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院系入学考试。
黄倚青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靠窗的第三排，严程赟坐在那里，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脊背挺得笔直，坐姿却松。上次在学校门口，她其实没怎么仔细看他。现在在看，倒是发现了一件事。严程赟确实挺好看的。
她多看了两眼，才找到位置坐下。如果能和他分到一个班，好像也不错。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忍不对朝靠窗的第三排看了好几眼。
直到监考老师威严的声音在教室前方响起，“咳咳！”监考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黄倚青身上，“这次考试是选拔型的，难度确实不低。都在高中知识范围内。希望大家认真对待，时间宝贵，开考已经十分钟了。”
轰—— 黄倚青倏地回神“抱歉，老师。”她在心里默默道歉，迅速抓起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窗边收回，聚焦在眼前的试卷上。
题目扫过去——确实，是选拔型的考法，一半高中拔高，一半竞赛，普通学生能摸到及格线都算不容易。
时间过半时，考场里的气氛明显变了。许多学生已经停笔了。不是他们不想写，而是真的写不出来。会的题目已经写完，不会的题目再盯十分钟、二十分钟，也依旧不会。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沿着过道慢慢巡视，视线再次落到黄倚青身上。咦，这姑娘还在写。视线落在卷面上，老师的表情一寸一寸地变了。伸手推了推眼镜，似乎觉得不够，弯下腰，顺着草稿区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全是对的。
不止对。别人的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她的解题路径干干净净，利落得像在抄标准答案，可那分明是她自己的走法。
是的，黄倚青并不是不会。恰恰相反，她太会了。高考考了616分，是她估算出来的、能和蒙蒙一起在海市上大学的"合理分数"。
每一次模考，她都把成绩精确地控在一个不起眼的区间里——不高到被重点关注，不低到失去选择权。唯一算漏的，是蒙蒙老家的录取线。滑档两个字砸下来那天，她比蒙蒙还难受。
现在，黄倚青看着眼前的试卷，笔尖没有停。她只是忽然想和那个人分到一个班。想每天上课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见窗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认认真真写字的、很好看的男生。
成绩发布在考试结束后的第四十八个小时。起初只是校内网某个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通知。
两小时后，【#新生入学成绩#】的帖子以燎原之势霸占了首页，回帖数每一分钟都在刷新。
楼主：【成绩已出，电院双神降临，跪了】
1楼：先放图。排名第一的黄*青，总分400，英语150/150，数学150/150，物理100/100。我数了三遍，真的是满分。这是人类吗？
2楼：楼上别急，还有第二名严*赟，英语150，数学150，物理90。差十分满分。也就是说，这两人把第三名甩了整整四十分。
7楼：会不会是系统 BUG？满分怎么可能？那可是竞赛难度的卷子啊！满分应该去清北呀
23楼：完了，感觉自己像个废柴。这两位大神以后肯定是国奖预定，说不定大二就要进课题组给教授打下手了
56楼：好奇那个黄*青是男是女？名字看不出来，
301楼：内部消息，严*赟大概率就是严程赟，本地顾城一高的，本来稳清北的，高考失利来的这儿。黄*青……查不到，
评论区内，惊叹号与问号齐飞，整个新生群都在讨论这两个如同传说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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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7号楼403宿舍
左栋，山市考生，短发，说话像放炮仗。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亮光打在她瞪圆的眼睛上："倚青！"
黄倚青一手扶着床梯，一手去够帘子："嗯？"
"这个电院的黄*青，”左栋把屏幕转向她，指尖几乎要戳穿那层钢化膜，"满分大佬，不会是你吧？"
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抬起了头。刘瑾正在敷面膜，精华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斜对角的胡珂刚洗好葡萄，一颗悬在嘴边。
黄倚青的手指停在床帘的系绳上。——微微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我的天！满分啊！全科满分！倚青，你太低调了吧！这种实力完全可以去清北啊”
“你高考到底考了多少分？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宿舍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还带着几分拘谨的室友们，此刻眼中满是崇拜与好奇，纷纷围拢过来。黄倚青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高考分数不高616……就是发挥失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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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栋校舍，406 。
江悦正坐在桌前涂指甲油。她涂得很慢，左手小指还没干透，右手捏着刷子在瓶口轻轻刮了一下。
“你们看了吗？”上铺探下来一个脑袋，是隔壁床的项晓娟，”电院那个帖子，出了两个大神。
“什么帖子？”有人从厕所出来。
“入学考试成绩啊”项晓娟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的颤栗，“第一名黄*青，满分。第二名严*赟，只有物理差10分满分。大家都在猜这俩人是男是女，哪儿来的怪物——”
江悦的右手悬在半空，没有抬头，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缠上了她的心脏
黄倚青。不会是她吧。她也来这个学校了？
这个名字让江悦想起高一的那个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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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教室连廊里，江悦站在黄倚青面前，眼眶微红，看似委屈，实则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在你面前，我永远都不会被看到。”江悦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没有对不起我，甚至一直对我很好。”
是的，如果黄倚青骄傲一点、刻薄一点，或者曾经嘲笑过她，江悦还能理直气壮地讨厌她。
可是黄倚青没有，她安静、温和，真心把她当朋友。这让江悦连嫉妒都显得很不堪。
江悦低低吸了一口气，终于把最难堪的话说了出来。“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我会嫉妒你到发疯，甚至……忍不住想要伤害你。所以，黄倚青，我们以后不要再做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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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悦关掉手机，胸口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一点点涌了上来。
黄倚青。如果真的是你。为什么又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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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满分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