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忙得焦头烂额，被玄砚辞堵在珍贡行总号的时候，他正忙着核对账册，还约了几个外地大贡商会面。
“又怎么了，我的九殿下。”谢临渊抬手揉了揉额角，“我这忙得脚不沾地，你要是太闲让陛下给你派点儿差事。”
“我等你忙完。”玄砚辞神情严肃。
谢临渊看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奇问道，“你先简单说说，怎么个事儿？”
“苦肉计使了。”
“然后呢？”
“小羽儿现在不和我说话也不看我。”
谢临渊扶额叹气，“你得的不是肤疹。”
“那是什么？”
“是相思病！”谢临渊气得站起身，“我先把事儿忙完再找你，没眼看了你这个痴男！情迷智昏！”
玄砚辞见谢临渊拂袖而去，也起身向外走，杯羽正候在店外，银制的面具下辨不清表情，垂首恭顺。
玄砚辞一筹莫展。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玄砚辞正准备领杯羽去找家酒楼，珍贡行的大总管追了出来。
“殿下殿下！当家的安排了午膳，请殿下随小人进店用膳。”
落座点菜时，王总管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九殿下点菜时，被他一旁的护卫一一否决，他竟也不恼，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来个炙鹅肉。”
“不行，鹅肉最是大发之物，殿下红疹刚好。”
“那来个清炖羊肉。”
“羊肉也不行。”
“那来个素菜吧，炒香椿？”
杯羽无奈叹口气，怀疑玄砚辞是故意的，“香椿亦是发物。”
王总管大气也不敢出，哆哆嗦嗦在一旁候着。
只见杯羽直接收走玄砚辞手里的菜目，朝王总管开口道，“劳烦王总管上一份凉拌蒌蒿、白煮菘菜、嫩豆腐羹，再加一盅清炖瘦猪肉，主食取莲子百合粥。不必添重油厚味，辛椒蒜韭一概不要入菜。”
王总管偷偷看向玄砚辞，见对方含笑点点头，领命去准备了。
“还是小羽儿最关心我。”玄砚辞心中甜蜜，甘之如饴。
杯羽立在一旁，垂眼不语，目光刻意避开玄砚辞，心底绷着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轻轻攥紧。
一想到入夜之后，还要为殿下照料药浴，他便心烦意乱。
肌肤相见，难免亲近，光是想想，耳尖就悄悄发烫。
玄砚辞眼看着杯羽检查了饭菜，用银针试了毒，又退到一旁站着。
“羽儿，来一起吃。”玄砚辞想拉他的手，被杯羽不经意躲开。
玄砚辞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自己食不知味地默默嚼着饭菜。
小羽儿明明是关心自己的，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难道……
是因为药浴？
玄砚辞茅塞顿开，立刻说道，“羽儿，昨晚你没睡，今夜好好补觉，晚上叫穗儿准备药浴，我自己泡就行。”
说完玄砚辞一眼不落地盯着杯羽的反应，果不其然，杯羽十分明显地松了口气，整个人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原来问题在这。玄砚辞心道自己真是迟钝得紧。
“现在来一起吃？”玄砚辞再问时，杯羽态度明显松动一些，但依旧站着没动。
玄砚辞不管了，直接起身拉过他的手，也不准他躲闪，拽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吃。”玄砚辞略带命令的口吻说了一个字，便自顾自开始吃了起来。
杯羽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碗筷。
玄砚辞在心里劝自己，慢慢来，不能急……
谢临渊忙完回到正厅时，玄砚辞已经不见人影。
“王管事。”
“诶，老奴在。”
“殿下人呢？”
“殿下已经回府了。”
“他不是有话和我说？”
“老奴也不知，走的时候拉着小护卫开心着呢。”
好家伙，王管事都看出来了，真不愧是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阅人无数的人精，看人真准。
谢临渊食指竖起抵在唇前，微微摇头，示意保密。
王总管会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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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杯羽陪伴，药浴的时间变得极其难熬，玄砚辞躺在浴桶里叹着气，昨晚迷迷糊糊的，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亏大了。
而杯羽此刻，正坐在自己房中写信。
大师兄，见字如面。
许久未见，不知师兄近来安好？
我近日一直随侍九殿下身侧。
殿下心性温厚，待下人向来宽和，只是我从前从未做过护卫，不知主子与护卫相处，该是何种分寸。
我初来乍到，尚且是新人，初次拜见殿下，他便带我同往御苑雅集，这般优待，本不该是我所能得。
平日相处，殿下待我更是亲厚逾常。
时常唤我同席用膳，出游街市亦携我同行。
外出用膳时，会记下我喜爱的吃食，回府后便命厨子学着烹制。
我受伤之时，殿下会亲自为我包扎上药、悉心照料。
每逢危难险境，殿下也会挺身护我周全。
我心中十分茫然，不知这般相待，是否寻常。
为报答殿下知遇之恩，我唯有尽心照料殿下日常起居。
前些时日，殿下麾下有人非议，斥我“以色侍人”。
我不愿影响殿下清誉，便刻意与殿下保持距离、恪守分寸。
可殿下依旧执意与我亲近，我如今心绪纷乱，不知该如何自处。
师兄见多识广、心思通透，特此写信求教，盼师兄能为我解惑。
师弟杯羽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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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栖梧城的某人一手执信笺，另一手捏的筷子骤然断成两截。
“怎么了？”白堕吃着菜奇怪地看向他，“小师弟的信有什么问题？”
玄酒略一使劲，手中的筷子化为齑粉，“你来栖梧是什么任务？”
“给你送信，还有，杀一个流放官员。”
“谁？”
“说是叫周文斌。”
“原因？”
“下单人没说，但我查了。别的罪名不甚重要，让我接单的原因是他曾经要抢了小师弟当男宠。”
玄酒的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拳，指骨紧绷泛白，挤出细碎的咔咔脆响。
“何时路过栖梧？”
“申初二刻。”
玄酒起身就走，一刻也等不了。
“哎！”白堕喊了一声见他没反应，摇摇头继续坐下吃饭。
早就知道这事告诉大师兄，大师兄得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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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给大师兄的信