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羽再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到浔临了吗?
他想起身,结果稍稍一动就浑身痛得忍不住颤抖起来。
“唔……”杯羽咬了咬牙,这可真是遭老罪了,还是得勤加习武才行。
玄砚辞刚进门就看见杯羽浑身抖个不停,心头骤然一阵抽痛,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塞了颗药丸喂进杯羽口中。
杯羽一愣神没反应过来就将药丸吞了下去。
这这这……他这警觉心在殿下面前真是溃不成军,这要是在外执行什么任务,早被人喂了毒药了。
“止疼的。”
玄砚辞叹了口气,又气又心疼,搅得他心乱如麻。
气自己武艺不精,气杯羽这不要命的打法,气这应当杀了喂狗的幕后黑手……
“多谢殿下。”杯羽想起身,被玄砚辞按了回去。
“别动,这几日好好养伤,已经到了浔临地界,其他护卫都没受什么重伤,这几日由他们护卫。”
杯羽有些惭愧,接了任务却没法随身护卫。
玄砚辞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这种时候了还没有半点考虑自己,全是在考虑旁人、考虑任务。
往日温润爱笑的人,此刻板着脸,杯羽总觉得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不知为何。
“对了,有个你的熟人来找你,刚好叫她看着你,省得再胡来。”
玄砚辞说着走到门口去喊人,不料女子已经推门冲了进来,猝不及防,二人重重撞了一下。
玄砚辞身形一顿,咬紧牙关,竭力压住痛呼,只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几不可闻的声响,清晰地落入杯羽耳中。
殿下受伤了?
女子信步而来,身姿高挑绰约,容颜清丽冷冽,美得极具攻击性。
“师姐?”杯羽撑起上身看向来人,“真是你!”
桑落是浮白台的女杀手,杯羽年纪最小,排行第十,桑落排行第八,由于都受教于掌令,平日以师兄弟师姐妹相称。
桑落看着小师弟满身的绷带,一个脑瓜崩敲他头上,“逞能!又逞能!跟你说了多少次!”
“师姐你怎么来了?”杯羽无辜地揉揉额头,欣喜地看着桑落。
玄砚辞看他露出的这份依赖,突然有些羡慕桑落。
“你不是写信给掌令了?掌令叫我来看看你的。”
桑落没好气地说,顺便伸手给杯羽背后垫了几个枕头,让他靠着舒服些。
杯羽笑了起来,师姐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玄砚辞看着这纯真明媚的笑容,想着他在桑落面前才是真正放松下来,酸了一阵,起身离开给他们留足空间。
桑落恭送玄砚辞离开,回头坐到杯羽床边,只见杯羽神色担忧地看向玄砚辞离开的方向,她没多想,拿起桌上的橘子自然地剥皮,然后一瓣一瓣喂给杯羽。
“你真的是不让人省心,你的命不是命吗?让殿下的那些个护卫也发挥一下作用行不行?”
“他们也受了伤的……”
“受伤受伤!受个屁的伤!”桑落气得一拍桌子,“我今儿来见着他们了,各个活蹦乱跳!”
杯羽知道师姐关心自己,探身抱了抱桑落。
“对不起师姐,让你担心了,我下次不会了。”
“我信你个鬼,你每次都这样说,你是接了个单子,又不是签了卖身契!”
--------------------------------------
玄砚辞脸色铁青地坐在书案后,书案前跪着皇子府的暗卫。
“这次是谁派来的?”
“回殿下,属下还在查,不出意外是太子。”
“下次遇袭你们注意保护玄羽。”
“属下遵命。”
“行了,继续查,把证据找齐,再来回禀。”
凌朔犹豫了一瞬,没有立刻离开。
“有话就说。”
“殿下为玄羽挡那一剑伤得太重,下次不可这般冒险,属下会照拂玄羽。”
玄砚辞下意识抚上了左肩,“知你忠心,日后这话不必再提。”
凌朔应下退了出去。
玄砚辞冷下脸色,平日一忍再忍,隐藏武功、拼命蛰伏,看来是忍得够久了。
太子玄辰,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
--------------------------------------
杯羽休养了两日,躺不下去,放心不下玄砚辞,要去当值。
桑落气得又敲他两个脑瓜崩,“躺着吧你!我替你去守着殿下行了吧,我的身手你还信不过吗?”
“不行,我也不放心师姐你。”
桑落一听,气得捏了一把他的胳膊,“你说什么?!”
“不不不……”杯羽吃痛地收回胳膊,“我不是不放心你的身手,我是不放心你。”
“你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什么时候能担心担心你自己?”
杯羽想了想,他不明白。
桑落看他一脸迷茫,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也不知道师弟在被掌令捡到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她有些心疼地轻轻抱了抱他,“放心吧你,我可不像你冲在最前面,遇到危险,我肯定让别人挡刀。”
杯羽笑着点点头。
“好啦,你想吃什么,我办完差回来给你带。”
“想吃梨膏糖。”
桑落笑了起来,师弟还是小孩子心性,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好好好~师姐给你带,真可爱~”
目送桑落出了门,杯羽撑起身体翻身下床,虽然伤没大好,但活动已经不成问题,师姐太过担心了。他换上一身鸦青色布面劲装,远远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