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杯羽开始发起高热。
泠觞每隔两个时辰施针一次,谢临渊也没休息,一直守在一旁,拿了药方就去煎药。
不敢惊动下人,谢临渊自己盯着药炉。
心下难受,玄砚辞才刚走,杯羽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要是玄砚辞知道……
不敢想不敢想……
谢临渊摇摇头不再胡思乱想,专心控制着火候。
泠觞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镇静。
羽儿强行运功、经脉寸断,血气逆乱,内伤极重。
重要的是,喂了春药意味着三皇子本意欲不轨。他虽检查过羽儿身体,三皇子应并未得手,但还不知道羽儿心里受到了多大伤害。
泠觞握着杯羽的手,心疼得微微颤抖。
羽儿所中之毒有蛊毒的成分,虽蛊虫已被施针杀死,但这也说明,三皇子府中豢养了蛊毒师,此人危险,防不胜防。
羽儿虽能抵御大多数毒药,却对蛊毒毫无抵抗。
经此一夜,三皇子断不会放弃找寻羽儿,那蛊毒师定然还会出手。
泠觞目光微沉,此人应尽早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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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堕怕大师兄冲动,等到他上朝前才告知他实情,让他当心,三皇子可能顺着羽儿查到他,知晓他的杀手身份,或许会在早朝上直接发难。
孟知行闭眼连续深呼吸数次,才稳定心神,“羽儿伤情如何?”
白堕不敢说实话,只说,“阿泠已经第一时间治疗了,他说羽儿无事。”
孟知行看向他,眼神凛冽,白堕有些心虚。
看来小羽儿伤得极重了。
孟知行强行压下心中剧痛,开口道,“你不必瞒我,我自会去上朝,否则更容易暴露。但这畜生不会在早朝上发难,他愚蠢懦弱,既没那本事这么快查到,也尚且不敢和我对上。”
早朝果然一切如常,三皇子甚至根本没到场,告病无法入朝。
孟知行一下朝便秘密赶往珍贡行。
当谢临渊看见当朝右相也到场时,惊得目瞪口呆。
孟知行也没管他,径直冲向了床边。
杯羽仍在昏迷,脸色惨白,身上到处都裹着绷带。
孟知行在榻边缓缓坐下,轻轻碰了碰杯羽冰凉的脸颊,心痛得无以复加。
怎会又一次……怎会又一次看见小羽儿这样躺在面前……
“大师兄,三皇子身边应该有一个蛊毒师,多半是苗疆人。”泠觞见他还算冷静,开口道,“此事不可再拖,此人必须尽早除掉。”
“玄逸愚蠢,不足为惧,但这苗疆人似是有些手段。”孟知行看向泠觞,“你有何打算?”
“我去做诱饵。”泠觞淡淡说道,“既然他喜欢美人,那便利用这一点直接光明正大地入府,也能降低那苗疆人的防备。”
谢临渊心头一震,下意识就要反对,却见孟知行和白堕拧着眉头,不发一言。
“大师兄自然不行,白堕你长得太英气了。而且还得是一个在他见过小羽儿之后还能看上的人。”
谢临渊暗暗心惊,那得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世上真有这样的美人吗。
正想着,只见泠觞伸手揭下了脸上的易容皮面,露出真容。
谢临渊呆立当场,这世上竟真有比小羽儿还漂亮的人。
泠觞美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
谢临渊觉得这世间所有的言辞都不足以形容眼前之人的美貌,竟真有人能美得雌雄莫辨,仅看一眼就让人神思向往。
愣神良久,谢临渊突然回过神,发现这两人竟还没反对,立刻出声,“不能以身犯险!”
泠觞没理他,轻轻拢起如墨长发,簪上一支木簪。
“三皇子现在中了毒下不来床,估计是小师弟昨晚反击了。”白堕终于开口。
“那如果非得要入府就趁现在,省得被他惦记上。”谢临渊赶紧插话。
泠觞摇摇头,“不行,三皇子不醒,苗疆人不会现身。想必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如果三皇子昏迷,苗疆人不会主动现身。”
孟知行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此为下下策,我先启奏陛下,不若直接端了整个三皇子府。”
“仅是豢养美妾男宠,陛下只会放弃栽培他,但不会置他于死地,只要他活着,苗疆人应就有利可图。”泠觞垂眸,看了一眼昏迷的杯羽,“我不会再让羽儿受此人威胁。我医毒双绝,与之较量,可以一试。”
谢临渊如鲠在喉,想出声阻止,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先等这畜生醒。”白堕站起身,“这段时间我先试着探查苗疆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如果能知道交易的内容,就能反制。”
孟知行这时才想起来谢临渊还在这,看了他一眼。
谢临渊赶紧保证,“放心,我嘴很严!”
孟知行站起身,躬身郑重道谢,“此番多谢,你救了羽儿,是孟某的恩人,若有机会,必报此恩。”
谢临渊吓得赶紧把他扶起来,“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泠觞淡淡开口,“大师兄,此人可信几分?”
谢临渊被这一问激得一抖,紧张地等待孟知行回答。
“十分。”
孟知行知道谢临渊是玄砚辞的至交好友,虽对玄砚辞说了那些话似是闹得有些僵,但玄砚辞的人品他深信不疑。
泠觞听了这回答,立刻垂首行礼,“谢公子,之前多有得罪,在下泠觞,浮白台排行第三。”
白堕也自我介绍道,“白堕,浮白台排行第二。”
孟知行也看向他,“玄酒。”
谢临渊心想还真都是酒和酒器的名字,见他们信任到这个份上,他赶紧也配合气氛介绍道,“谢临渊,皇商,经营着这珍贡行,在京城有总号一间,分号十二间,若有用我之处,在任意一间分号都可让掌柜的寻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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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