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坐了过山车那样飞速流逝,眨眼间已到一月份。
少量的金汁把苏昭昭折腾得虚了力气,甚至灼伤了他的消化道。
苏昭昭在贤山医院住了两周后才顺利出院。
期间,只有那四位好朋友天天来探望自己,一边怕苏昭昭无地自容疯狂安慰他,一边将老师布置的作业拿给他。
苏昭昭自尊心受挫,脾气阴晴不定,经常在深夜将写了几题的试卷揉碎砸向窗户。
那日谷槐仇走后,苏昭昭犹豫再三拨打了报警电话。
没有任何线索,真相也石沉大海。
查不到凶手,苏昭昭自认倒霉。
出院的时候,苏敏礼派助理来接苏昭昭。
也是因此,苏昭昭得知谷槐仇去了苏敏礼管辖的公司工作。
不是重要的职位,而是保洁。
每个月8000块钱。
其实这并不高。
谷槐仇每日都要干满十个小时,包括不限于擦地打扫厕所,还有高空楼外玻璃保洁。
对谷槐仇而言,累不算什么,能听到机密,完成苏敏宸交给自己的任务就好。
“王叔,你没骗我吧?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拿命换钱?用身体换钱还差不多。”
老王连连附和,“谁说不是呢,我听到的时候也惊呆了。”
苏昭昭抱着热水袋,脑海中浮现谷槐仇那张俊秀的脸。
他可忘不了自己被那碗蛇羹刺激的呕吐不止,后来换了病房,闻到新鲜的空气,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对了,苏昭昭突然想起了那条白森森的蛇牙手链。
他一把拽过书包,将里面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
在一堆学习工具与一盒盒药物中,苏昭昭找到了那条手链。
他细细摩挲两颗蛇牙,莹滑、锋锐、坚冷。
触感不错,如同谷槐仇的……
手。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来,苏昭昭便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那种人,也配得到自己的关注?
蛇死了,幸好闻人皎媛大度,没追究责任。
“昭昭少爷,您这是……”
老王昂头担忧的望着后视镜中的苏昭昭,他的右脸肉眼可见的红肿。
传来的麻酥疼痛之感,反而让苏昭昭又想到了谷槐仇。
他的一言一行在自己意识中反反复复上演。
他大概是疯了。
被谷槐仇传染成了神经病。
苏昭昭心想。
“少爷?”
老王不放心地又呼唤了一遍。
“啊?”
苏昭昭骤然回神,“王叔,你说什么?”
“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
苏昭昭睫羽微垂,歪靠在椅背上。
蛇牙手链被他随心装进了校服口袋中。
他好似……
看不明白自己了。
简单吃过午饭,苏昭昭刚把药片放在手上,苏敏礼慰问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昭昭,身体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再给你请几天假。”
“不用了。”
苏昭昭握着水杯,“你给我点钱呗。”
“行。照顾好自己。我三天后就回来了。”
“嗯。”
苏昭昭敷衍的应了一声,看着钱到账后,立刻挂了电话。
“少爷,今日是元旦。要不然,您别去了吧。”
管家注视苏昭昭消瘦的身体心疼地说道。
“俊叔,我再不去,试卷就要比我还高了。”
管家抹了抹泪,坚定地回道:“俊叔给你写。”
苏昭昭微微一笑,“那就多谢俊叔了。奖金给你翻五倍。”
“傻孩子,俊叔年纪大了,用不了那么多钱,你留着吧。”
苏昭昭走上前拥抱了一下俊叔,在这个薄情寡义的公馆中,唯有俊叔视自己为亲生骨肉,关怀备至。
“我走了。”
二楼西侧卧房中,苏允恕正安静的盯着监控显示器,将一切尽收眼底。
苏昭昭迈着忐忑的步伐从后门走进教室。
“昭昭,你终于来上学了。”
见苏昭昭安然无恙,同桌徐宗翊欣喜万分,紧握他的双手不肯松开。
“昭昭!”
闻人柏瑜听到熟悉的名字,从苦思冥想中的试卷错题中迷茫地抬头。
看清楚是苏昭昭后,他从前排转身滑到苏昭昭的课桌前,又惊又喜。
“好点没?”
闻人柏瑜将手放到了苏昭昭的肚子上,一阵心疼。
“你肚子都瘦得凹陷了。”
“别提了,吃什么吐什么。还时不时跑厕所拉肚子,瘦不下来才怪呢。”
苏昭昭抱住闻人柏瑜的胳膊,靠在他的怀中,目光停留在桌洞中的空白试卷,愁容满面。
“你们谁愿意帮我写写试卷啊?”
“除了化学老师发的试卷,其他的我们分分钟就给你补完了。但是,也只有化学老师一天一张试卷发。”
“他咋这么坏呀?”
听完闻人柏瑜的话,苏昭昭耍起了小脾气。
“你不写,情有可原。化学老师应该不会说你的。”
徐宗翊拍着苏昭昭的肩膀安抚道。
“昭昭——”
上厕所回来的金云恪站在后门眼底一亮,喜出望外地冲上去推开闻人柏瑜抱住了苏昭昭。
“你回来了。太好了。”
金云恪捧起苏昭昭的脸,诧异地问道:“你脸咋了?谁敢扇你?!”
