角三角形，才能套用公式。”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细细讲解，“你之前画错辅助线，所以思路完全走偏，不是你不会，是切入点错了。”
温柔的安抚夹杂着细碎的气息，扫过耳廓，酥麻滚烫。
温予整个人都微微僵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能听见他沉稳温柔的心跳，和自己慌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在方寸之间肆意回响。
两年遥遥相望的暗恋，无数次远远仰望的少年。
如今，他会温柔牵着她的手教她做题，会俯身贴近她耳边轻声讲解，会把所有耐心与温柔，全部独留给她一人。
太圆满，也太心动了。
“懂了吗？”陆时砚画完辅助线，轻轻松开她的笔，抬眸温柔看向泛红失神的小姑娘。
温予用力点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温热的欢喜：“懂了！原来这么简单，我之前一直想复杂了。”
“本来就不难。”陆时砚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泛红的耳垂，动作宠溺又自然，“是老师讲得太快，下次不懂，不用自己瞎琢磨，第一时间问我。”
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需要，他永远都在。
他继续耐心往下讲，从第二问的联立方程，到第三问的最值求解，每一步易错点都特意标注出来，还贴心给她总结了专属的解题模板。
“以后遇到同类型题型，直接套用这个思路，不会出错。”
陆时砚说着，拿起她的错题本，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帮她整理好完整的解题步骤，条理清晰，工整干净，比教辅资料还要标准完美。
温予侧着身子，安安静静看着他写字的模样，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温柔了岁月，惊艳了时光。
她忽然觉得，原来学不会的数学难题，也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只要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刷题讲题，枯燥的知识点，也满是甜甜的温柔。
整整十分钟课间，陆时砚没有一分钟休息，全程俯身陪着她，耐心梳理错题，讲解重难点，把她周测里所有的漏洞全部一一补齐。
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时，预备铃声恰好轻轻响起。
短暂的课间结束，即将上课。
陆时砚合上她的试卷，轻轻放回桌面，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轻声叮嘱：“今晚晚自习，我陪你刷两道同类型真题，巩固一下，下次周测不会再错。”
“好。”温予乖乖应声，眉眼弯弯，满心都是安稳与期待。
上课前的最后两秒，陆时砚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眸，心头微动，趁着无人留意，指尖飞快地轻轻刮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
动作极轻极快，隐秘又亲昵。
“专心上课。”
温热的触感残留脸颊，温柔的嗓音落进心底。
温予瞬间僵住，脸颊热度再次飙升，心底的心动密密麻麻，泛滥成灾。
她低着头，抿着唇角，压不住眼底甜甜的笑意，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悸动。
咫尺温息，心动过载。
原来双向奔赴的喜欢，是世间最温柔治愈的光景。
枯燥的题海漫漫，青春岁月长长。
但只要身边是他，岁岁朝夕，万般难题，皆可温柔奔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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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咫尺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