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轨了。”陆楠说。
楚思齐抬了抬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是些老掉牙的原因。
安慰下?表达下同为女性的愤慨?还是继续默默倾听?她没有经验,最后选择语气平淡地问了句:“你有证据吗?”
“当然有了。”陆楠拍着大腿抬了下屁股,跟楚思齐靠得更近了些,“前几天我在新沪逛街,突发奇想去了医院。当时封俊刚好有台手术,我就去他办公室等他了。他的电脑上是登着微信的……”
“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楚思齐继续问。
“那女人的妈妈在封俊这做了几次手术,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自己也在我们医院做日常保养……”
听陆楠讲述完发现奸情的经过,楚思齐再次确认:“会不会是误会。据我所知,许多医美行业的医生出于维护客源的需要,和客户联系都比较亲密,`亲爱的`、`宝贝`这些称呼都是张口就来。”
陆楠肩膀耸动,轻蔑地翻了个白眼“哼”了声,“那你的美容顾问会不会对你说`我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帮你吹吹`,`这次是我太激动了`这些话?”
陆楠说了一堆令人遐想的荤话。楚思齐不自觉地想到陆程慷的胡言乱语,不由地耳根子发热,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把他们的聊天记录导出来没?”楚思齐说。
“那当然了。”
陆楠端起茶杯抿了几口茶,放下茶杯想了想,:“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些偷鸡摸狗事,也就算了,哪个成功的男人不在外头逢场作戏?我不能忍的是,他居然背着我拿了医院的钱去买理财产品。”
楚思齐眼皮跳了跳,看向陆楠,等待她的继续爆料。
“你知道财富天下那个理财产品吗?”陆楠说。
楚思齐点头,“前阵子暴雷的那个,事情闹得很大。”
“封俊拿了两千万去买了这个理财产品。”
“两千万?”楚思齐低声轻呼,“我看网上消息,这款理财产品是一个有金融局背景的人在操盘的,可能大家感觉是得到了官方背书,比较可靠。再者,它的年化收益也只在八左右,不算暴利,隐蔽性很强。”
“封俊是个股票都不买的人。要不是我导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我还不知道这事情。”陆楠情绪上头,提高了音量,“他买这个理财产品完全是因为那个女人,要不是她一直的怂恿推荐,封俊根本不会拿那么多钱去买那劳什子的理财产品。”
“会不会不是出轨,而是封医生被人诈骗了,我听说他们老人带新人进去会有返点的。”
楚思齐神经比较敏感,依稀闻到了诈骗的气息。
“那女人是个华侨,家里有钱。两人还商量起另立门户呢。”陆楠冷笑,“这次她和她妈妈加起来亏了也有千把万。”
“这些都是你从聊天记录里知道的?会不会她骗封医生的?”
陆楠十分自信地斜了眼楚思齐:“我让人查了她们在公安那边的损失登记,这个做不了假。”
“她是做什么的?”楚思齐问。
“还在上大学。我私下让我在新沪大学做辅导员的老同学摸了下她的底细,是货真价实的华侨,资料手续都没有作假。她家在沪江边上有住宅,家里人还用她的名义给学校捐了五百万。”陆楠盯住楚思齐,“你说,哪有骗子下这么大血本的。”
楚思齐产生了种错觉,最近华侨女大的浓度似乎过于高了。
莫非东大又恢复到万国来朝时期的强盛,在外游子都争先恐后地将后代送回来接受东大的教育?
她微微皱起眉,回想南山大学招收的国际生成分。貌似以印非和中东这些国家的学生居多,真正来自发达国家的其实很少。
倒是认识的绝大多数有钱人家,基本上还是会选择把孩子送去英美等老牌发达国家深造。
余简为说她惯以小人之心看别人,或许这次又是她的小人之心了。
楚思齐轻笑了下,不做评论。
陆楠见楚思齐表情变了又变,显得有些古怪,轻轻推了下她的手肘,“你在听吗?”
“在的。”楚思齐赶忙回神点头,“那封医生是什么意思?”
