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温辞野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杰西卡：“那个机甲损毁的很严重，您一个人修吗？”
杰西卡嘴角上扬，狡黠道：“当然不，我正在寻找帮手。”
此刻，包厢的灯光忽的调暗，茶几中间射出几道蓝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光屏。幽蓝的光线映在杰西卡脸上，温辞野只能看到她线条流畅的侧脸。
“尊敬的各位来宾，拍卖会即将开始……”
环形的拍卖会现场，正中间升起一个高台，身着燕尾西装制服的主持人正彬彬有礼地朝着四面八方的客人行礼致敬。
半空中的光屏上开始滚动播放今天的拍品，第一个拍品是一颗粉色的星球。
粉色的星球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如梦似幻的外形吸引着每一个姑娘的注意力，接着固定一点放大，穿过粉色的人造气层，可以看到内里的蓝色的海洋，中间分布着几座岛屿。
“皇室这是穷的连小公主的私产都要出售了吗？”
温辞野正在内心惊叹拍卖会的规格之高，连星球都能拿出来拍卖，就听到凌昀知不屑地吐槽。这时星球的画面划过，紧跟的是拍品介绍页面。
【NO.1皇室私人度假星球……起拍价1亿星币。】
杰西卡绕了几缕额前的碎发，不紧不慢道：“最近尖峰科技在加大投入，好像是准备研制新型号，皇室有可能是想追加投资，我们会长好像也在想办法打探消息。”
“小傅你们那边有计划吗？”
杰西卡话头一转，包厢内的人都齐齐看向傅长铮。
傅长铮的视线在温辞野身上停了一下，回道：“暂时没有。”
包厢内的氛围十分轻松，几人交谈的语调就像饭后唠家常一样。
温辞野的坐姿逐渐拘谨，双手端正地摆放在大腿上。他感觉自己误入了一个不是普通人能进入的场合，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
杰西卡轻笑拍了拍温辞野的肩膀：“别紧张，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凌昀知插嘴道：“小温老师，你是不是都不刷星网呀？皇室这个吉祥物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在星号上发消息，连公主皇子吵架都要发一条消息。”
温辞野的肩膀逐渐卸力，解释道：“边境星那边信号不是很好，所以就没怎么上星网。”
凌昀知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借着昏暗的灯光偷偷打量温辞野，见他面色平常，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才放下心。
“1亿起拍！”会场中间，主持人已经开始竞价，“1.5亿！101号客户出价1.5亿！”
“还有人要竞拍吗？1.5亿一次——1.5亿两次。”
“2亿！88号客户出价！”
……
会场上喧闹的声音穿透人造玻璃，侵入包厢。主持人激动的叫价声，围观客人的起哄声和口哨声，竞拍客人的嘶吼声……
高档的商品，躁动的买家，起哄的看客，共同构成了这个物欲横流的市场。恍惚间，温辞野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前世的菜市场。
温辞野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背脊靠上了柔软的沙发背。这里的沙发比宿舍的床还要软，他坐在上面，就像是要陷进去了一样。
幽暗的灯光下，少年半阖着眼，目光涣散，任由自己一点点陷进沙发里，就像午后小憩的猫。傅长铮用余光注意着少年的一举一动，光脑上的回复打到一半停下了，手悬在空中。
杰西卡顺手调高了包厢的隔音效果，打开维修师工会页面浏览维修订单。拍卖会开始前就已经给她送过一份拍品信息，她来参加这场拍卖会，重点并不在拍品。
只有凌昀知兴致勃勃的划动着光屏，嘴里嘀嘀咕咕地点评着每一个拍品，丝毫不因没人搭话而无聊。
一件件拍品轮番上场，拍卖场里的气氛逐渐白热化，就像不断胀大的气球，不知道会在哪个临界点爆炸。
“接下来，是今天的特殊拍品。”主持人双手虚空一按，故意拖慢语速道，“相信大家已经迫不及待了，可能有的客人也早就猜到了。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今天的特殊拍品——”
“机甲记忆芯片！”
主持人手一挥，身侧的玻璃展柜里升起了一片拇指大小的芯片。
“这枚记忆芯片来自傅长铮傅少将的赤炎！起拍价十亿！”
拍卖场内的空气被瞬间点燃，尖叫声像利刃，划破天花板。
杰西卡关上光脑，伸了个懒腰，周身散漫的气息一收。
傅长铮的视线也终于从光脑上转移到拍卖场上，目光幽深，手指一下下敲打着大腿。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温辞野那根松散的神经一下子紧绷，眼神逐渐聚焦，光屏上的字开始变得清楚。
【特殊拍品：机甲记忆芯片。】
【机甲：赤炎（驾驶人：傅长铮）】
【傅少将驾驶赤炎参与过多起著名战役，如天狼星攻防战、虫洞闪击、阿尔法星保卫战……】
据说拍卖报废机甲的记忆芯片这个法子，是几百年前的开国元帅想出来的。当时军部太穷，连维修机甲的材料都买不起，元帅觉得自己的机甲反正也是要报废了，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看看能不能卖点钱。