“我不小心磕到了。”
话音一落,金云恪、徐宗翊、闻人柏瑜三人就差把“我不信”写在脸上了。
“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金云恪坐在苏昭昭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我好想你。你生病了,还不让我去看望你。”
“哎呀,你下来啊。”
苏昭昭扒拉开金云恪的双手,“容易产生误会啊。”
“谁愿意误会,那就让他误会去呗。”
金云恪坏心思一起,把手放在了苏昭昭的胸膛前。
闻人柏瑜拉了一把椅子,三人将苏昭昭团团围住。
不等向易秉放下水杯加入,苏昭昭的死敌姜彦文先一步走过来挑衅。
“苏昭昭,你居然还有脸来上学?”
姜彦文捧腹大笑,刺耳难听。
“我要是你就趁早转学,不来这里丢人现眼了。”
“姜彦文,你找死吗?”
金云恪反应迅速,率先站立推了一把姜彦文。
姜彦文踉跄后退撞在桌角上。
勉强站稳后,他错愕地看向金云恪。在座各位,唯有苏家能与他姜家一较高下。
金家金云恪算什么东西?
也敢向他撒泼?
苏昭昭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即刻起身将金云恪护在身后。
“姜彦文,你有完没完?看不出来我们都不想搭理你吗?你整日找什么存在感?”
姜彦文从惊骇中缓过来,他脸色大变,与之而来的是暴怒。
“金云恪,你简直放肆!”
“苏昭昭,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彦文十指成拳,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徐宗翊本想从中斡旋,不料先挨了姜彦文第一拳。
身体失去平衡,让徐宗翊不可避免的向后倒去。
徐宗翊忽然感觉后背一热,有人牢牢地接住了自己。
是向易秉。
怒从心中起,苏昭昭攥紧拳头朝姜彦文的脸砸去。
教室中,不少课桌与椅子噼里啪啦的成为彼此的依靠。
雪白的试卷在空中翩翩起舞。
徐宗翊与向易秉好不容易把苏昭昭与姜彦文拉开,回头一看,闻人柏瑜接了上去。
把闻人柏瑜与姜彦文拉开后,金云恪不知死活的扑了上去。
偌大的教室乱为一团。
上课铃声被几人完全忽略。
直至德育主任生气地踹门而入才制止了这场闹剧。
“你们都多大了?还搞打架这一套。”
班级导师恨铁不成钢,手握戒尺不停地抽打办公桌。
“谁起的头啊?”
“他!”
四人不约而同地指向姜彦文。
“老师,是苏昭昭先动的手。”
“你讲点理好不好?是你先来挑衅我们的。”
金云恪不服气地反驳。
“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班级导师是有些势利眼在身上的,处置不了苏昭昭与姜彦文,金云恪他还是能手拿把掐的训斥的。
“是。老师,这一点,我不否认。但真的是姜彦文先来找事的。我气不过,才动的手。”
“那责任还是在你啊。”
苏昭昭不喜欢班主任,大部分就是因为他欺软怕硬。
“我?”
金云恪无话可说,这种不公平对待,让他憋屈地呼吸不畅。
“老师,话不能这么说吧?姜彦文他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对啊,本来就是姜彦文先过来骂的昭昭。云恪有什么错?”
苏昭昭与闻人柏瑜听不下去了,纷纷仗义执言。
“那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罚?”
班级导师无奈地看着叛逆难驯的几人,左右为难。
“让姜彦文道歉。”
苏昭昭侧过半个身子盯着鼻青脸肿的姜彦文。
“我凭什么道歉?”
一言不合,二人同步抡起拳头在办公室里打起了架。
这次,班级导师也拦不住了。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把他们拉开呀!”
班级导师焦急地指挥四人,然而,向易秉与徐宗翊,一人摁住金云恪,一人摁住闻人柏瑜,实在分身乏术。
班级导师没办法,跑出去叫来了几个老师合力把姜彦文与苏昭昭分开。
一阵手忙脚乱过后,办公室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班级导师通过没收的小镜子,端详自己被抓花的脸。
他合理怀疑姜彦文与苏昭昭公报私仇。
苏昭昭与姜彦文一个比一个愤愤不平,等待家长过来的途中,二人被班级导师安排在最前方与最后方坐着。
二人身边还有几个保安看守。
谷槐仇弯腰冲洗拖把时,苏敏礼忽然给他打了电话。
“苏老板好。”
“嗯……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您说。”
“昭昭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班级导师让我去一趟。我在外地,一时回不去。你能替我去学校吗?”
“当然没问题了。”
一听到是苏昭昭的事,谷槐仇没有一秒迟疑,立马答应下来。
“多谢你了。这个月的工资翻倍。”
“谢谢苏老板。”
谷槐仇将手放在心口处,感受狂擂不止的心脏即将跳出胸腔。
去学校之前,他花大价钱买了一身名牌衣服匆匆换上。
不能给苏昭昭丢脸。
姜彦文的母亲风风火火地拍响办公室的门,班级导师诚惶诚恐地将她请进来。
她看了一眼姜彦文的伤势,投给坐在远处的苏昭昭一个难掩杀意的眼神。
苏昭昭不顾形象的半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他以为会是俊叔来此。
直到,他的余光不经意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谷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