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要他愿意和我们坦白。”单镜无奈,再次抬脚,目光所及之处的寒幽殿已经不算远。
在无数次的争吵和意志分歧,古裴遗早就成为了一位合格的帝王,喜怒不形于色,没有人能够猜中他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知道他的想法。
他们话中的主人公正在撸猫。
古裴遗躺在阴影处,安子尽职尽责的在旁边扇着风。而在前者玄色衣袍之间有一抹雪白,随着手上下动作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听到禀告声和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时翻了个身,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抚摸的手落到脑袋上,轻轻抚摸两下,雪灵再次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但突然之间整只猫被捏着后脖颈拎了起来。
雪灵不悦地睁开眼,倒映出的却是自己主子的面容,顿时讨好般喵呜两声。
安憬一来就看到缩在古裴遗怀里的雪灵,心中止不住骂这只小白眼猫。
谁才是它的主人?一天天的只知道朝着古裴遗跑。
下次断了它的零嘴。
他大步上前,直接从古裴遗怀里把猫拎起来,见它还有朝自己亮爪子的意思忍不住冷笑。
“回去收拾你。”
雪灵喵呜喵呜着,发觉主子真没打算放过自己便开始挣扎,想要扑进古裴遗的怀里求庇护,但被安憬无情打断。
“再挣扎,你这个月的零嘴都没了。”
雪灵顿时奄奄的。
安憬教训好猫,不忘看向古裴遗,抿了抿唇,只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人。
“安憬?”门口抵达的尉迟晏和单镜看到他微愣,又看向他怀里的雪灵恍然大悟。
就说这个最不愿见古裴遗的人怎么会来,原来是来抓雪灵的。
单镜目光挪到古裴遗身上,后者似乎没看到他们依旧在望着天幕,玄色衣袍上沾染的白色毛发让人瞩目。
他眉眼微缓,对安憬开口:“留下一起看看天幕?”
“不了。”安憬毫不犹豫拒绝。
尉迟晏同样注意到了古裴遗身上的白色猫毛,方才沉郁的心情散去大半,轻轻拍了拍安憬的肩膀。
“我们也许久没有坐下闲聊了,来吧。”
“我不用……”
拒绝无效。
安憬还是在尉迟晏和单镜一人一句的劝说下选择留下,只是坐下也不忘坐在离古裴遗最远的位置上,一边还死死摁住怀里的雪灵。
可惜没用。
雪灵身手矫健,两个小跳直接扑到古裴遗怀里,踩着古裴遗的衣服转了两圈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再次趴下。
安憬:“……”
这到底是谁的猫?
【“看望古裴遗后,尉迟晏回到自己的府邸将最后一直悬而不决的结尾正式落下。
‘望己一生,总不得圆满,至昨日仍不知该如何为此生做结,幸再历我君之墓得以回顾,方最终完笔。
尉迟此生不算完满,为其家国天下鞠躬尽瘁,更有幸遇见我之君主乃三生修缘,奈何有缘无分未能共随瞑目,直至今日心头只余悲凉。
空悲切,何长久?
或许我与之黄泉,应当年之约。
君生我生,君亡我当黄泉相迎。
至此,尉迟晏一生,方不负任何一人。’
这是完笔,也是绝笔。
尉迟晏第二日带着《祭雪录》来到帝陵前,一字一句诵读过去一辈子,最后拔剑自刎,等人发现的时候他早已没了任何声息。
尉迟晏是个很纯粹的人,从始至终都在追随自己的理想,因为救不了世间便避世不出,因为有了护佑黎民百姓的希望跟随古裴遗起兵,到最后古裴遗遗忘初心他便刀剑相向,于帝陵前自刎反倒是成全了大义之外的私心。
尉迟晏不是第一个加入古裴遗阵容中的人,但绝对是为此付出最多的人。当年古裴遗失踪连单镜都坐不住,偏偏是尉迟晏安抚了所有人,守着军心一直等到主君的归来。
后来星鳳国建立,尉迟晏作为首辅更是夜夜不得息,除去上朝他每日都要和古裴遗在御书房议事,对皇帝的每个决策把控,也是第一个知道古裴遗都颁布了什么命令的人,为此两人之间爆发的争吵是其他人的总和不止。
可以说,星鳳国是古裴遗的,也是尉迟晏的,他当得起一个史上最尽职尽责的首辅。
可这样的人在最后信念几近崩塌,还是会理性的去了解星鳳国真正的民生情况,并在后面对曾经最信任的君王举起叛旗。
若仅仅是如此,我们会尊敬他但不会如现在这般尊崇他。
尉迟晏在天元帝陵墓前的自刎成就了另一番情意,他虽执着于理想但也未曾忘记那些相伴的岁月。
他为情,也为诺,毅然赴死。”】
百姓无不惊呼,纷纷感叹尉迟晏的重情重义和重视天下黎民,更多的人看入神不由为二人悲剧哀悼,一时之间难免心伤。
聚在一起的人们长吁短叹,说着尉迟晏的好,说着最开始誉王军带来希望的日子,不免再次落到这次故事的两位主人公身上,噫吁戏不停哉。
除此之外,有人更多的是嫉恨和愤怒。
“他也配?!简直是脏了陛下的地!污了陛下的黄泉路!”
