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谷槐仇简单的吃了一碗面条后,给cc倒好了猫粮与清水。
他坐在苏昭昭中午来时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客厅中静得听不见一丝响动。
茶几上的普洱茶早已换成了白酒。
公寓小道上的路灯代替灰蒙蒙的月光照耀远方,cc在未融化的积雪中无拘无束的玩耍。
积雪也不复之前的洁白无瑕,与灰尘泥土混合。可是cc并不在意自己脏兮兮的。
cc喜欢在雪地中作画。
苏昭昭摸了摸缠着纱布的伤口,他在医院打狂犬病疫苗和破伤风疫苗时,便想好了出气的办法。
闻人柏瑜作为苏昭昭的好朋友,自然而然答应帮他去向闻人皎媛借来一条宠物蛇。
“小少爷,您确定是这只猫吗?”
保镖手中握着诱捕笼,由于戴了电焊手套,有些脱力,诱捕笼险些掉落。
苏昭昭打了一下保镖的手臂,“废话!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一直在这里蹲它到现在?”
“是。”
保镖得到明确的指令后,立刻实施抓捕cc。
苏昭昭将装有宠物蛇的航空箱放在结了冰的地面上。
薄薄的冰层泛着冷冽的寒光。
“小少爷,抓到了。”
保镖提着诱捕笼,小跑来到苏昭昭的身边汇报工作。
“行,干得不错,奖金翻倍。”
苏昭昭接过诱捕笼,cc应激张牙舞爪。
“这小猫还挺厉害。”
保镖脱下电焊手套,展示给苏昭昭看,“挠的手套都要破了。”
苏昭昭瞥了一眼,对保镖指了指脖子上的伤口,“你以为我没领教过吗?”
“那这猫真是太可恶了。”
保镖的话算是说到苏昭昭的心坎上去了。
他高兴地大手一挥,“奖金翻三倍。”
“多谢小少爷了。”
苏昭昭摇晃了几下诱捕笼,cc炸毛了也不屈服。
他蹲下身子,将包裹航空箱的黑布掀开,一双黄色眼瞳于黑夜中现身。
宠物蛇对着cc嘶嘶吐信,苏昭昭打开秒表开始计时。
手机上说,只要倍数够高,猫的天敌蛇可以将它吓破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回家。
宠物蛇的体型是cc的三倍,苏昭昭不信,吓不到cc!
结果,一分钟后,胜负便分晓了。
cc完胜。
“这蛇好没用!”
苏昭昭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敲了敲航空箱,保镖看了一眼cc的状态,居然悠哉悠哉地舔毛?
“要不然,我们把蛇与猫放在一起,让它们搏杀?”
“虽说我讨厌这只猫吧,但也没到要它命的地步。算了,我大人有大量,放过它好了。”
没报复成功,苏昭昭闷闷地踢了一脚诱捕笼,倒让cc做好了战斗准备。
“怪厉害的。”
苏昭昭将木棍伸进去轻轻碰了一下cc来回扫动的尾巴。
“元哥,你去附近的便利店给这只猫买点猫条之类的吧。我看它肚子扁扁的,估计是饿坏了。死主人也不认真饲养!”
苏昭昭提起了航空箱,“我先到车上等你。奖金翻四倍。”
“保证完成任务。请小少爷放心。”
保镖字正腔圆,生怕苏昭昭感受不到他的诚挚。
钱到位,保镖誓死追随苏昭昭。
苏昭昭将航空箱放进后备箱中,拿出冻鼠丢了进去。
猫要吃饭,蛇也要吃饭。
十分钟后,保镖满头大汗地跑到了车位。
“小少爷,那猫不吃。我就把猫条收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了。”
“爱吃不吃!这种破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苏昭昭不耐烦地让保镖赶快开车回德克兰。
他明天还要早起上课,想想就烦的要命。
十二点的钟表被上天拨动,新的一日到来了。
谷槐仇抱起吃饱喝足的cc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万籁无声。
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却趁机来到了公园。他从垃圾桶中翻出猫条,涂上剧毒后,放在了居住在此的爱心人士自发组织的流浪站处。
次日清晨,谷槐仇翻了个身,舒展身体,睡眼惺忪。
他每次都要缓五分钟才能完全清醒。
cc又不见了。
这一点,谷槐仇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打开手机,惊讶地发现业主群的消息九九加未读。
谷槐仇大体看了一遍,忽然瞳孔放大,猛地坐起身来。
他看见,他的cc七窍流血而死。
“到底是谁干的?!流浪动物生存本就艰难,为什么还要毒死它们?”
这起骇人听闻的惨案让善良的人群起谴责。
谷槐仇更是偏激,怀抱cc僵硬的尸体去查了监控。
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了昨夜苏昭昭与保镖吓唬cc。
保镖拿着猫条回公园时,监控画面突然变黑了。
有人黑进了监控系统。
谷槐仇不可置信地苦笑,没想到,苏昭昭为了杀死他的cc竟能如此煞费苦心。
没了往后的监控,被抓到了也可以倒打一耙。
铺天盖地的愤怒,让谷槐仇来不及安葬cc,先打车杀到了德克兰公馆。
他要亲口质问苏昭昭,是不是他干的。
人总是会冲冠一怒,却又在只欠东风之际,踩住急刹。
在德克兰公馆前厅门外,谷槐仇来回踱步。
苏昭昭正大口撕咬着A5和牛战斧小排,苏允恕坐在轮椅上被保姆从电梯中推出来。
苏敏礼在三十分钟之前便去公司了。
“谷公子,早上好。”
管家朝谷槐仇鞠了一躬,“请进。”
谷槐仇的腿紧急转了个弯,皮笑肉不笑,“您好。”
苏昭昭见到谷槐仇的那一刻,没有慌张,只有震惊。
“哟,你是又想念菲姨做的肥肉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
谷槐仇强迫自己与苏昭昭对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小少爷帮我解答。”
“嗯?”