“站在他的立场,离婚当然是对他不利的。虽说他是院长,但是当时的出资都是以我爸名义投入的……”
楚思齐想了想,侧头询问:“那如果要离婚,你的诉求是什么呢?财产?孩子?还是别的什么?”
陆楠目光坚定,咬起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道:“财产,孩子我都要。最好能让他光屁股出门。”
人到中年,失去爱情不可怕,可万万不能连财产和孩子也守不住。
楚思齐在脑子里迅速地捋了下资料,“他还不知道你要跟他离婚?”
陆楠看向楚思齐,翘起一侧的嘴角重重地哼了声,“那东西还不知道我已经发现了他的丑事。”
“那你这次来找我,其实想问问怎么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陆楠放下茶杯,抚掌大笑,“我就知道,你是个秒人。”
难怪家里两个弟弟都对你那样着迷呢?这话当然不能说,陆楠对着楚思齐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思齐看着陆楠的笑容有些发毛。
这样的笑容她今天在大全新能源的刘建新脸上也见过,却一时搞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楠向楚思齐又讲了些她和封俊的情况。楚思齐就着已知的消息,交待陆楠收集证据的要点。
“那人妈妈在你家医院做手术的病例资料你也要拿到手,至于有没有用,到时候再判断。”楚思齐嘱咐。
——
新沪市。
从翟心悠家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脚下是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沪江,江面上,缀着各色灯带的大小游轮从容游弋,再远处,是新沪鳞次栉比明明暗暗的高楼大厦。
要是某些网红处在这样奢华的房子里,免不了要拍上一百张氛围照,再配上些纸醉金迷的文案,po到各大社交媒体,打造富家千金人设。
然而翟心悠却连看一眼窗外的心情都没有,愁容满面地穿梭于卧室和衣帽间之间,匆匆忙忙地收拾行李。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东大,即便还有半年就毕业了。新沪大学的一纸毕业证,并不稀罕。
仇玉玲站在客厅与翟心悠房间的过道里,对着镶嵌在墙上用作装饰的金色镜面,上下左右缓缓晃动着自己的脸。
她的手指触摸着脸颊,最后在颧骨处轻轻停下,“封俊的这双手真是巧得不得了。”
翟心悠正在衣帽间忙碌着,只淡淡地“嗯”了声。
仇玉玲转身盯住翟心悠,脸上似笑非笑:“之前封俊不是跟你说想出来和我们另立门户吗,不妨我们考虑下?顺便还能在东大搞搞美丽贷,这边这几年整容的小姑娘这么多……”
翟心悠手上正拿着一个首饰盒。听了仇玉玲的话,手一抖,盒子掉到地毯上,珠光宝气散落一地。她手足无措地盯着仇玉玲,似乎在等待她的发作。
然而仇玉玲今天心情很好,扫了一眼地毯,“这边我又付了一年房租,你简单收拾点行李就行。”
“一年的房租?我们不走吗?”翟心悠眼睛睁得老大,“你不是说他们已经查到了周……那边了?”
“那让他们去柬埔寨找那个周丽丽好了,关我们什么事。”仇玉玲侧过身子,继续对着镜子欣赏起自己崭新的面皮,“妈妈都给你安排好了,你就在东大安心做个豪门少奶奶。”
“可您刚不是说要和封俊合伙开美容院吗?”
仇玉玲瞬间收了笑容,蹙眉道:“我教了你那么久,怎么到现在连玩笑和真话都分不清?”
