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真漂亮。”谢云拿了个羽毛做的玩具,改坐到陈玉倩身旁空着的位置上,像逗猫一样逗着陈玉倩怀中的女婴。
女婴戴着顶小熊头的毛线帽。帽子下,皮肤晶莹剔透如颗剥了壳的荔枝,眉眼很好地遗传了陈玉倩,一双睫毛如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着,简直能把人萌化。
谢云放下玩具,十分怜爱地将女婴歪了的帽子戴正,露出光洁的额头。
女婴被大家逗得“咯咯”直笑,伸着肉肉的小手一下下地朝空中抓着。
吴洪波也离座走到谢云身边,像握手一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女婴的小手摇了摇,随即侧头惊喜地望向金卫初,仿佛麻衣神相附身一般:“哎呀哥哥,这孩子额头饱满,像您,未来肯定前途无量啊。”
金卫初伸手摸了摸女婴的脸蛋,眼中露出慈爱之色,微笑道:“她像她妈妈多一些。”
……
在吴洪波和谢云两名资深气氛组成员的努力下,冷清的百日宴渐渐活络起来。
“我们的小公主财神日满月,将来肯定财源滚滚,富可敌国。”回到自己座位的吴洪波满面通红地举着酒杯,目光炯炯地看着金卫初,“为小公主干杯!”
女儿是公主,那自己当然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金卫初很喜欢这样的说法,脸上阴云散去,他侧头看向窝在陈玉倩怀中正努力啃着拳头的女儿,目光中饱含舐犊之情。
“祝囡囡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金卫初喉头滚了滚,说着最朴实的祝贺词举杯祝贺。这毕竟是他的孩子。
金卫初眯着眼睛咽下酒水,发出满足的“啧”声。陈玉倩见状,十分有眼色地递上纸巾和茶杯。
金卫初接过纸巾擦了下嘴角,摆出长者的姿态,头微侧,却不看着陈玉倩,语重心长地道:“你带着囡囡安安分分地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你们娘俩的。”
陈玉倩伸出手轻轻地挽住金卫初,轻声道:“老金,我还有个要求。”
金卫初收敛了笑容,眉头压了压,“你说。”
“我想继续回大全上班。”陈玉倩说。
金卫初轻笑了声,语气中带了点嘲讽,“怎么,钱还不够你花?”
“不是的,”陈玉倩睁着她那双小鹿一样湿漉漉的大眼睛,脸带委屈,言辞却十分恳切:“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和囡囡也不能总靠你,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们要学会自立。”话没有很多。
说完,陈玉倩继续用诚挚又期盼的眼神看着金卫初。
她跟了金卫初两年有余,笃定他吃这一套。在保证金卫初绝对的权威之下,他喜欢看他的女人能够有些主见,能够表现出自强向上的决心。偶尔冒出一两句所谓的励志金句和决心,他定会深受触动,恨不得立即为她铺路,对她细心栽培一番。
这种心态,约摸是漂/客劝人从良的高阶版,是红袖添香的情趣,只有金卫初这样的人物才能体会。
果不其然,金卫初深吸了口气,侧身看向陈玉倩,目光中多了许多柔情,十分欣慰地推了推眼镜。
稍作思考,他侧头看向吴洪波:“那这个事情吴总你到时候安排下。”
吴洪波正双手托着茶壶,向金卫初半空未空的茶杯里倒茶水。听见金卫初这样安排,随即答道:“这当然没问题,之前小陈的那个岗位一直没招人,目前只让新来的法务暂代着,回去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话似乎点醒了金卫初。
他愣了愣神,随即在茶杯旁的桌面上轻点了两下,“你那边正在运作上市,总助的位置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陈玉倩眼里有些失望,却也不说什么。只一下一下地拍着怀中的女婴。
吴洪波察言观色,附和道:“是是,还是领导您高瞻远瞩。”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妻子谢云说:“哎,你不是一直想挖小陈来着,要不让她来你这边吧,让她跟着你一起经营酒店。”
谢云受宠若惊,“当然好呀,我正求之不得呢。”她看向陈玉倩,眼睛笑成柴犬一样的眯眯眼,顺着吴洪波的话往下说,“倩倩形象好,我一直想挖她来着,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一时间,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
金卫初笑着问陈玉倩:“你的意思呢?”
陈玉倩陪笑说好。即使将来金卫初喜新厌旧了,但看在女儿的份上,她依然能有份高薪的工作和体面的社会地位。
皆大欢喜。众人推杯换盏,渐入佳境。
……
就在这时候,金卫初手边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号码,随即挂掉,将手机屏幕朝下,反扣在桌面上。
手机铃声不厌其烦地又叫了起来,聒噪刺耳。
知道他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很少,敢在他挂了电话后继续打过来的人更少。如果有,那就是十分重要的人有了十万火急的事情。
金卫初抓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皱着眉头起身。
桌上的其他人也忙不迭地起身,桌子椅子筷子碟子响成一片。
吴洪波和谢云对视了一眼,一时猜不透什么事情,面面相觑。
金卫初抬手下压,示意大家坐下,“你们继续,我去处理下事情。”
电话铃声一直未停。
直到进了书房,关紧了房门,金卫初才接通了第三次打进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徐善权焦急的声音:“老金,越云那边拖不住了,要出蓝底通报了。”
金卫初心头一紧,“怎么?兴权也被抓了?”