苏昭昭放下叉子,向后斜斜一靠,不解的望着谷槐仇,“你能有什么事?”
“昨夜,你是不是去花园的流浪站下毒了?”
谷槐仇过于开门见山,导致苏昭昭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下毒?”
苏昭昭只觉好笑至极,不禁反问道:“你有证据吗?”
“谷槐仇,你凭什么来质问我?”
谷槐仇现在只想听是与不是,其余的没心情听。
“监控坏了,你是最后一位被监控拍到的人。所以,我才来问你的。”
“这也算证据?”
苏昭昭神色傲慢,讥笑嘲弄道。
谷槐仇的心一下沉进了寒水中。
自卑驱使他跌落深渊。
“就是我干的你又能怎样?找我爸告状吗?”
苏昭昭平白无故遭受冤枉,当然十分不悦,气话与恶语相加,在二人中间劈开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苏昭昭看了一眼钟表,到上学的时间了,可他还没吃饱。
“神经病。”
苏昭昭气恼地走到谷槐仇身边时,发自内心的吐槽道。
谷槐仇一言不发,眼中掠过失落。
然后被苏允恕捕捉到,他不可察觉地嗤笑,挥手让管家带他去康复训练室。
谷槐仇走到门外时,那条宠物蛇忽然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昨夜苏昭昭就是用它吓唬的cc。
与保安合力抓到那条宠物蛇后,谷槐仇向保安要来了一个铁箱,将宠物蛇一同带走了。
苏昭昭给他惊吓,那他便还给苏昭昭一个——惊喜。
公馆内只剩三个保姆打扫卫生与分散在不同位置看家护院的保镖们。
今日的课程上得异常坎坷。
苏昭昭捂着肚子,短短十分钟内,他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次厕所了。
并且伴随头晕无力、脸色惨白、手脚发软,以及强烈的腹部绞痛。
上吐下泻。
整个人冷汗滚滚而下,湿透了毛衣。
他疼得精神恍惚,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徐宗翊着急忙慌的撬开了眼前的厕所门。
“昭昭,你坚持住。救护车已经到了。”
徐宗翊抱起昏迷不醒的苏昭昭冲向楼下的救护车,闻人柏瑜脱下自己的校服盖在了他的大腿上。
金云恪与向易秉则在最前方推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
四人竭力保住苏昭昭的脸面,不至于让他狼狈到转学。
与此同时,谷槐仇握紧菜刀,一刀接一刀用力剁向那条已经死亡了的蛇。
锅碗瓢盆与电磁炉频频朝天震动。
当他做好蛇羹再次来到德克兰公馆时,管家告知了一个坏透了的消息。
苏昭昭误喝了混有金汁的温水,如今正在苏家私人医院贤山修养。
谷槐仇听完,马不停蹄地奔向贤山医院。
苏昭昭萎靡不振的躺在病床上轻力揉着隐隐作痛的肚子,一想到在学校丢的脸,他便羞愤不已。
他不要去上学了。
身体太虚弱,欲哭都无泪。
苏昭昭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无困意,倒让他的听力格外敏感。
出乎苏昭昭的意料,第一个来看他的人竟然是谷槐仇。
“是你放的金汁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昭昭心中清楚,谷槐仇的作案动机为零。
他不敢得罪自己。
谁让谷槐仇今早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自己。
谷槐仇没有回话,默默地打开保温桶将蛇羹倒了出来。
“这是什么?”
苏昭昭捂住鼻子,他现在一闻到肉味便恶心。
“拿走!”
苏昭昭呵斥道。
谷槐仇不费吹灰之力便捉住了苏昭昭的手腕,警告道:“别动。”
苏昭昭好奇谷槐仇哪里来的胆量,正欲发火,谷槐仇突然大力握住了自己的下巴。
谷槐仇居高临下地逼视苏昭昭,“我给你做了蛇羹。用的正是昨夜吓唬cc的那条蛇。”
闻言,苏昭昭大吃一惊,传言中的谷槐仇与映入他眼眸的谷槐仇逐渐融为一体。
“记得好好品尝。我的手艺,一般人可吃不到。”
谷槐仇的目光落在苏昭昭干裂起皮的嘴唇上,他好想亲吻苏昭昭的嘴唇……
太荒诞了!
谷槐仇,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苏昭昭也是你配考虑的人?
谷槐仇被自己心头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慌张地松开了手。
前后转变太大,苏昭昭怀疑谷槐仇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
谷槐仇黯然伤神,漂亮的眼眸失去了色彩。
他垂首迅速调整好情绪,从裤兜中掏出了一条红绳。
他打开右手,两颗瓷玉般的蛇牙暴露在苏昭昭眼前。
“这是那条蛇的牙齿。我拔下来把它做成了手链,送给你了。”
谷槐仇凝视着面无血色的苏昭昭,脑袋向前探了探,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昭昭,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对身边人掉以轻心。否则,你最后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苏昭昭满心疑惑的望着谷槐仇渐行渐远的身影,掌心正中央是拴蛇牙的红绳。
他不明白,谷槐仇的眼睛中为何有一丝对自己的疼惜?
可能是他看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