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光温柔细碎，透过道旁梧桐的枝叶，筛下满地晃动的光斑。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不分你我。
温予的脚步轻快，心底像是揣了一罐化开的蜜糖，甜丝丝的暖意顺着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从前走了无数次的上学路，从来没有哪一天，像此刻这般，满是欢喜与期许。
她微微偏头，余光悄悄描摹着身侧少年的模样。
陆时砚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领口规整，黑色的碎发被晨光熨得柔软，侧脸线条清隽利落，眉眼温润平和。一向清冷疏离的眉眼间，此刻盛满了松弛的温柔，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模样。
察觉到她灼灼的目光，陆时砚没有转头，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嗓音低缓温柔：“一直看我干什么？”
温予耳尖倏地一热，连忙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看着前方，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没看什么。”
口是心非的小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头发痒。
陆时砚侧眸瞥了眼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也不拆穿，只是放慢了脚步，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任由清晨的微风裹挟着两人淡淡的气息，温柔交织。
走进教学楼，楼道里已经陆续有早到的同学，朗朗的读书声隔着教室门窗隐约传来，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微凉。
高二重点班的教室在楼层最内侧，推开教室门，零星几个早来的同学正低头整理书本，安静又整洁。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自然而然地走向靠窗的同桌座位。
自从分班后，他们便是同桌，只是从前的相处，克制又疏离，连侧身靠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眼底的心事被人窥探。而现在，咫尺的距离，是名正言顺的靠近，是心安理得的偏爱。
陆时砚将温予的书包轻轻放在她的桌侧，伸手替她摆正了歪斜的课本，动作细致又自然。
温予乖乖坐下，手肘抵在桌面上，侧着小脸看他，眼神亮晶晶的，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早读铃声很快清脆响起，响彻整栋教学楼。
全班同学纷纷翻开课本，朗朗的读书声骤然响起，整齐又喧闹，将小小的教室填满。
温予捧着语文课本，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心思却全然不在书页之间。
鼻尖萦绕着身旁少年干净清冽的皂角香气，混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温柔得让人走神。
身边是心心念念两年的人，是刚刚和自己确认心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
偷偷暗恋的兵荒马乱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安稳又滚烫的朝夕相伴。
心底的欢喜攒得太满，一点点溢出来，让她忍不住想撒娇，想靠近，想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独享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柔。
教室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低头认真早读，没有人注意到靠窗角落的小动作。
温予微微侧过身子，悄悄往陆时砚的方向挪了挪椅子，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
细微的触碰，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却清晰地传递出彼此的温度。
陆时砚翻书的指尖微顿，余光精准落在身旁小姑娘小动作不断的身影上。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早读的姿势，声线压得极低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温柔的纵容：“不好好读书？”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畔，酥酥麻麻的。
温予抿着唇角，忍住上扬的笑意，也压低声音，软软地撒娇：“读不进去。”
“为什么？”陆时砚垂眸，目光落在书页上，眼底却盛满了她的身影。
“旁边的人太好看了，分心。”
小姑娘的直白夸赞毫无遮掩，软糯的语气带着少女独有的俏皮与羞涩，撞得陆时砚心口轻轻一颤。
他抬眸，侧头看向她。
晨光落在温予白皙的脸颊上，衬得眉眼愈发温柔澄澈，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的小蝴蝶，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明目张胆地偏爱与心动，一览无余。
喧闹的读书声成了最完美的掩护，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嚣，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小小天地。
陆时砚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指尖悄悄下移，在课桌下方，轻轻碰到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指尖微凉的触碰，温柔又隐秘。
温予心头一悸，下意识微微蜷起手指，任由他修长的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指尖，浅浅缠绕。
课桌之上，是端正读书、一丝不苟的少年少女。
课桌之下，是悄悄纠缠、缱绻温柔的指尖。
明暗两处，皆是心动。
“认真早读。”陆时砚低声叮嘱，语气却没有半分严肃，满是宠溺，“下课再陪你闹。”
“不要。”温予轻轻耍赖，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腹，贪念着这份隐秘的温柔，“就现在。”
暗恋时不敢有的肆意，确定关系后，全都变成了肆无忌惮的撒娇。
她知道他会纵容她，会偏爱她，会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她。
陆时砚无奈又心软，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由她缠着，指尖轻轻扣着她的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默默陪着她私藏这份晨光里的窃喜。
漫长的二十分钟早读，在旁人看来转瞬即逝，对沉溺在温柔里的两人而言，却温柔得格外漫长。
清脆的早读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全班瞬间松了口气，喧闹的谈笑声瞬间取代了读书声。
周围同学纷纷抬头打闹、喝水聊天，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两人默契地松开交缠的指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眼底却都藏着未散的笑意与暖意。
温予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陆时砚，眼底满是期待。
陆时砚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饿不饿？”
早起匆匆赶来上学，她定然没来得及好好吃早餐。
不等温予回答，陆时砚已经弯腰，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温热的奶黄包和一盒热牛奶。
是他清晨特意去食堂买的，算着她的口味，温热适口，甜度刚好。
从前他也会悄悄给她带早餐，总是偷偷放在她桌洞里，不敢让旁人发现，藏着小心翼翼的暗恋心事。
而现在，他可以大大方方地将早餐放在她桌面上，光明正大地偏爱。
“特意给你买的。”陆时砚将温热的牛奶拧开瓶盖，推到她面前，又把软软的奶黄包递到她手里，“趁热吃。”
专属的课间投喂，独一份的温柔待遇。
周围有余光瞥见的同学，纷纷露出了然又善意的笑容，没有调侃，只有满心的磕糖与祝福。
全校清冷寡言、不近人情的学神，唯独对着温予，温柔耐心到极致，细致入微，事事上心。
温予捧着温热的奶黄包，鼻尖萦绕着甜甜的奶香，心底比手里的糕点还要甜上几分。
她小口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了月牙：“好吃。”
看着她满足的小模样，陆时砚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他没有吃东西，就那样静静侧头看着她，目光专注又深情，眼里的温柔揉碎了整片晨光。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温予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抬眸看他，含糊不清地问：“那你吃了吗？”
“吃过了。”陆时砚轻声应道。
他早起早就吃过了，买的这一份，从头到尾，都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专属偏爱。
秋日的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依的课桌前，落在少年温柔的眉眼、少女清甜的笑靥上。
喧闹的教室人来人往，阳光热烈，风声温柔。
从前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暗恋，终于在岁岁晨光里，变成了明目张胆的陪伴、明目张胆的偏爱。
细碎温柔的日常刚刚开启，朝暮岁岁，晨光晚风，从此皆与你相伴。
温柔不落幕，欢喜无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