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羽脚步虚浮,已无处可躲,绝望间忽然看见路边的店铺招牌,珍贡行分号。
杯羽强撑几步撞门而入径直倒在了地上。
“我……我找谢临渊……”
“带我……带我去善药堂……”
杯羽浑身不受控地泛起潮热,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灼热。
他痛苦地蜷缩起来,用匕首在几处穴位放血,极力保持清醒。
珍贡行的伙计吓了一跳,赶紧冲进去找管事的。
管事一出来,见此情景,立刻想起当家的曾经交代过,若有人上门求助要立刻通知他。
“快快快!把人扶进内室,快马去找当家的!”
为了保持清醒,每每快要压制不住心火,杯羽便扎自己一匕首。
他蜷缩成一团,死死抱着自己,额上的汗不断往下淌,视线阵阵发暗。随着药性增强,他紧咬下唇,硬生生压下喉间不受控的喘息,全身都是流血的伤口,抑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模样很是可怖。
管事的吓得来回踱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谢临渊来得极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内室,一看到杯羽的样子,他的心猛地一沉。
谢临渊手忙脚乱翻起药箱,“现在外面全是三皇子的人,大夫一时来不了。”
“帮我……找……善……善药堂……咳咳咳咳咳……”杯羽颤抖着开始咳血。
“好,好!我这就去!”谢临渊飞奔到屋外吹响了玄砚辞留给他玉鸣哨,凌朔闻声赶来,“快去善药堂,就说玄羽出事,他要找的人应该能明白!”
善药堂内,泠觞一接到消息,不发一言直接足尖一点飞掠而去,凌朔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身影,只见一道黑影飞身上了屋顶闪身进了夜色之中。
“小师弟!”泠觞一进屋,二话不说给杯羽喂了一颗药丸,开始搭脉。
谢临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我已经给他喂了能解催情的解药,但是没什么效果,还喂了一颗护心丸,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性相冲,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闭嘴!”泠觞斥他一声,专心把脉,随后立刻抽出银针在杯羽几处穴位快速施针,最后一个穴位扎进去,杯羽呕出一大口黑血,晕厥过去。
“这不是普通的春药,里面掺了蛊毒,想要封他的内力、废他的武功。”泠觞快速地剪开杯羽的衣物,“速去接几盆清水来,还有干净的帕子,再要一个火盆。”
“好好好!我这就去!”谢临渊飞奔去取。
泠觞以极快的速度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谢临渊甚至都不忍去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除了杯羽自己扎的伤口,他的身上还有几处被暗器打中的伤口,皮肉翻卷,暗器已深深扎了进去。
泠觞用火烫了烫小刀,散去余热后切开伤处,再用镊子将暗器取出来,随后缝合。
这每一步,谢临渊都觉得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剧痛,心里发紧,呼吸都有些困难。
“是谁?”疗伤告一段落,泠觞一边拧了帕子给杯羽擦净残留的血迹,一边问道。
“应该是三皇子,他的府卫一直在附近转。”谢临渊老实答道。
“他若闯进来,你能保住羽儿吗?”
“无妨,这间内室是我秘密建的,外面的入口我已经封了,进府探查也找不到这里。”
泠觞点点头,“我要回善药堂取些东西,你们不要抓药煎药留下把柄,叮嘱伙计从容应对,不要声张。”
“好。”谢临渊点点头,“但你回去会不会被……”
他刚想问会不会被三皇子发现,就见泠觞翻身出了院子,几乎是一瞬之间就消失在夜色中,他甚至都没看清他去了哪个方向。
好家伙……不愧是浮白台……
谢临渊寸步不离地守着杯羽,三皇子倒是没敢挨家挨户地查探,想必也是怕这见不得人的丑事曝光到皇帝耳中。
昏迷中的杯羽不停冒着冷汗,即便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他仍紧紧皱着眉头,死咬牙关,似是在拼命压抑什么痛苦。谢临渊看得不忍,不停地绞了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汗,怕他失水过多,又时不时扶起来喂几口水。忙活一阵子,泠觞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谢临渊没见过,但想必也是浮白台的人。
白堕看到杯羽的时候,死死攥紧了拳头,“此事我去告知台主,求一个杀皇子的单子来。”
“别冲动。”泠觞拍了拍他的肩,“此事最好能告知大师兄早做防备,但我担心大师兄一时没法冷静。”
“必不可能冷静。”白堕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压制杀人的冲动,“我都不能冷静,大师兄只会更疯。”
“羽儿已经暴露,三皇子有可能查到大师兄头上,我们都没有什么显眼的明面身份,但大师兄很有可能成为靶子。”
“那我现在去告诉他,明日早朝三皇子可能就会有动作。”白堕握了握手中兵器,“我不保证大师兄会不会冲过来,或是直接在上朝路上杀人。”
“大师兄有分寸,朝堂凶险,他不是鲁莽之人。”泠觞淡淡说,“你去吧,不知道三皇子能查到多少,叫大师兄先防备着,告诉他羽儿无事,我会照顾好。”
白堕点点头,闪身离去。
谢临渊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这……这会武功的人确实是不一样……
不过他们对自己是不是太信任了一点,这里俨然已成了浮白台的临时据点了。
泠觞把带来的药汁喂杯羽喝下,这才闲下来站起身回头看向谢临渊,略一俯首拱手行礼,“多谢公子搭救。”
谢临渊看这美人凶巴巴的,没想到居然很客气,赶紧摆摆手,“无妨,小羽儿是我挚友托付给我照顾的,自当竭尽全力。”
虽是道谢,但谢临渊看着泠觞,他的脸上只有冷淡和疏离,并不热络。
说起来,从谢临渊见到他,他似乎一直是这副清冷的表情,除了刚见到杯羽时少见的慌乱了一瞬,其他时候都是冷静自持的模样。
泠觞重新坐回床边,探了探杯羽的额头,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而后,便安静地坐着守着。
谢临渊看他面无表情却做着贴心温柔的事情,觉得有点新奇又可爱。
旁人慌乱冲动的时候,泠觞好似定海神针,总能让人安静下来。
要不是泠觞在,这一团糟的处境他还真是处理不来。
“不知阁下是……”谢临渊没忍住开口问道。
泠觞转头看了谢临渊一眼,随即垂下眼,“请谢公子见谅,羽儿信你,我愿信你,但恕我不敢全信。”
“是是是,谨慎点好。”谢临渊赶紧迎合,“我去准备些吃食,旁边有软塌,你可以歇一歇,或者换我来守夜。”
“公子好意心领,我守着就好。”泠觞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说着客气的话。
谢临渊莫名觉得他这个模样很是迷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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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泠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