安垚愤恨不止。
旁边的荀桦和楼忌更是赞同。
一群杀人凶手,逼死陛下还妄想得到所有人的谅解?做梦!
荀桦手中骨扇紧握,望着涠洲衡山城的方向,目光幽幽。
等着吧陛下,我会将你从那些卑鄙小人手中救出来的!只需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哎呀……』
『哎呦……』
『痛,太痛了!怎么就……哎!』
『若是小白陛下放缓速度,要是尉迟晏他们能够理解点,要是他们没有造反,要是小白陛下没有**……』
『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不得不说,尉迟晏这官运很不错啊,要是不辞官能在首辅这个位置上干到老吧。』
『肯定的啊,当时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就两三个了,凌秋瑞再怎么说都会护着尉迟晏的,可惜尉迟晏不在乎这个位置。』
『等等,这算不算另一种的情场失意官场得意?』
『哈?』
『谁?尉迟晏?等等……欸?』
『那他天?』
『我去,你别说!』
『喂喂喂,这不对吧?』
『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啊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
『不是,这种情况下说他情场失意官场得意真的合适吗?』
『确实不太合适,毕竟最后不管是情场还是官场他都没有得到呢。』
『喂!官场那是自己放弃的,不是没得到啊!』
『不过说起来,尉迟晏自刎那血是不是溅到了《祭雪录》上面?这样的话上面的字还看得清吗?』
『额,好问题,下次别问了。』
『好好的悲伤气氛现在彻底让我破绷了。』
『应该是溅到上面了,不过原本我们至今没找到,全靠副本了解的当时故事,但是按照当时的场景模拟,那血绝对是溅到《祭雪录》上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捡到《祭雪录》的人因为鲜血太吓人了所以把书烧了,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是假的?』
『哈?你和欧惟珩坐一桌去。』
『那倒不可能,按照记载是凌秋瑞得了消息亲自来收的尸,再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毁了《祭雪录》的。』
『万一晟庆帝看到了尉迟首辅对天隽帝的深情表白,所以吃醋烧了呢?』
『?』
『已经从猜测变成纯栽赃了啊喂!』
『秋秋不是那样的人啊……』
『那你还不如说是尉迟晏从来没有赴死的打算,是楼忌偷偷跑回来撞到了尉迟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弄死了尉迟晏给古裴遗陪葬,最后顺手拿走了《祭雪录》呢,反正楼忌确实回去过也看到了尉迟晏的尸体,没人说不是他杀的啊!这不是超级合理吗?』
『好了,现在变悬疑剧了。』
『得了得了,哪有那么复杂啊,就是血染了而已,凌秋瑞手底下又不是没有牛逼哄哄的还原大佬,说不定搞干净了然后再誊写的呢。』
『也还差不多……这几位没咱们看的悬疑剧那么坏,都是好朋友,怎么可能烧书什么的。』
『万一呢?毕竟爱情使人盲目啊!』
狗屁。
刚刚抵达寒幽殿的凌秋瑞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对于弹幕的纯栽赃发言一向好教养的他都忍不住骂人。
他能是那样的人?
他和尉迟晏多少年的好友了?怎么可能为了那什么吃醋毁掉尉迟一生中最后的绝笔?
这些人说话真的是不带脑子啊!
真是的。
凌秋瑞心里嘟嘟囔囔,脚下却不由自主往后一转,整个人转了个弯,就要走时,身后响起自己的名字。
“秋瑞?”一道声音叫住他。
凌秋瑞轻咳一声,走进来才发现里面这么多人,摸摸脑袋,不好意思一笑:“都在啊。”
那自己刚才那个傻样子不会都被看到了吧?古裴遗不会也看到了吧?
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想法的古裴遗:“……”
她挺想直接嘲笑凌秋瑞的傻样,奈何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合适,就连一直好好说话也是奢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1章 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