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太无聊了,这些个美人我已经玩腻了,没点儿新鲜货吗?”
“殿下,这这……”
“支支吾吾什么?”
“前些日子有个叫周文斌的地方小官被抄家流放。”
“这有什么新奇?”
“新奇就新奇在,他府中豢养一众美妾男宠,数不胜数,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还有这等奇事?一个地方小官竟有这种能耐,从哪儿搜罗来的,本殿怎么找不着。那美人呢?现下何处?”
“皆已充入教坊。”
“别人玩过的还是差点意思。”
“听闻此人正是因为和一位贵人抢美人,得罪了贵人才遭此横祸。”
“哦?什么美人这么抢手。”
“这属下就不知了。”
“不知就去查!管他什么贵人,只要是本殿想要的人就要弄到手。”
“是是,属下这就去查。”
----------------------------------
送别玄砚辞,杯羽提前结束护卫任务回到了浮白台的住处。
他拿出锦盒,把它放在柜子的最深处,藏了起来。
下意识伸手摸向颈上戴着的白玉绞丝环,神情落寞。
殿下,应该已经离得很远了……
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任务提前结束,他该高兴的。
殿下是皇子,去边军历练有助于执掌军权,他无母族助力,自己多些势力自是好的。
他日若回朝堂,也更有底气。
杯羽努力说服自己,一切都很好,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心里的感觉还是压得人喘不过气。
才过半日,竟已开始想他。
----------------------------------
过了一个月的平静日子,杯羽的生活每日就是练武、看书、想玄砚辞。
这日,杯羽刚回到浮白台,掌令就找了过来。
“羽儿,台主知你隐匿身手最佳,命你去探一探三皇子府。”
“为何?”
“今日早朝有人参了三皇子一本,弹劾他荒淫无度、不堪大用,台主想查证是否属实。”
“好,我知道了。”杯羽点点头,“入夜我便去。”
入夜,三皇子府的朱红高墙覆着一层沉沉暗影,府内灯火次第错落,映得亭台楼阁明暗交错。
杯羽腾空上了飞檐,借力轻点瓦面,无声无息闪身找到西院。
皇子府布局类似,分东西两院,东院通常用来安置幕僚、心腹门客,西院则用来豢养美妾男宠。
九皇子府的西院倒是空置的,东院用来给侍卫和暗卫居住。
怎么又想到了九皇子府……杯羽无声地叹了口气,闭眼冷静一息,再睁眼便心无杂念。
府中巡夜的侍卫持着火把往来穿梭,脚步声、交谈声错落交织,灯火明明灭灭扫过庭院。
杯羽借着梁柱暗影与花木遮蔽,身形如一缕暗雾,在明暗间隙里悄然移动。
大致看过一遭,果不其然,西院灯影幢幢,随处可见身姿艳绝之人。
或着轻衫广袖,或衣素锦软袍,有女子眉目含娇,娉婷倚栏,亦有少年容色胜雪,眉眼清媚,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绝色。
一路避过层层值守,他掠至书房外的回廊转角。
书房窗纸半掩,透出暖黄烛火,内里人声清晰可闻。
“殿下,今日选哪位美人陪侍?”
“没意思,都玩腻了。那个美人还没找到吗?”
“属下已差人去找,但那美人神秘得很,没留下任何信息。”
“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人找到,若找不到,找个本殿看得上的美人也行,比不过西院那些便不必送来了,入不了本殿的眼。”
“是,属下差人去找。”
“今夜找兰香来伺候吧,也就她看着清高些,其他都是一副谄媚样,毫无意趣。”
“是,属下去带人来。”
暗卫离去后,三皇子玄逸继续开口说话。
杯羽一惊,房中他感受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玄逸在和谁说话?
此人武功难道在他之上?
“让你帮我制的药如何了?”
