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儿,你能送我个礼物吗?”
杯羽正帮玄砚辞磨着墨,手一顿,认真想了想。
“殿下有喜欢的东西吗?”
“嗯……你……和你有关的东西吧。”
“那容属下想想,想好了再送给殿下。”
“嗯。”玄砚辞温柔地看着他,不知道走之前能不能等到这份礼物。
至少,能有个物件,睹物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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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这个鬼样子?你被甩了?”
谢临渊忙完回到正厅,看见等在那儿的玄砚辞,吓了一跳,仅仅几日未见,他憔悴了许多。
“临渊,等我走之后,帮我把这个锦盒交给小羽儿。”
“你要去哪儿?”
“去边关。”
“怎么这么突然……你别搞个什么野外遇险得女军医施救然后带回京城成亲的戏码啊?”
“什么跟什么,你少看点话本子。”
见他还能回应自己的打趣,谢临渊心下松快一些。
“他不是快到十八岁生辰了,你不陪他过?”
“我……我不敢……我怕我舍不得走了。”
他是要回浮白台过生辰的。
没关系,有很多人爱他。
“临渊,你帮我照拂一二,虽然你不一定见得到他,但我留信让他有困难来找你,你若见到他,一定帮帮他。”
“废话,这还用你交代。”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是我为他选的后几年的生辰礼物,麻烦你到时按照礼单帮我送一送。你把礼物交给凌朔就行,凌朔会想办法转交。”
“你不带凌朔去?你身边不能没个亲信。”
“我把凌朔给你,你不通武艺,若小羽儿遇险来找你,凌朔能帮你。”
玄砚辞掏出玉鸣哨,交给谢临渊,“你吹响哨音,凌朔会来找你。”
谢临渊接过,深深叹了口气。
唉,傻小子。真是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还有一事,我需要告知你,万望你一定保密。”
玄砚辞语气郑重。
自此,谢临渊知道了浮白台的秘密,也知道了玄羽代号杯羽,来自浮白台。如若日后杯羽遇险,浮白台可能会出面,他也要做好和浮白台打交道的准备。
“你放心,这个秘密,我带进坟墓。”
“死小子说什么呢!”玄砚辞故作轻松地敲他的脑袋,“别说不吉利的话!”
“哎呦嘿,你还挺关心我。”谢临渊笑了笑,而后抱了抱玄砚辞,“万事小心,平安归来。”
玄砚辞也回抱了挚友,点了点头。
锦盒里是那白玉绞丝环和一封短信。
小羽儿亲启:
几番提笔,终落此信。
边关军令骤至,行期迫近,来不及当面与你辞别。
皇家薄情,母后早逝,得遇你,方知飞鸟亦有归处。
与你相伴,冬日暖阳、春日繁花,便多几分颜色。
御苑雅集,西府海棠。
月璎花开,放血解毒。
华灯初上,携手同游。
浔临一战,舍命相救。
上巳祓禊,兰草赐福。
桩桩件件,我皆不舍。
愿世间种种,皆为你温柔。
此去山长路远。
惟愿你,生辰吉乐,岁岁无忧。
——砚辞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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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羽原是想请殿下参加生辰宴的,但他一介平民邀请皇子共庆生辰,似是不合礼数。
加之玄砚辞一连几日不在府中,他也无处去邀请。
只得留信告假,回浮白台过生辰。
这个生辰依然温馨,他却总觉得心里缺了一角。
心里不知为什么,总是发慌。
于是过完生辰的第二日,杯羽一大早便返回府中当值。
刚到府门口,就见到谢临渊在门口来回踱步。
谢临渊一看到他,两眼放光扑了过来,“真给我等到了!我等了你一夜!”
谢临渊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等玄砚辞走了再交出礼物,于是当天晚上就守在皇子府门口,打算只要能等到杯羽,第一时间交给他。
杯羽不明所以,愣在原地,“为何?”
“你快看看这个!”谢临渊把锦盒递给他,急急说道,“玄砚辞从北城门出发,现在应还来得及,要不要去送送他?”
“殿下去哪?”杯羽感觉心中连日的恐慌骤然应验,一下子手脚冰凉。
“边关。来不及细说,来,上马,你路上看,我带你去北城门!”
谢临渊翻身上马,一手拉起杯羽,让他坐到身后。
“驾!”谢临渊扯过缰绳策马狂奔,杯羽坐在他身后打开了锦盒。
两人赶到北城门时,玄砚辞的马车正要出发。
杯羽突然心痛如绞,顾不上礼数,用尽力气大喊,“殿下!!”
玄砚辞听见这声音,猛地探出窗外。
只见杯羽从谢临渊的马上腾空而起、踏风而来,落在了他的窗前。
玄砚辞冲出车厢,一把紧紧抱住了杯羽。
谢临渊默默驱马挡住了拥抱的两人,隔绝了周遭视线。
玄砚辞忍了又忍的情意,这一刻彻底决堤。
“殿下……”杯羽心中抽痛,“为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小羽儿……”玄砚辞紧紧抱着杯羽,颤抖不已,“我不敢……我不敢见你……”
“殿下,不必道歉,你有应做之事。”杯羽猜到了玄砚辞去边关与争权有关,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殿下,你是最好的殿下,你应是这天下之主。”
玄砚辞浑身一震,杯羽感到颈间湿润,也紧紧回抱住了他。
皇家薄情,可他的九殿下,是如此重情之人。
“我……有礼物给你。”杯羽等玄砚辞渐渐平复才开口说道。
玄砚辞缓缓松开了他,眼尾泛红,杯羽心疼地伸手蹭了蹭他的眼角,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上次殿下说想要与我有关的礼物。”杯羽取出其中一样,是一支短笛,一端挂着一根笛穗,他扯下头上发带尾端的银杏叶坠子,挂在了笛穗上。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根竹笛。”杯羽递给玄砚辞,“我的护卫服饰和别人都不一样,这发带上的银杏叶是我独有的,不知是否是殿下刻意为之,我很喜欢,现在便挂在笛子上赠与殿下。”
玄砚辞小心接过,如捧珍宝。
银杏叶是那年山寨初遇,玄砚辞记忆深处最深刻的风景。他躺在柴房里不能动,唯一能看见的,是窗外一棵巨大的银杏树,以往他从未在意,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小的少年推开门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发间落了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还有这个。”杯羽拿出第二样,“这是一只羽杯,我的代号便取自这种酒器。”
那是一枚暖玉琢成的羽杯,杯身椭圆温润,两侧不做厚重宽耳,只琢一对纤薄上扬的羽翼,羽耳上系着一条红色络绳,悬一颗同料玉珠,稍一动,便有细碎清响。
玄砚辞小心翼翼接过那只羽杯,指尖轻触薄如蝉翼的杯耳。
“殿下,愿此去平安。若遇难处,只管传信回京,属下定万死不辞。”
玄砚辞抬手抵住了他的唇,“不要说死。”
杯羽怔住,而后郑重点了点头。
“小羽儿,你要好好的。”玄砚辞哽咽着。
杯羽也不禁红了眼眶,“殿下也是。”
说完,玄砚辞轻轻托住杯羽的脸颊,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直到玄砚辞远去,杯羽还久久地站在原地。
谢临渊安静地等在一旁。
他突然觉得,为情所困的,或许不止玄砚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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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