她走进翟心悠的衣帽间,捏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封俊目前而言是很重要,但你的首要目标是和陆程慷结婚,如果同时能让封俊对你死心塌地,那就更好了。”
翟心悠的眼睛闭了下,眼泪顺着眼角淌到了两颊。这种要求对她来说真的好难。
注视着翟心悠的表情,仇玉玲失望地松开手。
翟心悠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毯上。
“这样吧,过年期间你让封俊去东南亚旅行,”仇玉玲单手托着自己的脸颊踱了两步,“我来想想办法,让他彻底回不来。”
翟心悠看着仇玉玲的背影面露惊恐。她在东大住久了,快要忘了仇玉玲以前的那些手段。弄死一个人,就跟弄死一条野狗一样。
“可你不是说封俊是有用的吗?”翟心悠说。
“前提是你也得有用起来呀。”仇玉玲轻抚翟心悠的脸庞,轻声叹息,“可你这么没用,只能妈妈来替你善后了。除去了封俊,妈妈的秘密能守住了,你也不用担心在陆家穿帮了。”
长吁了口气,仇玉玲继续道:“子女不争气,只能奢望由父母来铺路了。”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翟心悠的身体却在发抖。
她从侧面搂住了仇玉玲,流着眼泪不停地道歉:“妈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仇玉玲一下一下地拍着翟心悠的手,额头抵在她的额角,“谁让你是我的女儿呢。行李简单收拾下就行,今年我们去江州过年。”
安慰了会翟心悠,母女俩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亲密无间。
仇玉玲转身出门,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她停住脚步,转身正色道,“我给你账上转了两百万。”
翟心悠被泪水浸润的长睫如蝴蝶的翅膀,在灯光下扑闪了几下。
“你的一些同学不是跟着你一起买了我们的理财产品吗?”仇玉玲说,“你把他们个人的损失,连本带利地补给他们。”
翟心悠不解,轻轻地“啊”了一声。
仇玉玲侧头蹙眉,立刻改变主意,“不,把本金补给他们就行,不用补利息这么多此一举。记得,只补他们本人的损失,他们家庭的损失不管。”
“可他们家里的才是大头。”
仇玉玲嗤笑道:“这不用你管,又不是你逼着他们买的,谁让他们看不上银行的那点利息呢。”
翟心悠眉头紧锁,似乎依旧不安。
仇玉玲伸手抚过她的脸颊,“这钱不管他们收不收,都要给出去。你也要多提提我们的损失,在他们面前要表现得懊悔些。”
翟心悠侧头蹭着仇玉玲的手掌,微微点头。
仇玉玲替翟心悠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轻轻叹了口气,“早点睡吧。”
关上房门,翟心悠坐到书桌旁。
发了会呆,她伸手摁开电脑。
刹时间,透明主机箱里的灯带和不知名的元器件伴随着细细的风扇声闪烁起来。
机箱内的硬盘上,放着几个小玩偶。其中一个,是上次在江州时,程雪盈从陆程慷的展示柜里拿来给她的。
虽然是硬塞给她的,但刚巧是她喜欢的玩偶。
眼前浮现出陆程慷的样子,高大温和,懵懂的桃花眼里经常带着点傻气。如果她不得不跟他结婚的话,似乎也不差。
可她更喜欢那个人。
翟心悠握住鼠标,点击电脑屏幕上“剑侠世界”的图标。屏幕迅速进入到游戏加载状态。
不一会儿,跳出了登录界面。输入账户密码,一个粉色萝莉从侧面跳了出来,伸了个懒腰转了个圈。
进入游戏,翟心悠叉掉一系列的系统提示,径直打开好友列表。
那个叫做“长兴侯”的角色ID依旧是灰色的。
“长兴侯”是徐兴权的游戏角色。已经好几天没上线了,手机消息也不回。
翟心悠其实对游戏的兴趣并不高。
但在她知道徐兴权开始玩这个游戏、并抱怨找不到一个“绑定奶”时,她就在游戏交易网上买了一个顶级的治疗号。
“长兴侯”和皮下徐兴权本人一样,花心贪玩。队伍里总有着各色女性角色。
有阵子,队伍里经常会出现一个成女角色,顶尖的装备,风骚的操作,她总是暗中和她较劲。
一队人去野外搞偷袭的时候,她总是“放生”她,不给她治疗。后来那个成女渐渐消失了,但一茬茬女性角色依旧。
可怎么办,谁让她喜欢跟他在一起呢,哪怕只是在游戏世界里。
徐兴权比翟心悠大了将近二十岁。于她而言,是个亦兄亦父的存在。
在柬埔寨的时候,仇玉玲很忙,是徐兴权一直陪着她。接她上下学,陪她在世界各地吃喝玩乐。
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他们开启了床上游戏这个副本。
想到这里,翟心悠打了个寒颤。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这件事情。
夜里十一点一刻,翟心悠退出游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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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