“已经制好了,殿下。此药无色无味,服后四肢酸软无力,难以自持。纵使身负武功之人,内力也会被药性阻滞,一身本事无法施展。”
“你确定?上次被我杀了的那个美人可惜了,太烈了不好驾驭,早知你能制成这种药,我便留下他了。”
“是。”
“若是用迷药,跟死鱼似的没什么意思,若是用春药,太烈的美人还是不受摆布,你这药不错,一会去领赏赐。”
“谢殿下。”
杯羽正静息听着,猝然脖颈一紧。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是怎么出现的,也不曾感受到任何气息,连声音都没有。
只见一个苗疆打扮的人目光阴郁地看着他,将他掐着脖子提了起来,不知被动了什么手脚,杯羽动弹不得。
糟了。
苗疆人一手掐着他,另一只手直接将新制的药丸强行喂下。
杯羽拼命运转内力企图脱身,身体却毫无反应。
苗疆人见药效已起,将他拖进了书房。
“殿下,抓到一只小老鼠。”
“哟,是个美人。”玄逸瞪大了眼睛,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易容了。”
“什么?把他的易容给本殿卸了。难不成原本长得丑陋?那可就没意思了。”
杯羽浑身无力,又被点了穴道,竟是半分都挣扎不能,眼看着苗疆人扯下了他贴在脸上的易容皮面具。
“嘶……”玄逸眼中陡然浮起贪婪的亮光,目光黏腻地锁在杯羽身上,一寸一寸打量他的容颜,“这可不得了,如此绝色,还找什么其他美人,这个已经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货色。没想到啊,戴着易容已是极美,怎知这面具下竟是更美的脸。”
玄逸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将这抹绝色拘在自己院中,那兴奋藏不住,全然化作不加遮掩的猥琐目光。
“殿下,此人身份……”
“**一刻值千金,身份什么的往后再说,本殿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了,蛊罗,把人送到我房里。”玄逸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神色急切。
苗疆人应下,扛起杯羽,往主院走去。
“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药效渐强,杯羽发声都变得困难。
蛊罗斜眼瞟了一眼杯羽颈间的白玉绞丝环,“你一个杀手,竟会戴这种东西,双环相碰,那声音暴露了你。”
杯羽怔愣,他一时不察,往日从未戴过饰品,今次竟是忘了检查。
“不过哪怕没有这个,你的气息也已经被我的蛊虫感知到了,所以今夜你入府那一刻,就已是笼中之鸟。”
“放开我……”杯羽本能地想要挣扎。
“你也是可怜,这三殿下可不是善类。”蛊罗自顾自说着,“算了,如今我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他玩他的,反正也不影响我。”
杯羽暗自运转内力,企图冲破药效,只要能动,只要能动一动,以他的轻功,逃离这里还是能做到的。
“别费劲了。”蛊罗嗤笑一声,“你是个高手,但再强的高手在这药面前都没用,抓你之前,我的蛊虫已经限制了你的行动。你们中原的高手并不擅长应付我们苗疆的虫子。”
“咳咳……”杯羽强行运功,胸口一疼,竟吐出血来。
“是个烈性子,还好喂了药。”蛊罗嫌弃地擦了擦身上的血迹,加快脚步往主院走去。
杯羽被扔在榻上,玄逸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念,喉间滚动,起身用一根丝带绑住了他的双手,扯过头顶。
蛊罗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小美人~”玄逸俯身站在榻前,目光一寸一寸细细描摹杯羽的容颜。从低垂的眼睫,到挺秀鼻梁,再到淡色唇瓣,视线缓慢地游走,像爬虫般在肌肤上慢慢爬过。
杯羽心中作呕,却动弹不得。
“你实在是太美了,我怎么从未在京城见过你。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美人,今晚见了你,倒真真是明白了何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薄暖的湿气,缓缓拂过杯羽垂落的墨色发丝,顺着鬓角一路滑到下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
杯羽浑身酸软,药性阻滞经脉,只能僵卧在榻上。
那指尖一碰上来,一阵恶寒顺着皮肤往心底钻,胃里一阵翻涌。他垂着眼,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分声音。
“你这表情我也甚是喜欢,其实我还挺中意烈性的美人,比那些只懂谄媚讨好的可好太多了。”玄逸的手还在继续游走,指尖抚上了杯羽的嘴唇,细细描摹那莹润的唇瓣。
药效中的春药药性突然席卷而来,杯羽强逼自己忍下呻吟,往日清明澈亮的眸子蒙了一层薄薄水汽,眼神涣散迷蒙,呼吸不稳,一身冷峭气质被药性彻底揉碎。
“哟,药效起来了。”玄逸望着这模样,呼吸一滞,眼底的欲念瞬间翻涌得更猛烈,“瞧瞧,连你这般冷骨头,也抵不住药性。这般模样,真是勾得人心头发烫。”
玄逸再也忍耐不住,猛然俯身吻他的唇,杯羽使出浑身力气偏过头,玄逸黏腻的嘴唇落在颈间。
叮铃。
白玉绞丝环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声轻响像一根冰针,猛地扎进杯羽混沌的脑海。
刹那间,涣散的神志骤然清明。
杯羽用尽全力催动残存内力,强行冲破药性的禁锢。浑身经脉寸寸断裂,剧痛席卷全身。剧痛之中,四肢的酸软稍稍退去几分,他猛地抬手射出袖中毒针,把毒倒的玄逸推向一旁,撑着榻面起身,身子晃了一晃,险些再次栽倒。
凭着仅剩的力气,跌跌撞撞冲出寝殿,冲入幽暗的廊影之中,迅速隐入夜色。
杯羽踉跄着来到了大街上,忍不住扶着一处墙壁呕吐起来。
“快追!”
街边灯笼摇曳,杂乱的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皇子府府卫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