“那倒没有。”
“那你担心什么。帽子和法院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一口咬定是打猎时候误杀,不会有问题的。”
“那不也得判?你想想办法,能不能不判,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
金卫初冷笑,“你真当我手眼通天?”
电话那头一时间只传来数声叹息。
良久,徐善权说:“之前你说能让小晨不坐牢,是真的吗?”
“嗯。”隔了电话,知道对方看不见,金卫初还是点了点头,“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话,最多再加上个非法持有枪支,能把刑期控制在三年内,如果缓刑的话可以不用去坐牢。”
“可毕竟死了三个人……”
“你只要让你弟弟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就没问题。”金卫初十分笃定。他是学法出身,见过类似的案例:村里人上山打猎,把两位同村人当野猪打死了,最终判三缓三。看见这样的判决,当时他还说了句“荒唐”。
“老弟,有个事情我还是得跟你交个底下,”徐善权说,“那女孩的同学现在躺在医院里,我弟现在没法下手了。”
金卫初拍着沙发的扶手站了起来:“没死?”
“我弟说本想让她躺在水田里淹死的,没想到他们村会有人到田里去检查田有没有漏水,结果发现了她把她给救了。”徐善权十分懊恼地说,“不过好在她现在一直昏迷着,大家都当是个意外,没有报案……”
听徐善权汇把外界的情况汇报完,金卫初深吸了口气,手指捏着眉心,“这样吧,让你弟尽快走线出境吧,他不被抓的话小晨那边会更加安全些,也更好操作。”
“那东西呢,不找了?”
“这还怎么找?”金卫初长叹了一声,“赌一把吧。”
挂了电话,金卫初重重地坐回到沙发里。
他伸手从茶几上摸到烟盒和打火机,顺势掏出一支烟点上。
他真不想有徐梓晨这样一个儿子。不学无术不说,还一直在闯祸。平时闯点小祸就算了,居然还敢杀人。
想到这里,他抓住沙发扶手的手指节用力,手臂隐隐颤抖。
魔丸一样的儿子,是他的基因不好还是徐善权和他的溺爱纵容?
不,不可能是他的基因不好。
他和丁晓红的女儿丁玲玲是那样的优秀,从小到大都是学校里德智体美的模范标兵。可惜她不是男丁,不能传宗接代不说,连姓都没能跟他姓。
金卫初重重地拍了下沙发扶手。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方诸侯,却连一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
他身子前倾,伸长了手臂在茶几上的白瓷烟灰缸里拧灭了香烟,拍着大腿站起身来,背着双手踱到了落地窗前。
窗外是巍峨的山景,在夜里漆黑一片,仿佛鬼影憧憧。
面对着窗外发了会呆,金卫初返回到茶几前,俯身捡起手机,拨通了宋英姿的电话。
——
越云。
危伊莎和余简为连夜赶到了越云第一人民医院。
因为时间太晚,他们没有见到林晓燕。两人只能在医院旁找了间酒店住下。
危伊莎在酒店提供的纸上写写画画,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了些许困意,站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因为还处于思考状态,冷不防地被横躺在她床上的余简为吓了一条。
“余大公子,你能不能回你自己房间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睡觉。”危伊莎拍着胸脯道。
余简为躺到床的一侧让出位置,“两米大的床,你睡你的,我又不碰你。”
“你很吵,烦到我了。”危伊莎不耐烦地说。
余简为食指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愕然,“我一直没说话啊。”
“你吵到我眼睛了。”
“不走。你现在是重要人物,我要保护好你。”
危伊莎白了他一眼,“我不要你保护。”
“我要你保护,行了吧。”说着,余简为一抬手,脱了卫衣钻进了被窝。
五颜六色的卫衣被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因为没放稳,又滑到了地毯上。
危伊莎盯着滑落的卫衣,兀自出了神。
“你干嘛?”余简为平躺着抬起头,像是诈了尸。
危伊莎拖着下巴眉头紧锁,“林淑婷说,她藏了一条内裤,你说她会藏在哪?”
余简为顺着危伊莎的目光,疑惑捡起地上的卫衣放回床头柜,“不知道。”
“根据她日记里的说法,应该是在学校吧。”
“那可能在宿舍。”
“不如我们明天再去趟她的学校吧?”
余简为打着哈欠躺平到枕头上,拍拍身旁的空位,“行,上刀山下油锅都行。不过你先过来睡觉。”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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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