恰逢一家做全息游戏公司买下了其中的记忆芯片，提取里面的视角信息后，开发了破光这款星际机甲游戏。这个游戏上线第一天，就以刺激的第一视角战斗场景和感受风靡全星际。
自此之后，拍卖机甲记忆芯片就成了军部的军费来源之一。当然，也不是谁的记忆芯片都有市场，而且军部也会对芯片里的内容先做评估，剔除涉及保密信息的内容。
密密麻麻三行字才堪堪介绍完傅长铮参与过的战役，可想而知这个芯片里的内容会有多么丰富了。无怪乎大家都这么激动，也确实能称得上是压轴的特殊拍品。
温辞野一脸麻木地看着会场上空疯狂增长的竞价，短短两分钟，已经从十亿涨到二十亿了，正飞速奔着三十亿的目标上涨。
“上一个竞价速度这么快的，好像还是傅元帅的追月。”凌昀知快速浏览历史拍卖信息，看向傅长铮的过程中接收到温辞野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现任元帅驾驶的上一个机甲。”
“也是傅少将的爷爷。”
温辞野一脸平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手下意识用力捏着圆形晶片。半晌后，他扭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傅长铮，见对方投以疑惑的目光，他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落在会场上即将突破四十万的竞拍价。
看似注意力还在拍卖现场，实则已经在脑中飞速回忆自己过去有没有什么过界失礼的言行。温辞野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有接触到大人物的一天。
傅长铮眉梢微挑，注意到少年逐渐绷起的脊背，嘴角勾起一丝不着痕迹的弧度。
“行了。”杰西卡一记眼刀扔给傅长铮，递给温辞野一个点心，“小傅你把人吓跑了，谁帮你修机甲？”
温辞野双手接过点心，小口小口地咬着。说实在的，他也没品出来这点心是什么味道，大脑已经因为信息负载而运转困难了。
杰西卡的话从右耳进入，即将从左耳出的时候，温辞野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杰西卡。
“小温，你愿意和我一起修小傅的机甲吗？维修费用我们五五分。”杰西卡露出一个亲切和蔼的微笑，“赤炎有好几处伤口，我一直没想到维修方案。如果用你的榫卯技术，也许就能解决了。”
想。
刚见到那个机甲时的情绪瞬间浮现在脑海里，温辞野眼睛发亮，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凌昀知酸溜溜道：“杰西卡女士，谁才是你亲儿子？”
杰西卡优雅微笑，食指和拇指轻巧一捏，扯起凌昀知的脸颊肉，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有小温一半的技术呢。”
杰西卡迅速打开光脑，加上了温辞野的通讯号。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传来：“1号包厢，50亿！”
“50亿一次！50亿两次！50亿——”主持人话锋一转，五指并拢用力朝着一个方向挥去，“90号客户，51亿！”
凌昀知龇牙咧嘴地从杰西卡女士的爱抚中逃离，转移话题道：“哎呀，看起来好像最终买家要定了。这个90号是谁呀？”
“1号包厢，52亿！52亿一次！52亿两次！”主持人的手臂九十度旋转，指向包厢位置，没过两秒又像钟摆一样回到原来的位置，“90号客户，53亿！53亿一次！”
杰西卡看向1号包厢的位置，好笑道：“传言都说皇室里有位小王子是小傅的粉丝，看来是真的。不过按照皇室现在的财政情况，要是他真用52亿买走，估计回去就要被送出去联姻换钱了。”
“53亿两次！”
傅长铮面色如常，放在大腿上的手指一下下敲打着，微眯起眼看向90号客户的位置。明明是当事人，却仿佛游离在这个喧闹的拍卖场之外。
“53亿三次！”主持人的音量再一次提高，脖子上的青筋直跳。
拍卖会现场达到了一个新热度，这是近20年来最高的机甲记忆芯片成交价。90号客户起身往后台走去，周遭的客人纷纷拍肩握手，争着看一看这位财大气粗的神秘客户。
包厢离现场隔得有一点距离，只能远远看到90号客户的宽沿帽子和黑西装，在人群中拨开一条路，直至进入后台的通道，身影消失不见。
温辞野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的背影，低声感慨道：“真有钱。”
凌昀知飞速刷着星网论坛，自言自语道：“奇怪，网上一点信息都没有。大家都在猜那人是谁。”
杰西卡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和傅长铮对视一眼后，两人双双起身。
“宝贝，一会记得带小温再逛逛，我和小傅还有点事，先走一步。”杰西卡点了点凌昀知的额头，又转头对温辞野晃了晃光脑，“小温，后面修机甲的事情，我会通讯上和你说的。”
傅长铮也冲二人点头示意，和杰西卡并肩离开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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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银河拍卖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